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又闷又热，空气黏糊糊的。
王建设那张猪头脸，此刻写满了下流和狰狞。他一只手死死拽著苏晓月的手腕，另一只手油腻地往她肩膀上搭。
“苏晓月，你跟老子装什么清高？李卫国给你几口肉吃，你就当他是宝？我爸是厂长，老子一句话，回城的名额”
“放开我！你让我觉得恶心！”苏晓月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她那点力气，在发疯的王建设面前，跟猫挠似的。
“恶心？”王建设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眼中凶光一闪，“等老子办了你，我看你还嘴硬不！”
他猛地一扯，苏晓月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撞进那满是药油味的怀里。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
一道寒光擦著王建设的头皮飞过！
“咄！”
一声闷响！
那把还在滴血的猎刀，死死钉在王建设脸旁的大树上，刀柄“嗡嗡”狂颤！
几根被削断的头发，慢悠悠飘下来，正好落在王建设满是冷汗的鼻尖上。
王建设，彻底僵住了。
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让他括约肌猛地一紧，差点当场失禁。
“哎呀，手滑了。”
李卫国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他背着鼓鼓囊囊的背篓，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几点还没干透的血迹。
他脸上挂著招牌式的憨厚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王大队长，这大白天的，不在知青点养伤，跑这儿跟女同志‘深入交流’呢？”
李卫国走到树旁，握住刀柄，缓缓拔出。
“滋啦——”
刀刃摩擦木头的声音，又酸又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麻。
“李李卫国！你敢下死手？！”王建设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声音都变调了，“我要去公社告你！这是谋杀！”
“谋杀？”李卫国用大拇指抹掉刀刃上的血，吹了口气，“我打猎呢。刚瞅见一头没毛的野猪想拱水灵白菜，没看清，失手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王建设吞没。
“不过王队长，这山里路滑，野兽多。你这脸本来就肿得跟猪头似的，万一再不小心摔断了手脚，或者被狼叼走了”
李卫国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的血腥味儿，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那可就太遗憾了。”
王建设看着李卫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泥腿子他是真敢杀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你给老子等著！”
王建设一把推开苏晓月，踉跄著后退，被树根绊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活像只被踹了窝的癞皮狗。
“卫国哥”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李卫国一转身，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就撞进了他怀里。
苏晓月再也绷不住了，双手死死环住李卫国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刚才那一刻，她真的绝望了。
李卫国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推开，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没事了，那怂包以后不敢了。”
苏晓月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很快就打湿了他胸前的粗布褂子。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满是依赖和后怕：“卫国哥，我怕”
“怕个球。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李卫国咧嘴一笑，那股子痞气冲淡了刚才的杀气，“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压压惊。”
此地不宜久留。
紫草的气味还没散尽，保不齐会引来什么大家伙。而且，背篓里的野山羊和怀里的山参，都是不能见光的好东西。
李卫国拉起苏晓月的手。
她的手又软又嫩，没干过重活，被他满是老茧的大手包裹住，非但不觉得粗糙，反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带着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没人走的刺槐林。
苏晓月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李卫国一把稳稳捞住。
十几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三面环山，入口狭窄。中间有块大青石，旁边一棵老歪脖子树像把巨伞，遮住了头顶的天。
“坐。”李卫国把苏晓月按在青石上，卸下背篓。
苏晓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卫国哥，这是哪儿呀？”
“我的秘密基地。”李卫国从背篓里掏出野山羊，随手藏进树洞，“除了你，没带别人来过。”
听到这句“除了你”，苏晓月苍白的脸蛋泛起一抹红晕，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吗？
李卫国没注意她的少女心事，从怀里掏出军用水壶，意念一动，将里面的凉白开换成了加料的灵泉水。
“喝口水，缓缓。”
苏晓月接过水壶，小口抿了一下。
一股说不出的清甜瞬间在嘴里炸开！水流滑进喉咙，刚才还冰凉的手脚，一下子暖和起来，连心头的惊恐和憋闷都散了大半！
“这水好甜！”苏晓月惊讶地瞪大眼，忍不住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山泉水，当然甜。”李卫国靠在树干上，点了根烟，隔着青色烟雾看着她。
苏晓月坐在青石上，两条腿晃荡著，刚才的拉扯让她的衣领有些乱，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是知青，分明就是个落难的娇小姐。
【这种瓷娃娃，放在这吃人的年头，没我护着，早晚得碎一地。】
李卫国心里叹了口气，眼神却越发坚定。
“晓月。”
“嗯？”苏晓月抱着水壶，歪头看他，眼神清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以后王建设再找你麻烦，或者有干不动的活，别硬撑。”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霸道得不容商量，“直接来找我。在这村里，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苏晓月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天塌下来都不怕的霸道劲儿，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里所有的防线。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港湾。
“卫国哥”苏晓月放下水壶，鼓起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卫国掐灭烟头，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青石上，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苏晓月呼吸一滞，紧张得睫毛狂颤，却没有躲。
“因为，”李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勾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我这人，护短。尤其见不得我罩着的漂亮姑娘，受半点委屈。”
轰！
苏晓月的脸“腾”一下红到脖子根，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人怎么能这么说！
可心里，却甜得冒泡。
“行了，别胡思乱想。”李卫国见好就收，直起身，“这地方你记住了，以后想躲清静，或者馋肉了，就来这儿等我。记住，别让阿猫阿狗跟过来。”
“嗯！我记住了！”苏晓月用力点头，像在守护一个神圣的誓言。
“走吧，送你回去。再晚点，那帮人该以为我把你卖了。”
回去的路上，苏晓月不再害怕。她走在李卫国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偷偷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李卫国感觉到了，没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些。
知青点。
王建设趴在桌上奋笔疾书，肿胀的手指握笔都费劲，但他眼里的怨毒快要溢出来。
信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关于红星大队李卫国搞特权、乱搞男女关系的检举信》！
“李卫国，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有人护着吗？”
王建设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这次不跟你玩横的，老子玩笔杆子！这封信递上去，我看你怎么死！”
“建设，你写啥呢？”门口突然传来陈志明的声音。
王建设吓了一跳，赶紧把信纸反扣过来，疼得龇牙咧嘴：“没、没啥！给家里写信要粮票！”
陈志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卫国哥回来了，好像还拖了只野山羊，说晚上加餐。你不去瞅瞅？”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撑死你们！”
王建设骂了一句，等陈志明走了，才重新翻开信。闻著院里飘来的肉香，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妈的，等老子把李卫国搞倒了，这羊，这娘们儿全都是老子的！】
此时的李卫国，正站在院里，熟练地剥皮拆骨。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王建设那屋紧闭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写举报信？】
他手里的尖刀猛地一挥，“咔嚓”一声，剁断了羊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