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红云踏出五庄观的那一刻,远在崐仑的太白,心弦便轻轻一动。
先前他给红云的那道印记,虽不能窥其言行,却能在对方进行远距离遁行时传来模糊感应。
此刻,那印记传来了清淅的波动。
正因如此,太白回到崐仑后,并未返回自己的太白宫,而是径直朝着上清峰而去。
此时的上清峰大殿中,通天正在为座下新收的一众弟子讲解剑道真意。
察觉到太白的气息迅速接近,他话音微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对殿中众弟子道:
“你们大师兄回来了。”
殿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多宝等人交换着眼色,不少人更是悄悄望向站在前列的赵公明与三霄兄妹。
在如今这批弟子中,只有他们四人曾亲眼见过那位神秘的大师兄。
通天也正因这份机缘,才将他们收为了亲传弟子。
众人私语未止,一道清朗身影已自殿外从容走来,身旁还跟着一头魁悟的青黑牛妖。
“弟子太白,拜见通天老师。”
太白衣袍微振,躬身行礼,姿态躬敬却不见拘谨。
“好,回来便好,快起身。这便是你们的大师兄,还不见礼?”
通天见自己这许久未归的弟子,笑意更盛,抬手虚扶,随即他又看向殿中众弟子。
殿下数十道身影当即收敛神色,齐齐面向太白,躬身长拜:
“拜见大师兄!”
太白抬眼望去,只见殿内济济一堂,或英气勃发,或灵秀内蕴,竟有数十位修为不弱的师弟师妹。
他心中不由暗叹:
通天老师这收徒狂魔的名号,果真非常人可及,这截教还未立下多久,便已经收了数十个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不必多礼,既入截教门下,便是玄门正道子弟。
望各位静心修道,往日杀孽业障,当时时自省,勤加化解。
若日后再行恶事,便休怪贫道手中之剑不识同门。”
听到这话,那几个身怀业力的弟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步,额间隐隐渗出冷汗。
太白见警醒已到,当即收敛气息。
他转身向通天一礼,将夔牛引至座前:
“老师,太清、玉清二位师长座下皆有灵骑伺奉,唯独老师尚缺一代步之兽。
弟子游历途中,偶见此牛,乃天地所钟之异种,根骨清奇,性情稳厚,特引来献与老师,充作坐骑。”
夔牛当即前蹄屈地,垂首恭声道:
“弟子夔牛拜见通天圣人!”
通天目光落在夔牛雄伟却不失灵韵的身形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本就性情率真,不重虚礼,见弟子这般心意,又得此异兽,
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抛之脑后,含笑点头道:
“还是徒儿你有心。此牛确与为师有缘,这枚九辰果今日便赐予徒儿你了。”
他说着,袖中飞出一枚灵果,轻飘飘落向太白手中。
殿中侍立的其馀弟子见到这一幕,眼中无不流露出羡慕之色。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果,对他们这等修为而言,堪称罕见机缘,说不动心自是假的。
“夔牛,自此刻起,你便是本座坐骑,再也无需东躲西藏。”
通天不再多言,指尖一点清光没入夔牛额心,正是上清一脉的修行根本法门。
趁此时机,太白走向殿中侍立的众弟子。
“诸位师弟师妹且先退下,贫道尚有要事需与老师商议。”
说话间,他尤其向赵公明与三霄兄妹微微颔首。
众人会意,齐齐向太白与通天行礼,随后依次安静退出上清宫。
“乖徒儿,还有事要与为师说?若是有事,尽管说出来便可。”
通天见太白特意屏退众人,心知这弟子定有要事,便也朝夔牛摆了摆手。
夔牛会意,默默退至殿柱旁伏下。
“老师圣明。弟子确有一事相求,想请老师出手,救一个人。”
他来到通天座侧,轻轻扶着通天的臂膀,引老师重新落座,姿态躬敬中透出几分难得的恳切。
随后太白退至阶下,一整衣袍,竟端正跪下,俯身一拜:
“此事关系不小,弟子思来想去,唯有老师可助。恳请老师帮弟子捞个人。”
通天见素来从容的徒弟如此郑重行礼,神色也认真起来。
“不必行此大礼。说说吧,想救何人?只要你说出口,为师总能替你想想办法。”
见太白难得向他开口求助,通天唇角微扬,话中已带上了护短的意味。
“老师,红云已出五庄观,此刻恐怕正遭鲲鹏等人围攻。您能否救他一命?”
通天闻言,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几分难色:
“你与红云似乎并无深交,为何要救他?”
“启禀老师,弟子先前拜访五庄观时,镇元子与红云二位前辈对弟子颇为照拂。
且镇元子前辈曾私下托付,望弟子在能力范围内关照红云道友。”
“再者,老师修为通玄,已证圣道。
这般关乎生死之事,弟子思来想去,也唯有老师出手,方有可能周全。”
“哈哈哈!”
通天朗声笑了起来,他心中想着:
这徒弟,到底还是更偏心自己这个老师,否则怎不去寻大兄、二兄帮忙。
他收敛笑意,闭目凝神,指间道韵流转,开始推算天机。
太白静立一旁,并不催促。
他心知肚明,红云之死乃是天道定数。
若要强行救下,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道反噬。
纵是圣人,亦不可轻易违逆大势。
因此,即便通天愿出手,也必先推演清楚其中因果牵连,备好后手,方可行动。
至于红云能否摆脱缠绕的因果业力,太白也无万全之法。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离开五庄观前,暗中提点红云,将其毕生道悟、修为精华,尽数凝于灵魂之中。
据他所知,业力根植于元神与真灵,只要真灵不散,纵使轮回转世,业力仍会如影随形。
就象东王公一般,历经数次转世,方将旧业洗涤干净。
但灵魂脆弱,则是不与业力纠缠。
若红云灵魂能得以保全,将来未必没有重归大道之日。
“红云之事牵连甚广,强改不易,不过,若只护住他灵魂倒未尝不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