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过后,陈念熟悉学校,带着两人往大礼堂走。
小姑娘情绪平复得很快,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宣泄许久不见的思念。
“郭律师,知微姐,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陈念一边带路,一边感激地看着两人:“当初要不是王叔帮我打那场官司,我也没法安心上大学。还有你们,一直都在帮我”
听到“王叔”这三个字,郭淮安笑了笑:
“有时候缘分这事真的很奇妙,王叔现在成了我老师,我们现在不在清源律所了。”
陈念愣了一下:“啊?老师?那你们去哪了?”
“我法考过了,在王老师手下实习,老师受不了清源那帮子人的窝囊气。这不,带着我们出来单干了。”
“就在江城,江城踏青律师事务所,离你们学校也不远。”
郭淮安说完,随后随口问道,“对了,你那个极品奶奶家最近怎么样?没再来骚扰你吧?”
提到这个,陈念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是种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的表情。
“他们啊现在可顾不上我了,家里都翻天了。”
陈念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大八卦:“我那个大伯陈强进去后,我奶奶就带着大伯母回老家了,我听发小说,我大伯陈强在外面养的那个小三,叫孙倩的也闹上门去了,天天家里鸡飞狗跳。
陈念忍着笑意说道,“我大伯母刘金翠因为他儿子的事,受不了刺激,精神有点恍惚了。但这还不是最绝的。”
“最绝的是,那个小三,不是怀孕了吗?”
郭淮安点了点头,这事他记得。
陈念接着说道:“陈小龙死了,大号练废了。潘招娣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孙倩肚子里那个小号上,把孙倩接回家供著,指望她生个大胖孙子传宗接代。”
“结果”
陈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那种大仇得报的痛快:“生下来是个黑的。”
“噗——”
郭淮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眼睛瞪得滚圆:“啥玩意儿?黑的?”
姜知微这种冰山脸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千真万确!我在老家的朋友都传疯了!”陈念用力点头,“那个黑人小孩卷头发、厚嘴唇,基因特别强大。听说孙倩以前在酒吧混过”
“潘招娣当时在产房门口看了一眼,当场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接气晕过去了。醒来后把孙倩连人带孩子撵了出去。现在潘招娣瘫在床上,刘金翠疯疯癫癫,陈家算是彻底绝后了。”
“哈哈哈哈哈!”
郭淮安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报应!这就是纯正的报应!”
恶人自有天收,这种离谱又解气的结局,简直比把他们送进监狱还爽。
三人有说有笑,前方的一阵骚动打破了氛围。
只见前面的小道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低着头快步走路。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即使这样,周围路过的学生看到他,还是像看到了瘟神一样,纷纷避让。
更有几个女生,指着他的背影,毫不掩饰地大声辱骂:
“快看,就是那个变态!”
“这种猥琐男怎么还不退学啊?我要是他我就去死了。”
“以后离他远点,这种猥琐男怎么还不退学啊?”
“听说他在图书馆把手伸进裤子里对着杨景园学姐弄那个呕,恶心死了!”
男生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头埋得更低了,拳头死死攥着衣角,脚步踉跄地逃离了现场。
郭淮安停下脚步,看着男生狼狈的背影,眉头微挑:
“这谁啊?江大的过街老鼠?”
陈念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那是肖学弟,大一的新生。之前在社团活动我和他打过交道,性格挺内向的一个男生,话都不敢大声说,但他做事特别认真,挺正直的一个人。”
“正直?”
姜知微看了看周围那些一脸鄙夷的学生:“那怎么被人骂成这样?刚才那女生说什么‘手伸裤子里’?”
陈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事儿最近在学校闹得特别大。”
“有个叫杨景园的大三学姐,在表白墙和朋友圈发小作文挂他。”
“说在图书馆里,肖学弟坐在她对面,眼睛死死盯着她,然后把手伸进裤子里,做那种不可描述的动作。”
郭淮安推眼镜的手一顿:“玩这么大?当众?”
“对,杨学姐是这么说的。”陈念无奈地点头,“关键是,学校为了息事宁人,也没详细调查监控死角,直接通报说肖学弟在图书馆存在‘不雅行为’,给了个处分。现在全校都在骂他是变态。”
说到这,陈念咬了咬嘴唇,语气异常坚定:
“但我不信。我看人一向很准,肖学弟那种见到女生都会脸红的人,绝对干不出这种事。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郭淮安看着那个男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没有实锤,仅凭小作文定罪,学校草草处理
这味道,太熟悉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江城大学的大礼堂门口。
“到了,还有一会儿,演讲就要开始了。”陈念指了指前面。
郭淮安收敛了笑意,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然而,当他们站在二楼的看台,俯瞰整个会场布置时,郭淮安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
整个大礼堂,布置得极其素净,甚至可以说是——惨白。
几百张纯白的椅子,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为了区分座位,每一张白椅子的正中间,都贴著一个鲜红的圆形标签。
此时,从高处一眼望去。
白底,红圆。
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简直就像是几百面那个岛国的国旗,在江城大学的大礼堂里铺天盖地地展开!
这可是曾经日军侵华的华中司令部旧址!
在百年校庆这种日子,搞出这种“阴间”布置?
姜知微眼神一凛,手下意识地按在了栏杆上,青筋暴起。
郭淮安死死盯着下方那刺眼的画面,镜片后的双眸微眯,透出一股森然的愤怒。
赵红一个外来的演讲嘉宾,没本事也没权利决定会场的布置。
能拍板定下这个方案,并且在校庆当天执行出来的,只有学校内部的人。
“看来今天要收拾的,不仅仅是一个赵红啊。”
郭淮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声音低沉:
“这江城大学的根子里怕是早就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