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会议室大门的关闭,走廊里恢复了寂静。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后,王振国随手反锁了门。
就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瞬间,刚才在门外那一闪而过的决绝、悲愤,仿佛变脸谱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而深邃的笑容,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早已等候在沙发上的几人:
“行了,别绷著了。戏演完了。”
“老师?”郭淮安看着神色轻松的师父,“看样子,是彻底谈崩了?”
“崩了,崩得彻彻底底。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王振国走到办公桌前,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著早就打包好的私人物品,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弈言,启动‘a计划’。”
“明白。”
大师兄周弈言推了推眼镜,嘴角挂著早已预料到的笑意:
“辞职信我稍后群发给全所,还有咱们手里捏著的那些核心客户资料老二和老五早就做了备份,律所资料库里的原件已经‘误删’了。”
“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放心吧老师,专业的。”周弈言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王振国和郭淮安。
王振国走到窗前,俯瞰著这座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城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淮安啊,你知道当年我们为什么要给律所取名叫‘清源’吗?”
郭淮安想了想:“正本清源?”
“没错,正本清源。”
王振国叹了口气,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但现在,这棵树的根已经烂透了。
“水水源头已经被投了毒,经不住金钱的腐蚀,如果不跳出这个泥潭,我们不管做什么,最后都会变成他们的帮凶。”
王振国转过身,目光如炬:
“所以,我们要走。不仅要走,还要走得干干净净。”
“我们要进行‘战略转移’。”
“去哪里?”郭淮安问。
“江城市。”
王振国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九省通衢的位置:
“你三师姐苏清冷,一年前就已经去那边打前站了。”
郭淮安有些不解:“江城?虽然那是九省通衢,但并不是传统的法律中心,为什么要选那里?”
王振国看着郭淮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因为那里是敌人的大本营。”
王振国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惊的杀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样,只有贴得足够近,才能把刀子递进他们的心脏。”
“怎么样,淮安?”
王振国拍了拍郭淮安的肩膀:
“这可不是去享福,这是去闯龙潭虎穴。愿意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去疯一把吗?”
郭淮安笑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野心与兴奋:
“老师,您这就小看我了。东海这边的工厂有我爸盯着,稳得很。我正愁没地方施展拳脚。”
“既然是去敌人的老巢”
郭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正好,我也想看看,牛鬼蛇神能泛起什么浪花?”
“好!”王振国欣慰地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回去和你爸告个别。
十分钟后。
郭淮安来到了位于15楼的公共办公区。
他拿着一个纸箱,正准备把自己桌上的几本书和水杯收走。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呦!这不是咱们刚从脚盆鸡回来的‘大功臣’吗?”
郭淮安动作一顿,转过头。
只见他的大学同学、死对头王凯,正抱着胳膊靠在挡板上,脸上挂著幸灾乐祸的贱笑。
而在王凯身边,还粘着他的女朋友李燕。
大冬天的李燕穿得依旧格外“清凉”,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脸上画著浓艳的妆容。
李燕挽著王凯的胳膊,也在一旁尖酸刻薄地帮腔:
“哎呀,凯哥,你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丧家之犬了。”
李燕上下打量著郭淮安手里的纸箱,捂著嘴娇笑:
“郭淮安,听说你师父王振国被赶出局了?啧啧啧,真是惨啊。你说你,在脚盆鸡惹谁不好,非要惹那些大人物。现在好了,连累你师父一把年纪了还要被扫地出门。”
“怎么?现在灰溜溜地收拾东西,是准备滚蛋了?要不要我给你众筹个路费啊?”王凯一脸的小人得志。
郭淮安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两只井底之蛙还在为这巴掌大的办公室斗争沾沾自喜,却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早已转移到了千里之外。
“王凯,李燕。”
郭淮安把最后的一本书放进箱子,推了推眼镜,眼神淡漠:
“你们的消息倒是挺灵通,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你什么意思?!”王凯脸色一变。
“没什么意思。”
郭淮安淡淡一笑,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场: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
“别光顾著看我的笑话。抬头看看天吧,清源的天都要塌了,小心砸死你们这对野鸳鸯。”
“你吓唬谁呢?!”王凯刚想发飙。
突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传来。
“老板,东西收拾好了吗?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瞬间感觉眼前一亮。
只见姜知微走了过来。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收腰羽绒服,里面是修身的高领毛衣,那种不施粉黛却足以倾国倾城的容貌,加上那股子英姿飒爽的独特气质,瞬间秒杀了在场所有的女性。
李燕站在姜知微面前,下意识地自惭形秽,松开了挽著王凯的手,往后缩了缩。
而王凯更是看直了眼,心中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凭什么郭淮安这个丧家犬,身边能有这种极品女神?!
“哼!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跟着一个废物!”王凯酸溜溜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人事部的hr主管张姐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长信封,面无表情地急匆匆走了过来。
“哎!张姐!”
王凯眼睛一亮,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个白色信封。
作为在职场混迹了一段时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那个信封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清源律所专用的解聘通知函封套,上面印着黑色的律所logo,通常只有被开除的人,才会收到这种晦气的东西。
“哈哈,报应来得真快啊!”
王凯立马迎了上去,指著郭淮安,对着张姐大声说道:
“张姐,您是来送解聘书的吧?快!把信甩在这个害人精脸上!让他赶紧滚!”
张姐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兴奋过度的王凯,脸上露出一种古怪而尴尬的表情。
“那个王凯啊。”
张姐叹了口气,并没有走向郭淮安,而是直接把那个白色信封递到了王凯的手里。
“这”
王凯愣住了,手里捏著那个薄薄的信封,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还在傻笑:
“张姐,您给错人了吧?郭淮安在那边啊!”
“没给错。”
张姐怜悯地看着他,公事公办地说道:
“这是给你的。”
“经管委会刚刚决定,我们要精简人员。鉴于你执业期间表现平平,且多次在办公室挑起同事矛盾,还总带一些无关人员到公司,严重影响办公秩序”
张姐顿了顿,无情地宣布:
“你被解聘了。请在半小时内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清源律所。”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王凯的天灵盖上。
他手里拿着那封自己刚刚还无比期待出现的“死亡通知书”,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我我被开除了?为什么?!我小叔是”
“因为清源要裁员了,而你,是最好裁的那一个。”
郭淮安抱着箱子,路过王凯身边时,好心地停下脚步,补了最后一刀: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天要塌了,就是没想到第一个被砸的就是你。”
“知微,走吧。”
“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