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个公开的秘密,也是最完美的商业闭环。
古美门指了指窗外那些挂著右翼政客宣传海报的竞选车,脸上的鄙夷之色愈发浓重:
“但我厌恶他们,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贪婪。”
他转过头,看着郭淮安,那双平日里总是眯著或者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睁开了,眼神锐利:
“郭桑,你知道这群右翼政客拿到那些沾著血的政治献金后,最大的开销花在哪里了吗?”
郭淮安推了一下镜框,沉声问道:“哪里?”
“洗地。”
古美门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他们每年在国际公关、国内教育、甚至是海外社交媒体上,投入数以千亿计的日元。不为别的,就为了做一件事——否认历史,篡改记忆。”
“他们想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侵略说成解放,把屠杀说成是‘必要的军事行动’。”
说到这里,古美门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猛地挥了一下手,仿佛要驱赶空气中的恶臭:
“在法庭上,伪证是重罪。因为一旦真相被掩盖,正义就无从谈起。”
“而这群蠢货正在做的,是对整个国家历史的‘伪证’!”
“承认错误并不丢人,丢人的是试图把头埋进沙子里,还妄图让全世界都陪着他们装瞎!”
古美门深吸一口气,盯着郭淮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种行为,是反人类的,更是违背基本人道主义的。
“一个不敢正视过去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他们这不仅仅是在撒谎,更是在带着整个脚盆鸡,走向绝路。”
车厢内陷入了沉寂。
只有窗外新宿街头的霓虹灯光,忽明忽暗地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郭淮安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视财如命、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讼棍律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本以为,在脚盆鸡这个早已被右翼思潮浸透的社会大染缸里,像古美门这样的精英,即便不狂热,也多少会有些麻木。
在这个国家,能有这种清醒历史观和反思精神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少数派。
“古美门律师”
郭淮安重新审视著面前这个男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也多了几分好奇:
“说实话,我很意外。”
“在脚盆鸡的舆论环境下,能有你这种觉悟的人,恐怕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你这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和历史观”
郭淮安顿了顿,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到底是受了谁的影响?”
听到这个问题。
古美门研介愣了一下。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看着那漆黑的夜色,原本激昂的情绪瞬间沉淀了下来。
那张贱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抛出了那个让郭淮安彻底震惊的答案:
“因为我的祖父。”
古美门回过头,对着郭淮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生前,是脚盆鸡g产党早期的核心党员,也是当年死在特高课监狱里,至死都不肯向军国主义低头的反战记者。”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反战记者死于特高课监狱”
郭淮安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推眼镜的手指微微停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坐没坐相、此时却一脸肃穆的男人,眼中的轻视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敬重。
在这个国家,能背负著这样的家族历史活下来,并且还没长歪,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那毕竟是上一辈的事了。”
古美门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甩掉那种沉重的家族包袱。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座椅上,目光却依旧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幽幽地说道:
“真正让我从‘无感’变成‘痛恨’的,其实是在我去美利坚留学的时候。”
“哦?”郭淮安侧目。
“那时我刚到纽约,自以为接受了脚盆鸡最优秀的精英教育,认为战争只是‘国家之间立场的不同’,认为历史书上那些含糊其辞的描述就是真相。”
古美门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直到有一天,我的一个白人同学,把一本书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课桌上。”
“他问我:‘研介,你们脚盆鸡真的是人类吗?还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黛真知子在前排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师。
古美门没有理会,只是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缓缓吐出了那个书名:
“那本书叫——《the rape of nankg》(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
“作者,iris chang(张纯如)。”
听到这三个字,郭淮安猛地抬起头,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我当时很愤怒,觉得这是污蔑。”
古美门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在图书馆通宵阅读的夜晚:
“我带着挑刺的心态翻开了那本书。我想找出逻辑漏洞,想用我引以为傲的法律辩护技巧去驳倒它。”
“但是”
古美门的声音颤抖起来,握著膝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我失败了。”
“那一页页的文字,不是墨水写的,是血!是成千上万冤魂的血!!”
“砍头比赛、强j、活埋、拿yger挑在刺刀上取乐”古美门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不是战争!那是地狱!是屠宰场!!”
“我吐了。那天我在图书馆的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那个死在监狱里的祖父到底在对抗什么。”
古美门转过头,死死盯着郭淮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做下那种事的不是军人,是野、兽,是、畜、生。而现在”
他指著窗外那些右翼宣传车,脸上露出了极度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这群衣冠楚楚的政客,不仅不忏悔,还妄图把那些野兽供奉成神,还想把这段历史从教科书里抹去,让后代继续变成野兽!”
“郭桑,你问我为什么恨他们?”
古美门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因为我还是个人。只要是个人,看到这种试图掩盖反人类罪行的畜生,都会想把他们送进地狱!”
车厢里一片死寂。
就连一直咋咋呼呼的黛真知子,此刻也眼眶含泪,紧紧握著方向盘不敢说话。
郭淮安沉默了许久。
他伸出手,郑重地拍了拍古美门的肩膀。
“在这个满是醉鬼的世道里,能遇到一个清醒的人,挺不容易的。”
仅仅是一句“你很清醒”,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赞赏。
古美门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嫌弃地挥了挥手,立马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傲娇模样:
“喂喂喂,少来这套。别以为夸我两句‘人间清醒’,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只是单纯为了铲除那些在我地盘上撒野的蠢货,恰好你的计划比较有趣罢了。”
郭淮安淡淡一笑,没有接茬。
既然确立了盟友关系,那接下来的情报共享,就顺理成章了。
“既然大家都是清醒人,那就聊点正事吧。”
“关于那个纹身的事情!”
“螨遗协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