【应愿:赤心】
【解锁:完整望气术】
与此同时,真正的“望气术”修行之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夫气者,天地之精华,万物之造化也。
世间万物俱有气。
坟塋乱碑之鬼气,清风白云之山气,文人雅客之文气,沙场廝杀之血气…如此种种,俱是气的一种。
望气,辨真偽,勘万物,推阴阳,觅造化。
若能將完整望气术修至大成,可勘天下,晓阴阳,避死延生。
…仅仅只是粗略看了眼这完整望气术的介绍,涂无恙便明白了其可贵之处,也终於意识到自己所持有的这[烟霞天书]究竟是何等至宝。
毕竟“望气术”中记载的术法之一,类似如此的术法神通共有一百单八种。
不过眼下並非是研究望气术的时候,这有关“城隍娶妻”的大戏才刚至尾声。
…
崖壁之上,百姓们如过了年似热闹,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欢欣鼓舞之色。
只是在人群中,还有三对夫妇,虽然脸上也同別人一样带著欢喜之色,可更多的,却是悵然。
这三对夫妇,就是先前时候已经被送给了城隍马燃当新娘的三个姑娘的父母。
此刻左顾右盼,感受著周遭的喜气洋洋,却再找不到自家那怜人的女儿,明明身处一片热闹当中,可心底里那股子悵然却始终挥之不去。
眼眶是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淌。
山风一吹眼眶,也就將这滴晶莹吹落。
哭了几声,突然听到耳旁有孩子在惊呼:“快看天上!那是什么?那是轿?”
这几对夫妇抬起头来,忽而瞧见空中撒下些许瓣,有白的,有粉的,隨山风荡漾。
瓣后面,是三辆大红大红的轿,被前面一个白嫩嫩圆滚滚的小东西拉著,仿若鸿毛似轻飘飘自半空落在地上。
定睛一看,
前面那小东西竟是个活生生的山参精灵,甩著如根须似的小手,一脸的嘚瑟神情,拉长了语调:
“都眼熟眼熟参爷!参爷这一遭可没少出血呢!”
话罢化作一团白气消散。
只余下那三辆轿停在了眾人面前。
轿子上盖著红色帘子被自下而上吹起的风掀起,也露出了轿內里正酣睡的人影。
赫然正是先前那三个被用作“城隍娶妻”的姑娘。
这三对夫妇当即便瞧见了轿里的姑娘。
他们不会认错。
那就是他们的女儿!
当即像疯了似,跌跌撞撞就朝那三个轿衝去,直接伸手掀开了轿子上的布帘。
等到进了帘子里,捧著女儿的脸,感受著指尖真实的触感,以及只有活人才有的温热触感,慟哭不止。
“女儿,女儿,我的女儿回来了啊!”
穿著大红衣裳的闺女,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呆滯地盯著面前的亲人,只觉得过往如云烟似得模糊不清,好似隔著一层水雾般回忆不起来。
呆呆问道:“怎么了?爹?娘?”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对夫妇和自家女儿抱在一起,紧紧抓著闺女的手,似乎生怕她再次离开。
…看著眼前的温馨一幕,听著周遭热闹的声音,涂无恙勾了勾唇角,从狸身上离开,化作淡淡烟霞朝阴司而去。
人间百態自然温暖动人,但那是属於人的。
唯有烟霞天书上解锁的完整术法才能温暖狐狸的心。 狸突然浑身一震,琥珀色的溜圆猫眼瞪得老大,內里满是迷茫之色。
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似浑身被电流电过似的。
张去病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猫儿,伸出温暖小手来挠著猫儿的下巴。
猫儿被挠到了痒处,也就忘却了先前的经歷,舒服地缩在张去病怀里打起呼嚕。
…
黄泉路远,彼岸开。
四道人影瑟瑟缩缩,於一片黑暗中蹣跚向前,俱是穿著白衫白袍,神色麻木。
仔细去看,赫然正是那“灵婆”,赵县丞等四人的魂魄。
“巫娘…”赵县丞冷的浑身直打哆嗦,那张肥脸上也满是恐惧瑟缩的表情,开口朝旁边的“灵婆”问道:
“城隍爷…真能让咱做阴差吗?”
灵婆此刻也不好受,魂魄孱弱到几乎快要散去,冷著脸朝前走著,答道:
“放心,你我几人为城隍爷做了这么久的事儿,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不过是做个阴差而已,定然没什么问题。”
这话落下,几道魂魄也就安心了,一边抵抗著浑身传来的冰寒感,一边卯力朝前去走。
不多时,终於看到了青铜雕制的鬼门关。
而在那鬼门关前,正有道人影在等著他们。
一身玄黑色的城隍服饰,浑身香火气瀰漫,神祗之威赫然。
“城隍爷!城隍爷!”
赵县丞一看到这身影,当即就跟个肥猪似朝前滚去,想將张遮的所做所为诉说出来,並求这位城隍爷去替他们报仇。
可还不等他开口,却是看到了那城隍爷的脸面。
瞬间有些愣住了。
这位城隍爷,怎么和他在城隍庙里见到的城隍爷不太一样?
再转过头去看时,但见灵婆那张脸上已覆满了恐惧之色。
城隍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幽幽响起。
像是一柄巨锤似重重敲打在四人心头。
城隍马燃,已经伏诛了?怪不得之前在崖壁上时,那城隍爷並未显灵!
这下子,心气算是彻底散了。
几道魂魄也再不反抗,活像失去了所有希望般跪在地上。
新任职的城隍贾乙丙一挥手,便將四道魂魄收了起来,只等带回用刑。
却在这时,一点碧色狐火幽幽而来,裹著个赦封法令盪至於贾乙丙面前。
贾乙伸手去接那法令,再打开一看,脸上当即掛上了浓重的惊诧之色。
没错,正是涂无恙先前答应他的城隍赦封令。
若只单单如此的话,倒也不至於叫他如此惊诧,
可偏生,在这法令下的落款,竟赫然是:
崔鈺!
崔鈺…崔府君…
阴都第一判官…
那位仙狐大人,竟与崔府君认识!
他,究竟是什么根脚?
面前,狐火飘荡而去,留下涂无恙幽幽的声音盪至贾乙丙耳中:
“好生为官,莫违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