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天湿冷入骨,风刮在脸上生疼。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正值江城大学百年校庆,珞珈山上人潮涌动。
道路两旁的樱花树已有不少早樱凌寒绽放,粉白的花瓣点缀在灰褐色的枝头,看着颇有几分诗意。
郭淮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脖子上围着姜知微刚给他买的深灰色围巾,整个人缩得像个怕冷的老大爷。
“知微,知道这些樱花是怎么来的吗?”郭淮安停在一株合抱粗的老树前,抬手拍了拍树干。
姜知微跟在他身侧,随口道:“不知道,好看就行了。”
郭淮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凉薄的笑意:
“当年二战,小日子把这儿当成了华中司令部。这满山的樱花,是他们为了慰藉思乡之情种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周围那些欢声笑语的学生,语气微嘲:“几十年过去了,花变成了景,看景的人,早把疼给忘了。”
姜知微闻言,眉头皱了皱。
原本觉得还算顺眼的粉白花瓣,此刻在她眼里顿时多了几分碍眼的血色。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哎!你们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穿这个?!”
一道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的女声传了出来。
郭淮安眼神微动,给了姜知微一个眼神,两人挤过人群看了进去。
这一看,饶是郭淮安心态再好,血压也瞬间飙升。
樱花树下,一对年轻男女正摆着夸张的姿势拍照。晓税s 唔错内容
男的留着日式月代头,女的画著惨白的艺伎妆,两人身上赫然穿着整套的和服,脚踩木屐,手里还拿着折扇。
在江城大学百年校庆的日子,在曾经的脚盆鸡军司令部旧址前,这就不仅仅是穿衣自由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而拦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
女孩穿着印有“江大志愿者”字样的红马甲,手里还要抱着一摞厚厚的校庆宣传册,小脸被冻得通红,却死死地挡在镜头前。
“这里是历史遗址!今天是学校校庆!”女孩大声喊道,“请你们换衣服,或者离开这里!”
穿和服的男人一脸不耐烦,哗啦一声甩开折扇,指著女孩的鼻子骂道:
“你有病吧?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法律哪条规定不能穿和服了?土包子,少在这搞道德绑架!”
此时,周围围满了背著书包、戴着校徽的大学生。
这些平日里自诩精英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却大多神情淡漠。
有人推了推眼镜,理智分析:“确实,法无禁止即可为,虽然情感上不合适,但志愿者也没权利赶人。”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语气戏谑:“这志愿者是哪个学院的?这么上纲上线,太破坏校庆氛围了吧。”
甚至还有人为了看热闹,嫌弃女孩挡了视线:“行了行了,人家爱穿什么穿什么,你一个志愿者管得真宽。”
冷漠,理智,高高挂起。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这就是江城大学的高材生们。
郭淮安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寒意比这冬日的风还要刺骨。
“那是陈念。”姜知微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那个被孤立、被嘲讽,却依然像头倔驴一样一步不退的女孩,正是当初他们救下的陈念。
此时,那个和服男见周围的学生都在帮腔或者看戏,气焰顿时更加嚣张。
他往前跨了一步,木屐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抬手就要去推搡陈念。
“好狗不挡道!滚开!别耽误老子拍照!”
陈念下意识闭上眼,身体因为害怕在微微发抖,但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步没退。
啪!
预想中的推搡并没有发生。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半空中稳稳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不是郭淮安,这种体力活轮不到他。
姜知微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人群,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利刃切入战局。
她甚至没正眼看那个男人,只是五指微微收拢,猛地向下一压。
咔嚓。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和服男,整个人顺着姜知微的手劲,身体被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姜知微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哀嚎的男人,声音清冷:
“膝盖这么软?那确实适合穿这身皮。”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些还在“理性分析”的高材生们,瞬间闭了嘴。
“知知微姐?郭律师?”
陈念睁开眼,看到挡在身前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
郭淮安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他走到陈念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扯歪的红马甲,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群举着手机的学生。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了标志性的“核善”微笑,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稚嫩却又冷漠的脸庞:
“怎么?各位高材生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接着拍啊。”
远处,迟来的警笛声终于响彻校园。
“干什么!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制服的校园安保和辖区民警终于挤进了人群。
那个跪在地上的和服男像看见了亲爹一样,忍着剧痛嚎叫起来:“警察同志!救命啊!这疯女人打人!我的腿都要断了!抓她,快抓她!”
几个民警一看这架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目光锁定了姜知微。
姜知微面无表情,甚至懒得解释,只是默默向郭淮安身边靠了半步。
“慢著。”
郭淮安抬手拦了一下,脸上挂著那一贯斯文败类的笑,他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地上那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身后的樱花林和不远处的旧址石碑。
“警察同志,打人?不不不,这怎么能叫打人呢?”
郭淮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且痛心疾首: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在公共场所穿着有损中华民族精神、伤害中华民族感情的服饰、标志的,属于寻衅滋事。”
“今天是江城大学百年校庆,脚下是脚盆鸡侵华旧址。这两个人穿成这样招摇过市,引发群众公愤,甚至还要动手殴打志愿者。”
说到这,郭淮安眼神一厉,声音拔高了几度,指著周围情绪激动的学生:
“看看周围同学们的愤怒!我们这是见义勇为,是在制止违法行为!警察同志,这种伤害民族感情的败类,难道不该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吗?”
周围原本冷漠的学生被这顶大帽子一扣,也反应过来了,纷纷附和:“对!带走!看着就恶心!”
带队的民警看了一眼那两人的装束,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为江城本地人,这种日子穿这身皮在珞珈山晃悠,确实欠抽。
“行了,别嚎了!起来!”民警没好气地喝斥道,“身份证拿出来!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
和服男懵了:“不是我也没犯法啊”
“少废话!带走!”
在一片叫好声中,那一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女,灰溜溜地被警察带上了巡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