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下的人,正是未来捏土造人、功德无量的女娲圣人。
她悬停于正上方,眸光温润,宏大的道音响彻三十三天,直入每一位生灵的心底:
“天道见证,阴阳和合。太阳星主与太阴星主,禀承天命,当立天婚,以定洪荒阴阳伦常,理顺天地纲序。”
女娲声音落下后,凌霄宝殿大门洞开,无尽的光辉自内涌出。
帝俊身着日月星辰帝袍,牵着羲和与常曦的手走向中心高台。
随着他们每一步落下,身后皆有日月虚影交相辉映。
太阳真火与太阴月华奇妙地交融流转,勾勒出阴阳相济、天地同庆的画面。
眼见正主登场,无论内圈大能还是外场散修,皆面露微笑,拱手祝福。
然而,被安排在一处角落的东王公,眼中却是露出了择人而噬的神情。
忽然,女娲素手轻扬,一道红光自其袖中飞出,迎风便涨。
刹那间,红光化作一枚绣球,悬浮于礼台上方,映得周天皆赤。
“天道在上,鉴此良缘!今以吾之名,立此天婚,以定乾坤,以和阴阳!”
话音落下,红绣球一震,三道红线自球中垂落,缠绕在帝俊、羲和、常曦三人的手腕之上。
红线入体即隐,阴阳大道在此刻发出和谐的共鸣。
姻缘既成,天地交感!
轰!
无边的功德自九天之上涌现,化作无边无际的祥云,瞬间笼罩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祥云翻滚,道音隆隆,随即,一道粗大无比的功德金柱,自九天之上轰然倾泻而下。
其中八成功德,一分为三,灌入帝俊、羲和、常曦头顶。
羲和与常曦修为暴涨,帝俊气势更是直逼准圣中期。
剩馀两成功德则分别注入了女娲与红绣球之中。
然而,这一切还未结束,凌霄宝殿深处,陡然传出一声浩大龙吟。
一道庞大的金色巨龙,裹挟着统御万灵的煌煌天威,悍然冲出。
磅礴的气运之力,随着它的出现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这股力量,让在场大部分生灵都本能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哈哈哈,自今日起,吾妖庭,便是这洪荒天地唯一正统,统御万灵之主!若有不从者,吾妖庭天兵所指,必讨伐之!”
帝俊立于气运金龙头顶,朗声长笑。
其声震三十三重天,在妖庭的每一个角落隆隆回响。
那庞大气运金龙更是昂首,发出震动寰宇的长吟。
台下,太白将此景尽收眼底,心中唯馀无声的摇头与叹息。
远处的东王公,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名位虽尊,却实如空中楼阁。
在太白看来,此位更象是天道为未来六圣归位时,预先备下的一处“因果承负之所”。
放眼整个洪荒,三清等真正的先天神圣,谁又曾真的将这位“男仙之首”的名号放在眼中。
而且,他与西王母分属至阳、至阴本源化形,二人结为道侣时,天道又何曾有过半分功德。
“唉,时也,命也。看不清自身位置,终是棋局弃子。”
太白端起面前玉杯,轻抿一口仙茗,再次摇头低叹。
而诸如镇元子、冥河老祖等一众真正的大神通者,却皆神色淡然,浑不在意。
他们底蕴莫测,有立身洪荒的依仗,根本不会将“妖庭”或“仙庭”的威势放在心上。
突然,东王公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霎时间,内圈外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于他一身。
高台之上,帝俊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漠视。
东王公立在原地,承受着万千目光,胸中怒意如火,却被他强行按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妖庭,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反观他所立的紫府仙庭,虽有道祖亲赐名分,但却有些日薄西山的感觉了。
而且,他长久醉心权术,经营势力,自身道行进境缓慢,至今不过斩却一尸的准圣初期。
此刻发作,徒惹人笑,更无益处。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与怒火死死压下,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意。
他朝着帝俊所在的方位,遥遥拱手,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许:
“妖皇陛下,今日盛典,气象万千,本座恭逢其会,幸甚。但仙庭中尚有琐务处理,不便久留。本座先行一步,告辞!”
言罢,不待帝俊回应,他猛地一甩袖袍,身化一道纯阳遁光,向着南天门外疾驰而去。
他身后,亦有数十道身影慌忙起身,匆匆跟上,那是仙庭的一些修士。
而妖庭的盛宴,并未因这一小撮人的离去而有半分滞碍。
仙乐依旧悠扬,琼浆依旧流淌,万修推杯换盏,谈笑如常。
不多时,宴会渐近尾声。
三清、女娲、镇元子等顶尖大能已先后离去,其馀宾客也陆续散去。
唯有一群散修,非但未走,反而聚拢到了众妖圣周围。
他们言辞恭谨,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投身妖庭,谋个前程。
远处,尚未离去的太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妖皇帝俊,心思之深,手腕之高明,东王公远远不及。也难怪,日后那场宿命之争,东王公终是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太白看了一眼众散修后,又看了看四周,在看到三清也已经离开后,他才彻底安下心来。
“小黑,莫要再吃了,该走了。”
只见还在埋头苦吃的小黑抬起头来,紧接着向着他桌子上还剩下的一些灵果伸手一挥。
在将那些灵果收下后,便跟上了太白的脚步。
“老爷,刚刚三清老爷也来了,您不打算去拜见吗?”
“跟我走,勿多言。先离天庭,贫道带你前往武夷山。”
妖庭内散仙不得腾云,太白走得飞快,显然不想多谈。
然而,当太白走出南天门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他的前方,三清突然出现。
通天更是手持青萍剑站在最前方,一脸阴沉地盯着太白。
太清与元始则立于其后,静静旁观,并无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