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红云畅通无阻,别说鲲鹏的踪迹,就连寻常的袭扰都未曾遭遇。
这份过分的平静,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渐渐松了下来。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份顺利,全然是因为镇元子始终收敛气息,远远缀在后方。
而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鲲鹏与冥河等人,也正因为看到镇元子,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下手时机。
就在鲲鹏与冥河皆因镇元子的存在而踌躇不前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方圆万里之内,一直牢牢锁定红云气息的镇元子,忽然身形一顿。
他感知中,那道熟悉的赤云气息,消失了。
并非隐匿,也非远遁,而是被凭空抹去,再无半点痕迹可循。
几乎同时,隐匿在另一侧的鲲鹏与冥河,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镇元子这突兀的停顿。
“有人对红云动手了?”
两者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却都按兵不动。
即便红云的气息突然消失,但镇元子距离太近,此刻贸然现身,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他眼前。
此刻的镇元子,心头已掀起惊涛。
他指诀连变,试图推演红云方位,可天机一片混沌,将关于红云的一切线索尽数屏蔽。
“怎么回事?是帝俊的河图洛书,还是,有圣人插手?”
下一刻,镇元子不再徒劳推算,身形骤然加速,开始以红云最后消失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搜寻。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绪已乱,或许是因为那屏蔽天机之力暗中误导。
他疾掠而去的方向,竟是红云来时之路,与红云实际离开的方位背道而驰。
当他一路搜寻,竟不知不觉折返至万寿山边界,远远望见五庄观的轮廓时,镇元子猛地刹住身形,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不好!红云有危险!”
他袖中地书光华大放,蒙蒙黄气化作坚实光罩护住周身。
随即,他以比先前更快数倍的速度,向着红云原本应去的方向全力疾驰,神念不顾消耗地铺展开来。
此刻,红云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遁行,心中尚存一丝幻想,盼着天道垂怜,能让他撞见那虚无缥缈的成圣机缘。
然而,后方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抹幽影袭击而来,速度之快远超红云反应。
尽管他于千钧一发之际竭力侧身,但一道爪风仍重重扫过他的肋下,护体仙光应声碎裂,衣袍顿时染上一片刺目的赤红。
“鲲鹏!你想做什么?!”
红云闷哼一声,疾退数丈,袖中红光一闪,九九散魄葫芦已悬于身前,葫芦口微微倾侧,隐有红砂流转。
他强压伤势,神念向四周急速蔓延。
这一探,心头顿时一沉。
四面八方,晦暗之处,一道道强横气息,接连浮现。
单单是准圣级数的威压,竟不下十数道之多。
这些人显然早已潜伏多时,只待时机。
“没想到,为了贫道,鲲鹏道友竟能邀来如此多同道。”
“道友错了。这些人,并非贫道所邀。不过是见窗纸已破,懒得再藏头露尾罢了。”
他自然清楚,鸿蒙紫气诱惑太大,暗中觊觎者绝非自己一人。
只是论及速度,整个洪荒,除却帝俊与太一外,他鲲鹏自信不输任何人。
即便那血海冥河修为与他相若,若他一心要走,对方也绝难追上。
这便是他敢率先发难的底气。
“诸位道友,鸿蒙紫气仅此一缕,而隐于暗处的,却不下十数码。
试问,即便今日侥幸得手,这紫气又该归谁所有?”
红云声音落下,暗处气息隐隐波动,显然此话触动了某些心思。
他见有效果,便趁热打铁道:
“若是让这位以速度称雄洪荒的鲲鹏道友得了紫气,诸位自问,谁能追得上他?
他若一心要走,今日在场之人,谁又有把握能将人留下?”
下一刻,包括冥河在内,十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将红云团团围在中心。
红云见状,心念一动,那缕鸿蒙紫气自他眉心浮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向外轻轻一抛。
“紫气在此,谁能站到最后,它便归谁!”
话音未落,那缕紫气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空掠去。
四周沉寂一瞬,随即轰然暴动。
绝大多数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道遁光,疯狂追向紫气。
倾刻之间,场中只剩下三人。
鲲鹏与冥河竟一步未动,反而气机彻底锁定红云。
“两位道友,不去争那鸿蒙紫气么?”
“冥河道友,先逼他交出真正的紫气。之后如何分,你我再议。”
“可。”
冥河漠然应了一声,周身血光翻涌,脚下浮现一片翻腾的血海虚影。
联盟既成,二人再无保留。
鲲鹏身后浮现出妖师宫;冥河则袍袖一展,结成一座血海大阵。
至于红云元神中的紫气,他们根本不曾担心。
鸿蒙紫气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被击散或夺走,也称不上成圣之基了。
红云双手猛然合拢,法印连变,周身云气暴涨,身形竟在刹那间变得飘渺不定。
“休想走!”
鲲鹏与冥河几乎同时出手,妖师宫镇压而下,血海怒卷扑来。
轰!!!
风云崩裂,空间塌陷,待馀波稍散,尘土渐落,原地已空无一物。
没有鸿蒙紫气,没有九九散魄葫芦,甚至连红云的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有天际尽头,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云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在苍穹之中。
这正是红云本命遁法,身化云霞,散则无影,聚则有形。
“追!”
与此同时,后方那群为假紫气争得不可开交的修士,也终于察觉有异。
反观红云,他正以为凭借本命遁术,或可有一线生机,但九天之上却骤然传来数声钟鸣。
“咚!咚!咚!”
一口玄黄色的古钟朝着红云悍然砸落。
东皇钟一击,函盖四方,封锁八极。
红云本就受伤,遁术又急,此时再难变向,被东皇钟结结实实扫中。
“噗。”
云气溃散,红光崩碎,红云身形跟跄跌出,本命遁术被硬生生打断。
“这道鸿蒙紫气,我妖庭要了。”
东皇太一自高天缓缓降下,足踏虚空,手托东皇钟,扫过下方带伤的诸多大能。
“诸位道友,还请退去。妖师,你说呢?”
鲲鹏缓缓点头,他速度虽快,可东皇太一有混沌钟镇压时空,帝俊更掌河图洛书推演天机,二人若联手,自己未必能走脱。
冥河却只是冷哼一声,周身血光翻涌,并未退让。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是他的底气。
纵是妖庭势大,要想将他彻底留下,也绝非易事。
至于其馀大能,彼此对视,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东皇钟下难以讨好。
当下大多一甩袖袍,身形淡化,消失原地。
只不过,他们却并未真走,只是敛去气息,潜藏于四周虚空中,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