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距离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尚有三千年时间。
这期间,洪荒局势虽不至如日后巫妖决战那般天崩地裂,却也暗流汹涌。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大劫,莫过于仙庭复灭。
如此多事之秋,对太白而言,返回崐仑山道场静修,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况且,他此番外出游历,所得匪浅,正需一段安宁岁月,消化所得机缘。
尤其是那件蕴含庚金之气的奇异金石,一直被他妥善收藏。
他需要在此期间,分出一缕自身的本源,以其为基,祭炼出一尊可独立存在的化身。
此身若成,无论是用于探索险地,参悟旁道,或是未来应劫,皆是一着妙棋。
返回崐仑,借师长庇护完成此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此事若成,不仅能借化身修行回馈自身,还能降低自身不稳的本源。
然而,就在三清携太白穿过护山大阵,抵达崐仑山门前时,远处却突然有客来访。
唰!
一道身着华贵紫金袍、头戴芙蓉冠的身影,由远及近。
“三位道友,许久未见,修为愈发精进,当真深不可测,令贫道钦佩。”
东王公对着三清的方向,维持着风度,拱手一礼。
然而三清反应平淡:
太清老子神色漠然,仿佛神游天外;
通天则双眼微眯,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
唯有元始神色不变,对着东王公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回了礼。
“不知道友驾临崐仑,所为何事?”
东王公见终于有人接话,精神一振,立刻上前半步,脸上刻意流露出忧心忡忡之色,朗声道:
“贫道蒙道祖恩赐,统领洪荒男仙。但妖庭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孽障,它们不尊天命,长此以往,洪荒纲常何在?因此,望三位助我仙庭一臂之力,铲除妖庭!”
洪荒大能,皆知玉清元始最重根脚,不喜妖族。
东王公此言,正投元始所好,意图争取三清支持。
然而,东王公此番却是想岔了。
元始不喜妖族,非是因其出身,实是恶其多不修德行,凶戾嗜杀,因果缠身。
对于那些秉性纯良的异类,他虽未必亲近,却也谈不上厌恶,更不会仅因出身便一概贬斥。
故而,面对东王公意图明显的言辞,元始神色未变,只淡然摇头,声音带着疏离:
“我三清所求不过大道真缔,洪荒诸般纷争,非我辈所愿涉足。道友,请回吧。”
东王公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他目光扫过漠然的太清,又掠过嘲讽的通天,心顿时沉了下去。
看来,此番想拉拢三清的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只不过,他并未死心。
目光在三清身上看了片刻,最终锁定在了侍立一旁的太白身上。
“既然如此,贫道也不便强求,只不过,此子气度不凡,根骨清奇,想必是三位道友座下高徒,初次相见,仓促之间未备厚礼,区区一枚九窍清心灵雾果,权当见面之礼。”
东王公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袍袖微拂,一个灵果便轻飘飘飞向太白。
果香清冽,闻之令人元神一清,赫然是一枚罕见的上品先天灵果。
太白接过灵果,触手温润,灵气逼人。
他神色恭谨,对着东王公方向深施一礼:
“晚辈太白,拜谢东王公前辈赐宝厚恩。”
“哈哈哈,无妨!些许灵物,我紫府仙庭倒也拿得出手。小友若日后修行闲遐,不妨来我蓬莱仙岛做客。”
东王公朗声一笑,显得颇为豪爽,但其语气却带着几分诱引。
近几日妖庭动作频频,在东王公看来,妖庭是要对他动手了。
只要太白踏入仙庭,他便能让太白留在仙庭。
几日后妖庭若来犯,三清顾及弟子安危,怎会坐视不管。
此乃迂回之策,亦是无奈之下的算计。
然而,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拉拢话语刚落。
铮!
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出现,通天面色冰寒,眸中煞气如实质。
而元始与太清,虽未动手,但那两双眼眸,此刻也已是寒光凛冽。
太白更是一懵,他没想到,这东王公竟然会做这么明显的事,属实是有些愚蠢了。
突然,通天周身剑气爆发,手中青萍剑猛地探出,狠狠刺向东王公。
东王公虽修为远不及通天,但终究是准圣大能,反应亦是极快。
面对那恐怖一剑,他左手纯阳剑、右手龙头拐杖已同时显化挡在了胸前。
“铛!”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四周空间涟漪阵阵。
“通天道友这是何意?本座诚心相邀,不过是请高徒往仙庭做客,道友如此蛮横,此等行径,就不怕沾污了盘古正宗的清誉吗?!”
他此言看似质问通天,但其意图以“三清名声”相挟,盼这两位能出声制止。
他深知,单凭自己,绝难抵挡通天盛怒。
然而,令他心下一沉的是,太清与元始并无半点插手之意。
反倒是通天,闻听东王公此言,不怒反笑,眼中杀意更盛。
“算计到我弟子头上,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手中青萍剑光华再涨,剑气暴涨数倍,出手愈发狠辣。
突然,通天抓住机会,右手一挥,元始的玉如意应声而出,直击东王公。
咚的一声闷响,东王公只觉腹内翻江倒海,身形不受控制地从云端跌落。
旁观的太白目睹此景,不禁目定口呆。
这是他首次见识准圣层次的交手,尽管双方均未全力施为。
但那引动的天地之威与法则动荡,已足以令他心神震撼。
“东王公,下回若再敢将念头打到本座弟子身上,本座定掀了你的仙庭!”
通天声音冰寒,字字如剑。
东王公勉强站立,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显是受伤不轻。
也就在此时,太白心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只见他定了定神,气度沉稳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却让后方静观的三清,同时微蹙了一下眉头,不知这弟子意欲何为。
“多谢前辈厚意,但晚辈近来需静心体悟师门大道,暂无意离山远游。前辈的盛情,晚辈心领了。”
“另有一言,出自肺腑,权作偿还前辈赠果因果,妖庭志在统御洪荒,岂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如今妖庭准圣最少五人,还望前辈,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三清的眉头倾刻舒展,眼底同时掠过一丝赞许。
这番应对,将当前洪荒的势力格局与东王公自身的危局点得透彻分明。
“哼!既然如此,贫道便不多叼扰了!”
东王公显然已深陷劫气迷障,心神蒙蔽,哪里听得进这清醒之言。
只见他冷哼一声,大袖愤然一卷,便化作一道纯阳遁光驾云而去。
反观太白,独立山门之外,望着东王公离去的方向,默然良久:
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收敛心绪,转身面对三位静立如山的师长,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
“三位老师,弟子先行回宫,梳理此番所得,静心潜修。”
三清微微颔首,目露许可。
太白不再耽搁,身化一道清灵遁光,径自投向太白宫。
片刻后,太白于静室中央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隔绝内外。
他自怀中储物袋内,取出了先前在上清峰得到的那枚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