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堆起十二分的诚挚笑容,一个箭步跑到通天面前,深深一揖到底:
“弟子太白,拜见三位老师!”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太白深谙此道,决意先发制人,不等通天发作,便将“孝心”摆足。
只见他行完礼,一拍腰间储物袋。
霎时间,宝光出现,药香扑鼻,数百株奇花异草浮现于空,年份最低也有五万年。
太白双手虚引,将这堆成小山的珍稀灵草,全数推向静立一旁的太清老子。
“弟子知晓太清老师素来精研丹道,故而游历之时特意留心,搜集了这些还算看得过眼的灵草。今日得见老师,正好献上,以供老师炼丹之用,略表弟子寸心。”
随后,太白梅开二度,再拍储物袋,又是数百道炼器奇珍,堆栈如小山。
他毫不尤豫,将这座令人目眩的宝山,也躬敬地推向玉清元始。
“弟子亦知元始老师精于炼器,这些年来也留心收集了些许还算堪用的炼器材料,今日献与老师。”
太清老子与元始垂目,目光扫过悬浮于眼前的“孝敬”,眼中皆掠过一丝满意。
两人并未多言,只各自袍袖微拂,便将那成堆的灵草与金石收了起来。
“三弟,上清宫被烧,再修建一处便是了,何必与晚辈计较?况且,上清宫被毁,你也有些责任。”
太清收下太白的孝心后,也不再看戏,转而为太白说起好话来。
“二弟所言甚是。三弟,既事出有因,便当揭过。些许外物,何必执念。”
通天听到自己两位兄长的劝说后,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哼!两位兄长,这点东西就将你们收买了?那可是我的上清宫啊,今日他敢烧上清宫,那明日呢?是不是要将整个崐仑山烧了?”
太白听到通天的话后,鼻尖微微一缩,眉眼低垂,声音里带上了十足的委屈与失落:
“唉……弟子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可弟子只是想要平衡自身五行,从而不姑负三位老师的期望,谁知竟不慎毁了通天老师的上清宫……”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下通天,又迅速低下头,语气愈发低落。
“弟子徨恐之下离开崐仑,也是想外出历练,寻些机缘,日后好多多孝敬老师。没想到在通天老师心中,弟子竟是这般不堪,唉……”
一直跟在太白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黑,此刻已是目定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样的太白后,也是有些惊讶,这与当日杀伐果决的老爷判若两人。
通天听着太白这番言辞,心中明白,这小子多半是在做戏。
可不知怎的,他胸中的怒火,却偏偏在这番作态面前,硬生生地滞了一滞。
再看太清与元始,在收下“孝敬”后,此刻望向太白的神情,已明显带上了心疼。
就在这时,太白却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通天,语气恢复了认真:
“通天老师是因为弟子没单独给您孝敬而生气吧,其实弟子已为您准备了一处洞天福地,名唤武夷山。老师且看看此处如何?”
随即,他便将武夷山的所有信息传给了通天。
“大兄、二兄,我等不如移步,亲眼瞧瞧这武夷山,究竟是何等灵秀之地。”
太清与元始自无不可,微微颔首。
通天不再多言,大袖一卷,便带着太白化作一道清光,直往东南方向而去。
太白趁机一把拉住尚在发懵的小黑,一同随行。
不过片刻,五道身影已落在了武夷山主峰空地之上。
几人刚一落地,不远处一道青影便疾掠而至,正是那狼妖所化的青木。
他见太白引着三位深不可测的陌生修士降临,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对着众人躬敬一拜:
“青木拜见众位前辈!”
太白神色自若,侧身对三清介绍道:
“三位老师,此人名唤青木,是弟子先前安排在此看守山门。”
“有教无类,导引向善,此举颇合吾道。罢了,念在你确有孝心,火烧上清宫之事便不再追究了。”
通天在看到太白对自己的确还有些孝心的份上,顿时心情大好。
一旁的元始天尊闻言,却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他那双眼眸,在青木与小黑身上淡淡扫过后,对着太白道:
“徒儿,日后需谨记,传道首重心性根器。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心性多为难堪,故而还需小心,不过,你此番作为既能得天道降下功德,也算是暗合了天意运转。”
反观太清老子,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在对着太白微微颔首。
其实,从刚刚开始,三清便注意到了小黑。
在那一瞬间便看出来了小黑的跟脚。
他们之所以不点破,其一:
此龙既已打上太白元神烙印,名义上便是自家弟子的“私产”。
其二,便是因为,小黑本身那点“微末”造化与跟脚,在盘古正宗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事实上,自太白离山后的种种际遇他们都已经推算了出来。
这其中,既有对弟子需经风雨历练的考量,亦存了一份静观其能的深意。
而在他们目睹太白的诸多优点后,心中对这个弟子的赏识与喜爱,已然攀升至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般心性、手段与机缘兼备的弟子,方是他们心中理想的传承者。
方才通天那番看似雷霆震怒的询问,实则也是三兄弟早有默契的一番考量。
而元始那番关于妖族的训诫,表面是对太白的提醒。
实则是提醒青木、小黑,莫要行差踏错,辱没了自家弟子的清名。
太白何等灵慧,察言观色间,已明了通天胸中怒火尽消,那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他神色愈发恭谨,对着三位师长,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清朗道:
“弟子谨遵老师教悔。必当时时自省,勤修大道,不负老师期许。”
“恩,为师会留一具分身帮你破除此地的先天禁制,你且随我等先回崐仑山吧,紫霄宫三讲即将开始,下次你同我等一起去便是。”
太清老子微微颔首,手中拂尘轻摆,一道清气自顶门跃出,落地化为一位三尸分身。
当太白听到三清要带自己前往紫霄宫听道之时,竟有刹那的恍惚。
尽管在他的认知与记忆中,对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抱有极为复杂的观感。
但无可否认,那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圣人。
其宣讲的大道乃洪荒无上法门,每一次讲道皆牵动天地气运,造就后世格局。
能亲身列席其中,聆听混元道果精义,乃是无数大能的旷世机缘。
“弟子拜谢三位老师!”
太白压下心中激荡,躬敬行礼。
太清不再多言,与元始、通天二人化作三道遁光,裹挟着太白,直往崐仑方向而去。
独留小黑呆立原地,沉浸在“老爷竟能前往紫霄宫听道”的震撼与羡慕中,久久未能回神。
忽然,他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向早已空无一物的天际远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老爷!我还没……”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直接在小黑神魂中响起。
“你且留在武夷山,好生看护此地,静心修行,等侯贫道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