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煤油灯芯“哔啵”一跳,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
屋里暖意融融,和窗外呼啸的北风切割成了两个世界。
李卫国坐在炕沿,手里端著那碗不仅是“贵”,更是“命”的灵泉米油。他没急着喂,用勺子轻轻搅著,让热气散去几分。
苏晓月靠在他怀里,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
刚才那一针下去,药效发作,人是迷糊的,但感官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背后是男人钢铁般结实的胸膛,鼻尖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皂角味,嘴边是那股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米香。
“张嘴。”
又是这两个字。
不是商量,是宣判,不容置疑。
苏晓月本能地听从,微微启唇。
一勺温润丝滑、带着奇异甘甜的米油滑入口腔。那股暖流顺着喉咙一路向下,原本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攥住的胃,竟然奇迹般地松开了。
“唔”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眼角还挂著疼出来的泪珠,此刻却舒服得眯起了眼。
李卫国看着怀里这只吃饱喝足、像极了小奶猫的女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灵泉水,可是他自己平时都省著喝的宝贝。
用来泡妞?
格局小了,这叫天使轮投资。
在这饿肚子的年代,抓住了女人的胃,就等于抓住了她的人。更何况,这还是一饭救命的泼天大恩。
“还要”苏晓月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急什么,管够。”
李卫国语气宠溺,动作却不紧不慢。
一勺,又一勺。
他太享受这个过程了。
看着原本苍白如纸的小脸,在热粥和灵泉的滋养下,一点点透出血色;看着那双疼得死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枯荣的感觉,太让人着迷。
直到小半碗米油见底,苏晓月才下意识伸出粉嫩的舌尖,在唇瓣上轻轻一扫。
李卫国看着这动作,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在玩火。
“行了,睡吧。”
李卫国把空碗搁在一边,扶着她躺平,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苏晓月困得眼皮都打架,灵泉水修复身体的同时,也带来了深沉的睡意。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李卫国的一根手指,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卫国哥别走”
李卫国动作一顿。
他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走。”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塞回温热的被窝里,“我就在这儿守着,谁也别想欺负你。”
苏晓月似乎听懂了,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李卫国没睡。
他吹熄了灯,在黑暗里,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静静看着炕上的人。
灵泉水的效果彻底发作了。
苏晓月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是身体在排出病气和毒素。
李卫国起身,拿了条干毛巾,借着月色,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和脖颈的汗。
指尖偶尔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滑得像上好的绸缎。
“真是个小妖精。”
李卫国心里骂了一句,动作却规矩得很。
他是曹贼,不是采花贼。
最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他要的,是苏晓月明天醒来,发现自己衣衫完整、被妥帖照顾了一整夜。
那种感激、愧疚、依赖混合起来的情绪,才是拴人最牢的锁链。
这一夜,李卫国就和衣靠在躺椅上,半睡半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第一缕阳光捅破窗户纸,洒在土炕上。
苏晓月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这一觉,睡得太沉太香了。
没有饥饿,没有硌人的硬板床,甚至连平日里总是酸痛的腰背,此刻都说不出的轻松。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等等。
这儿是哪?
苏晓月猛地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屋子——墙上贴著伟人像,书桌上摆着几本红宝书,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著皂角香。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要命的腹痛、李卫国的公主抱、那碗好喝到哭的粥还有那个让她心安的怀抱。
“醒了?”
门帘一掀,李卫国端著个搪瓷盆走进来。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哪有半点熬过夜的样子。
“卫国哥”苏晓月脸“腾”地一下烧红,下意识抓起被子挡在胸前,“我我怎么在你这儿”
“不然呢?”李卫国把脸盆搁在架子上,拧了把滚烫的毛巾递给她,“把你扔回知青点那个冰窖?王大夫说了,你寒气入体,再冻一宿,小命都悬。
苏晓月接过毛巾,热气扑面。
她低头飞快扫了自己一眼。
衣服虽然皱了,但扣子都扣得好好的。鞋子还被整整齐齐地摆在炕边。
一股暖流,轰地一下撞进她心里,又酸又涨。
在这个名声比命大的年代,他把她一个姑娘家带回家,守了一整夜,却秋毫无犯。
这是什么人啊!
“洗把脸,吃点东西送你回去。”李卫国指了指桌上。
两个白煮蛋,一碗稠乎乎的玉米面糊糊,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在这家家户户喝清汤寡水的早晨,这顿饭,堪称豪华。
苏晓月眼眶又红了:“卫国哥,你对我太好了,我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打住。”
李卫国摆摆手,一脸正气,“都是革命同志,应该的。赶紧吃,吃完还得去上工。真想报答我,就把身子养利索了,别动不动就倒,给我添乱。”
话硬邦邦的,可听在苏晓月耳朵里,比蜜还甜。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苏晓月洗了脸,看着盆里自己的倒影,愣住了。
水里的自己,皮肤白里透红,水汪汪的眼睛亮得惊人,哪还有半点病容?气色甚至比下乡前还好!
“这”苏晓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满眼不敢置信。
“看什么呢?自恋?”李卫国敲了敲桌子,“快吃,凉了就腥了。”
苏晓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坐下剥鸡蛋。
李卫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一碗灵泉粥,换个死心塌地的漂亮媳妇儿。
这笔买卖,血赚。
吃完早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正是社员们上工的点,路上人来人往。
大家看到从村长家出来的苏晓月,眼神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羡慕,嫉妒,还有纯粹的八卦。
苏晓月红著脸低着头,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李卫国身后。她本以为自己会怕得要死,可看着前面那个高大宽阔的背影,心里竟然出奇的踏实。
知青点门口。
王建设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正蹲在地上刷牙。
他昨晚气得一宿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龌龊画面,牙龈都刷出了血。
一抬头,他看见了李卫国和苏晓月。
“哐当!”
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
王建设眼睛瞪得像铜铃,活像见了鬼。
他想过一百种可能,苏晓月要么虚弱不堪,要么哭哭啼啼,可眼前的苏晓月
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脸
红润!光泽!
像一朵被晨露仔细浇灌过的娇花,美得刺眼!
再看看知青点其他人,一个个睡眼惺忪,灰头土脸,跟逃荒似的。
这对比,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王建设脸上。
“晓晓月?”王建设结结巴巴,“你你好了?”
苏晓月看他一眼,礼貌又疏远地点点头:“谢谢王知青关心,卫国哥把我照顾得很好,已经没事了。”
卫国哥。
叫得那叫一个自然,一个亲近。
王建设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哟,苏知青这是碰到神医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目光像刀子似的在苏晓月身上来回刮。
她也一夜没睡好,嫉妒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带着酸味儿。
凭什么?
这死丫头病了一场,反倒更漂亮了?
李卫国到底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林知青这话说的,”李卫国停下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苏知青底子好,恢复快。不像有些人,心眼儿多,老的快。”
“你!”林婉儿气得脸都白了。
“行了,都别杵在这儿当门神了。”
李卫国抬手看了看天色,拿出村长儿子的派头。
“今天任务重,不想扣工分的麻利点。苏知青大病初愈,今天跟我去大队部整理文书,不用下地。”
轰——
这话像一颗炸雷。
不用下地!整理文书!
那可是全村最清闲、最体面的活儿!
“凭什么?!”王建设第一个跳起来,“这不公平!你这是滥用职权,我们要去公社告你!”
李卫国看白痴似的看着他,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
“王大夫开的病假条,建议静养三天。怎么,王知青是对我们村赤脚医生的专业水平有意见?还是说,你想替苏知青去挑大粪?”
王建设瞬间哑火。
挑大粪?那还不如杀了他!
“走吧,晓月。”
李卫国收起条子,懒得再给这群人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苏晓月愣了一下,在所有人嫉妒的目光中,小跑着跟了上去。
经过林婉儿身边时,一阵淡淡的香味飘过。
是大白兔奶糖混合著某种高级雪花膏的味道。
林婉儿死死攥着手里的锄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那一高一矮、般配得刺眼的背影,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李卫国”
林婉儿的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疯狂和渴望。
如果那个被他护在身边的人是自己
再不争,再不抢,难道真要在这黄土地里刨一辈子食吗?
“都看什么看!上工了!”
林婉儿猛地转身,冲著发呆的王建设吼了一嗓子,然后扛起锄头,第一个冲向了田埂。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狠劲儿。
去大队部的路上。
苏晓月小声问:“卫国哥,真让我去整理文书啊?我我怕干不好。”
“怕什么,有我呢。”
李卫国侧头看她,阳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帅得晃眼。
“会写字不?”
“会。”
“会算数不?”
“会一点点。”
“那不就结了。”李卫国笑了,压低声音,“其实也没啥活儿,帮我爹抄抄稿子,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帮我纳个鞋底,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或者什么?”苏晓月心跳漏了一拍。
“或者,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这碗粥的恩情。”
李卫国说完,哈哈一笑,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苏晓月站在原地,脸红得像个大番茄。
她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咬著嘴唇,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恩情
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而且,她好像也不想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