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微迟疑两秒。
“不许碰初神大人!!”
旁边的几个狂热信徒发现了这边的危机,发疯一样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攻击,而是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姜知微。
有的人抱住她的腰,有的人甚至直接趴在地上,死死锁住她的双腿,任凭姜知微回过神来后重拳出击,哪怕把他们的肋骨踢断,吐著血,他们也绝不松手。
“滚开!!”
姜知微眼眶发红,一肘砸晕了一个,但立马又有两个扑上来。
这就是真正的人肉锁链。
初神趁著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侧门,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都不许动!!”
直到这时,终于突破防线的特警小队才冲了过来,几把枪托狠狠砸下,将缠住姜知微的疯子们砸开,将她解救了出来。
十分钟后。
骚乱终于被强力镇压。
礼堂内一片狼藉,到处是抱头蹲防的信徒。
二楼回廊上,郭淮安等人也顺着警方架设的云梯下来了。
此时,姜知微正独自一人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她低着头,那张平时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懊恼,手中死死攥著那块从初神身上撕下来的白色碎布。
“老板”
听到脚步声,姜知微抬起头,声音低沉且带着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是我失职了。明明已经抓到他了,却还是让他跑了”
自诩为顶尖保镖,让目标在眼皮子底下溜走,这对她来说是难以接受的职业污点。
然而,郭淮安却没有接她的话茬,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块碎布一眼。
他几步走到姜知微面前,眉头紧锁,目光上上下下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急切和严厉:
“谁问你这个了?”
“我是问你有没有受伤?刚才那么高的地方,你就抓着一块破布直接往下跳?你当你是蜘蛛侠啊?脚踝疼不疼?有没有扭到?”
姜知微愣住了。
她预想过郭淮安会责怪,或者会安慰,但没想过他劈头盖脸第一句是在凶她“不爱惜身体”。
看着郭淮安那双真诚关切的眼睛,姜知微心中那股自责的坚冰似乎瞬间融化了一角,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我我没事。”姜知微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也变小了,“我有分寸的,以前训练的时候比这高的地方也跳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我的员工,工伤很贵的知不知道?”
确认她真的没缺胳膊少腿后,郭淮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姜知微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云淡风轻:
“跑了就跑了吧,那种货色,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早晚能抓回来。人没事就好。”
姜知微咬了咬嘴唇,还是有些不甘心,摊开手掌露出那块碎布:
“我是因为看到了他背后的那个纹身那个图案太奇怪了,我好像在哪见过,所以才愣了一下”
“衔尾蛇缠绕黑莲花,对吧?”
郭淮安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姜知微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也看到了?”
郭淮安微微颔首,眯起眼睛看向初神逃窜的那个漆黑通道,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那么大个图案,想看不见都难。”
古美门研介正指著一名警视厅的高级警官,唾沫星子横飞,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警视总监:
“我好心好意邀请来自东大的贵客,来体验我们东京的文化!”
“结果呢?刚落地没多久,就在歌舞伎町遇到了这种事!”
古美门夸张地挥舞著双手,把那个警官喷得连连后退:
“这也就是郭先生福大命大!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哪怕擦破了一点皮,明天这事就会上《读卖新闻》的头条!到时候外务省那帮老头子打电话来骂人的时候,我看你们谁担待得起!!”
那位警官被这一顶破坏国际友好关系的大帽子扣得满头大汗,只能不停地鞠躬赔笑:
“哈依!哈依!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误!请您息怒!我们一定全力搜捕逃犯!”
“哼,一群饭桶,新宿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古美门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手。
处理完交接,他迈著那标志性的外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郭淮安身边。
“搞定了,郭桑。”
古美门理了理那有些凌乱的刘海,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让那个神棍跑了,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们看到了那个有趣的纹身,不是吗?”
郭淮安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
“你也看到了?”
“拜托。”
古美门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嘲讽笑容:
“那么大个图案,想看不见都难啊。”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行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负责开车的黛真知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刺激中,手心都在冒汗。
车厢后座,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古美门律师。”
郭淮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打破了沉默:“刚才在礼堂里,你表现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激进。我很好奇,仅仅是因为那个‘初神’是个骗子吗?”
“还是说”郭淮安顿了顿,意有所指地问道,“是因为这次三木律所案子的原因,让你对邪教有了新的看法?”
“那个可怜的家伙只是个导火索罢了。”
古美门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新宿闪烁的霓虹灯,眼神中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冰冷与厌恶。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郭桑,你以为我痛恨的仅仅是几个骗钱的神棍吗?”
“不。”
古美门转过头,盯着郭淮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真正恶心的,是站在这些邪教背后的东西”
郭淮安的动作微微一顿,重新戴上了眼镜:“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