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红星大队死寂一片。
女知青宿舍里,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像刀子划破了寂静。
“唔好疼”
苏晓月蜷在炕上,疼得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黏在惨白的小脸上,嘴唇哆嗦得发青。
胃里像有只手在疯狂拧麻花,翻江倒海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抖。
“晓月?你怎么了?”睡在旁边的叶红梅被惊醒,迷迷糊糊伸手一摸,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妈呀!烫死人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一屋子女知青全给炸醒了。
林婉儿坐起身,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苏晓月床头那盒蛤蜊油,最后落在她痛苦扭曲的脸上。
“呕——”
苏晓月猛地扒住炕沿,对着地上的脸盆一阵干呕,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屋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酸腐味。
“这、这是咋了啊?”
“不会是吃坏东西中毒了吧?”
几个女知青手忙脚乱,有的递水,有的拍背,乱成一锅粥。
动静太大,隔壁男知青也被吵醒了。
王建设披着件补丁摞补丁的中山装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睡眼惺忪的哥们儿。
“怎么回事?大半夜哭丧呢?”王建设一脸不耐烦,可借着煤油灯的昏黄光线,看清苏晓月那副快断气的样子时,脸也白了。
“晓月!你可别吓我!”王建设冲过去,想扶又不敢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这得上医院啊!”
“送个屁!”叶红梅一边给苏晓月擦汗一边吼,“公社卫生院二十里地外,天都黑透了,你有自行车啊?”
王建设被噎住,眼珠子一转,瞧见苏晓月嘴角的油光,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跳脚道:“我就知道!肯定是李卫国那孙子!带晓月吃什么红烧肉,那肉绝对有问题!这是食物中毒!我要去公社告他投毒!”
“你闭嘴吧!”林婉儿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苏晓月肚子里缺油水,猛地吃了荤腥,肠胃受不了。加上晚上吹了冷风,这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高烧脱水。你再嚎两嗓子,她命就真没了。”
王建设被怼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你你懂个屁!那你说怎么办?”
“找村长,或者赤脚医生。”林婉儿冷静地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外。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大半夜不睡觉,知青点这是准备开追悼会呢?”
一道懒洋洋却自带气场的声音传来。
李卫国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提着马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大队的赤脚医生——六十多岁的王大夫。
李卫国早就被吵醒了。
他空间灵泉改善过的五感,敏锐得吓人,知青点这点动静跟在耳边打雷没区别。
他之所以现在才来,就是在等。
等这群人束手无策,等苏晓月最需要救星的时候。
英雄救美,哪有救命来得实在?
“李卫国!你来得正好!”王建设像见了杀父仇人,伸手就要去揪李卫国的领子,“你害了晓月!你给她吃了什么脏东西!”
李卫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在那只手伸过来的瞬间,反手一拧一送。
“哎哟!”
王建设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袭来,整个人站立不稳,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的脸盆边上,差点沾了一身污秽。
“就你这弱鸡样儿,还学人英雄救美?省省吧。”李卫国嗤笑一声,看都懒得再看他,径直走到炕边。
原本围着的人,下意识给他让开一条道。
这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李卫国把马灯往桌上一放,伸手探了探苏晓月的额头。
滚烫,像块炭。
苏晓月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额头上那只大手的凉意,本能地想去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疼卫国哥救我”
这一声猫叫似的呼救,在屋里清晰得可怕。
坐在地上的王建设,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李卫回过头:“王叔,您给瞧瞧。”
王大夫上前把了脉,翻了翻眼皮,叹气:“虚不受补,外感风寒,急火攻心。这女娃底子太弱,遭了大罪了。我这儿只有点退烧的土方子,可她脱水了,得补液,不然人要休克的。”
“补液?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找吊瓶去?”叶红梅急得快哭了。
“不用吊瓶。”
李卫国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苏晓月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王叔,药箱借我,里面有止吐针吧?”
“有是有,可这打针”
“我来。”李卫国语气不容置疑。
末世里练出来的急救本事,对付这个,小菜一碟。
他从药箱里翻出针管和药剂,抽药、排气,动作干净利落,像演练过千百遍。
“按住她。”李卫国沉声道。
叶红梅赶紧按住苏晓月的手臂。
李卫国找准穴位,一针下去,稳、准、狠。
苏晓月闷哼一声,很快就不再折腾了。
“行了,烧没那么快退。这屋里乌烟瘴气的,不利索。”李卫国收好针管,解下自己的军大衣裹紧苏晓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弯腰,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直接公主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王建设从地上爬起来,像只斗败的公鸡,张开双臂拦在门口,“你要把她带去哪?孤男寡女,你这是耍流氓!”
李卫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螳臂当车的蚂蚱。
“流氓?你是想让她在这脚臭汗味里熏死,还是你有本事给她熬碗热粥,守她一夜?”
王建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连自己都喂不饱,哪来的本事照顾别人?
“让开。”
李卫国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人心上。
王建设下意识地缩到一边。
李卫国抱着苏晓月,大步走入夜色,夜风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
“王叔,劳驾去我家一趟,帮忙熬点草药。至于其他人”他回头,目光在林婉儿身上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早点睡,明天还得下地。谁要是敢耽误上工,工分我扣定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卫国那股不讲道理的霸道劲儿给镇住了。
只有林婉儿,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这个男人,比她想的还要厉害。
他抱走的不是一个人,是人心。
村长家,东厢房。
李卫国独居的屋子,干净得不像个单身糙汉的窝,反而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把苏晓月轻轻放在炕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放一个珍宝。
苏晓月还在发抖,嘴里念叨著:“冷好冷”
李卫国皱了皱眉,转身进了厨房。灶膛里还有余火,他麻利地添柴架锅。
意念一动,一捧晶莹剔透的米出现在手里——空间出品的顶级贡米。
他又取出一瓶灵泉水,毫不吝啬地倒进锅里。
“便宜你这小丫头了。”
李卫国嘟囔一句,看着锅里的水迅速沸腾,米粒在灵泉水中翻滚,很快就熬出了浓稠的米油。
灵泉水固本培元,对苏晓月这种虚不受补的急性病,简直是神药。
半小时后,一股霸道的米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李卫国盛了小半碗米油,吹凉了,端回屋里。
炕上的苏晓月似乎闻到了香味,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小鼻子还无意识地动了动。
李卫国坐在炕边,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苏晓月啊苏晓月,吃了我的米,喝了我的水,这辈子,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苏晓月软绵绵的身子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晓月迷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只有一个宽厚的轮廓,和一个让她莫名心安的怀抱。
“张嘴。”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命令,却又该死的温柔。
苏晓月本能地张开了嘴。
一勺温热甘甜的米汤滑入口中,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平了胃里所有的绞痛。
“好喝”她呢喃著,像只找妈妈的小奶猫,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又钻了钻。
李卫国看着怀里乖顺的女人,眸色一暗,笑了。
这丫头,真乖。
“好喝就多喝点。”
他又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了那张微张的唇边。
窗外月凉如水,屋内,却是一室暖香,和一丝正在悄然滋长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