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村口那几间土房,就是所谓的“知青点”。
它们趴在地上,活像几只巨大的土耗子,透著一股子阴森和潦草。
知青们提着各自那点可怜的行李,一步步挪过去,脚下踩着的,是他们稀碎的理想。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板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直冲脑门。
霉味儿、土腥味儿,还混著一股子说不清是耗子还是黄鼠狼的尿骚味儿,直接糊脸。
“咳咳咳!”
走在最前面的王建设被呛得连连后退,一头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被点亮。
光线驱散了些许黑暗,却也把屋里的惨状照得一清二楚。
墙角挂著厚实的蜘蛛网,几只八条腿的“原住民”在上面优哉游哉。
所谓的床,就是几块发黑发潮的木板拼成的土炕,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散发著一股腐烂的味儿。
窗户就是个大窟窿,钉著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条,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煤油灯的火苗被吹得疯狂摇曳,眼看就要熄灭。
“这这是给人住的地方?”一个女知青的声音都发颤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猪圈都比这干净。”另一个男知青低声骂了句。
戴眼镜的林婉儿脸色惨白,她死死咬著嘴唇,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叶红梅眉头拧成了死结,二话不说,放下行李就开始动手,试图从这片废墟里清理出一块能落脚的地。
而身子最弱的苏晓月,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发霉的床板。
一想到要睡在上面,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滚下来,无声地啜泣著。
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王建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本想在姑娘们面前展现领导力,结果现实却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涨红著脸,冲著外面嘶吼:“村长呢!负责人呢!这让我们怎么住?这是虐待!我们要向公社反映!”
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回应他的,只有几声狗叫。
就在这时,李卫国提着一个木桶,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欣赏到了这幅“精英破防图”。
男的跳脚,女的抹泪,还有一个已经认命动手自救了。
李卫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吵什么吵?还想不想吃饭了?”
李卫国把木桶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他和那个木桶吸引。
王建设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冲了过来:“你就是村长儿子?你看看这地方!人能住吗?你们红星大队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这些来建设农村的同志的?”
李卫国掀开桶盖,一股稀薄的米汤味混著咸菜疙瘩的酸味飘了出来。
他舀起一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得住就不错了。”
“不想住,可以去睡外面的柴火堆,更宽敞。”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至于饭,不想吃可以饿著。在我们红星大队,没人惯着你们的臭毛病。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这小子,比他爹还横!
林婉儿推了推眼镜,站了出来,试图用道理压人:“这位同志,我们不是来享福的,但也需要基本的生存保障。一个好的身体才能更好地投入劳动,你们提供这样的住宿条件,是不负责任的!”
他脸上却一片冷漠,伸手指了指墙角堆著的一捆柴火。
“看到那些柴火没?”
林婉儿一愣。
“那是湿的。”李卫国声音很淡,“今天晚上,你们要是生不起火,烘不干屋子,明天早上我来收人的时候,可能就是几根硬邦邦的冰棍了。”
“”
林婉儿被这句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大道理,在“冻死”这个赤裸裸的威胁面前,苍白得可笑。
她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辩论会,是生存游戏。
屋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几个男知青跑去摆弄那堆湿柴,又是吹又是扇,折腾了半天,只搞出满屋呛人的浓烟,一个火星子都没见着。
“咳咳怎么点不著啊!”
“完了,今晚真要冻死了”
女知青们缩在角落,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绝望。
李卫国终于看不下去了。
不是他发善心,是这烟太他妈呛人了,再让他们折腾下去,自己也得被熏死。
“一群废物。”他心里骂着,走上前,一把推开那几个笨手笨脚的男知青。
“看好了,只教一遍。”
他从兜里摸出一小撮干松针和几片桦树皮,塞进灶膛最底下。
这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划着一根火柴凑过去。
“呼——”
一簇明亮的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干燥的引火物。
他有条不紊地架上细干枝,等火势稳定,才把那些半湿不干的木柴架上去。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灶膛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一直埋头干活的叶红梅停下手,看着那个懒洋洋的村长儿子,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崇拜,而是对强者的认可。
这个二流子,至少,懂得怎么活下去。
屋里的气氛终于缓和。
李卫国拿起勺子,开始分粥。
稀得能当镜子照,每个人半碗,外加一筷子黑乎乎的咸菜。
知青们饿了一天,也顾不上嫌弃,端著碗就狼吞虎咽,喝得呼噜作响,连碗边都舔得干干净净。
轮到苏晓月,她怯生生地递过碗,小声说:“谢谢”
李卫国手腕一抖。
勺子里本就没几粒的米,大半都滑进了她的碗里。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或许是这姑娘哭的样子太惨,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公司里被老板骂哭的实习生。
烦人,又有点可怜。
苏晓月捧著那碗比别人“有料”的粥,微微一愣。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只看到李卫国平静地给下一个人分粥的侧脸。
刚才那一下,只是个意外吧。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里,慢慢淌进心里。
分完粥,李卫国提着空桶,转身就走,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等一下!”王建设突然开口。
李卫国回头。
王建设看着他,眼神复杂,混著嫉妒、不甘,更多的是审视。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谢谢你。不过,我们知青点,以后会自己管理好自己,不劳你费心了。”
这是在跟他掰腕子,宣示主权呢。
李卫国看他像在看一个傻子,嘴角一撇,头也不回地走了。
幼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权谋都是过家家。
王建设死死盯着李卫国消失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李卫国回到自家小院,心情舒畅无比。
看别人吃瘪,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
他关好门,从空间里端出那锅还冒着热气的红烧兔肉,就著一壶灵泉水,美美地吃了一顿夜宵。
酒足饭饱,他躺在自家温暖的土炕上,舒服得直哼哼。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知青点那帮倒霉蛋还在为活下去发愁,他已经过上了神仙日子。
他惬意地闭上眼,意识沉入乾坤洞府。
空间里一如既往。
他习惯性地看向那个一米见方的小泉眼。
下一秒,他噌一下就坐了起来!
那清澈的灵泉旁边,被他随手扔进去的那根干枯山参
顶端,竟然冒出了一点新绿!
一点嫩芽!
那抹绿色,在这片混沌的空间里,带着惊心动魄的生机。
淦!
这灵泉,不仅能洗筋伐髓,还能催生植物?!
李卫国的心脏,开始狂跳。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生长。
这波要起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