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螨遗协和会?”
黛真知子握著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虽然她对这几个汉字听得一知半解,但郭淮安语气中那种透著骨子里的寒意,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车厢内,古美门研介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二郎腿,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从脑海深处的历史档案中检索这个辞汇。
“大东亚螨洲协和会”
古美门喃喃自语,随后看向郭淮安,眼中带着一丝怀疑:
“郭桑,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那可是二战时期的老古董了。”
“据我所知,那个组织随着伪螨的灭亡早就灰飞烟灭了。就算有些残党流亡海外,那也是上个世纪的事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在古美门看来,这就好比有人说现在的恐怖袭击是圣殿骑士团干的一样荒谬。
“灰飞烟灭?”
郭淮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衔尾蛇图案,发出的“笃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古美门律师,你太低估这帮人的生命力了。”
“蟑螂,是不会因为房子的主人换了就灭绝的。它们只会躲进更阴暗的下水道里,疯狂繁殖,等待下一次爬上餐桌的机会。”
郭淮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窗外冰冷的霓虹光:
“2019年,就在我们东大的一次针对境外渗透的专项打击行动中,警方顺藤摸瓜,端掉了一个潜伏极深的非法组织。
“18名核心骨干被捕。他们在审讯室里交代的纲领、誓词,甚至这帮人私下聚会时对着那面破旗子宣誓的丑态,和当年的‘协和会’如出一辙。”
说到这里,郭淮安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伪装成了‘国学社’、‘历史研讨会’,干的是在网路上散布历史虚无主义、给年轻人洗脑的勾当。”
“那次打击之后,他们确实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我本以为他们成了丧家之犬”
“等等,郭桑。”
古美门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盲点:
“既然是丧家之犬,那他们和‘统一教’这种敛财组织混在一起就说得通了——为了钱。毕竟搞政治复辟是很烧钱的,那群老古董估计早就穷得叮当响了吧?”
“穷?”
郭淮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过头看着古美门,眼神中透著一股对那群卖国贼的深刻了解与鄙夷:
“古美门律师,你太小看那群螨遗的贪婪了,在二战的时候,你知道他们往海外转移了多少资产吗?”
“搜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民脂民膏,那笔财富是天文数字。”
郭淮安看向古美门,下了定论:
“所以,他们根本不缺钱。他们在海外拥有无数的基金会、离岸公司和不动产。他们是躲在下水道里的超级隐形富豪,根本看不上那些信徒兜里的三瓜两枣。”
听到这里,古美门原本轻视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原来如此既然不缺钱”
古美门摸著下巴,顺着郭淮安的逻辑往下推演,眼神逐渐变得困惑:
“既然他们富得流油,为什么还要和‘统一教’这种搞精神控制的下三滥混在一起?甚至不惜自降身价,去模仿人家的运营模式?”
“这不合常理。有钱人通常更喜欢搞基金会、搞游说集团,而不是这种容易被警察端掉的邪教。”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郭淮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衔尾蛇图案,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礼堂里那群不知疼痛、前赴后继去送死的“人肉梯子”。
如果不是为了钱
如果不是为了生存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仿佛惊雷般炸响在郭淮安的脑海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古美门律师。”
郭淮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仿佛发现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如果你很有钱,你想去颠覆一个强大的国家,你最需要什么?”
古美门愣了一下:“雇佣兵?武器?媒体?”
“那些只能制造骚乱,动摇不了根基。”
郭淮安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需要的是——死士。”
“是那种没有痛觉、没有思想、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去自爆、去渗透、去潜伏的人形兵器。”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郭淮安转过头,语速极快地剖析道:
“‘螨遗’有钱,但他们缺人,尤其缺那种能为他们早已过时的腐朽思想去死的年轻人。”
“脚盆鸡右翼有权,但他们需要选票,需要有人帮他们干脏活,更需要有人渗透进‘东大’内部搞破坏。”
“而‘统一教’模式”
郭淮安指了指身后已经远去的歌舞伎町:
“这种邪教模式,最擅长的就是——批量制造疯子。”
“就像今天那个初神做的一样。剥夺理智、切断亲情、甚至屏蔽痛觉。这样的信徒,如果稍加训练,伪装成普通人送回‘东大’”
郭淮安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那些不知疼痛、狂热迷信的“信徒”,不是为了骗钱,而是被伪装成留学生、外商、游客,带着特殊的破坏任务潜回国内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隐患!
古美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真正意识到危机后的严肃。
古美门抬起眼皮,看着郭淮安,眼中闪烁著冷冽的光:
“郭桑,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目标一致了。”
“因为无论是想要复辟的‘螨遗’,还是做梦都想修宪扩军的右翼军国主义者,甚至是这帮邪教疯子。”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恨、最惧怕、也最想征服的目标,只有一个。”
郭淮安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茬,语气平静却充满了杀伐之气:
“那就是海对岸的那个庞然大物——我们的‘东大’。”
逻辑通了。
这是一场利用脚盆鸡宽松的宗教政策为掩护,由历史余孽出资,右翼政客站台,专门针对“东方大国”进行的——特种渗透训练计划。
那个逃跑的初神,根本不是什么教主。
他很可能只是这个庞大“兵工厂”里的一个高级教官。
“很好。”
郭淮安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国家,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古美门律师。”
郭淮安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看来我们不能只是坐着看戏了。”
“那个初神跑不远,他这种‘教官’级别的人物,身上一定带着那个组织的重要名单或者联络方式。”
“如果不把他挖出来”
郭淮安眼中寒芒炸裂:
“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枚‘定时炸弹’,被他们悄悄运进我们的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