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老实了。
在对方开口后。
他僵在菌毯上，脸颊被对方死死碾住。
眼中狂乱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茫然取代。
那只踩着他脸的力道没有减轻，但也并未继续加重。
丽兹的赤瞳在兜帽的阴影里，冰冷地俯视着脚下这摊烂泥。
周鸣蜷缩著自己的躯体，而后他听见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愧是追随着叛徒的愚民。”
是女性的嗓音，音色并不严厉，甚至让周鸣感到悦耳。
“尽管那个偷走禁忌物的叛徒顽固迂腐，甚至是利用吾等的名号宣扬。”
“但他至少还懂得何为敬畏，知晓知识的分量。”
“而你们这些愚民”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尖锐。
“只嗅到了力量甜腻的腥气，就迫不及待地伸出肮脏的爪子。”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这种愚蠢。
“以及你刚刚那番堪称低能的发言，真让我感到恶心。”
对方的话语在周鸣的脑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黑袍人好像，大概，貌似不是帷幕之后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挣扎，但脸颊上的力道立刻加重，碾得他颧骨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他混乱的思绪飞速转动，拼凑著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碎片。
叛徒是指教首？ 那个老东西？
禁忌物应该是那个不规则球体。
是了！
那个神秘机甲和教首同时消失，随后教首被带回时，那个不规则球体已经不见踪影！
是眼前这人的势力或者是其他人从教首手中夺走了那个小球？
事情的脉络逐渐清晰。
教首曾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甚至可能是高层。
他不知因何叛逃，并偷走了组织内重要的禁忌物，那个黑色多面体。
他利用禁忌物的知识和力量，利用对方组织的名号创立了教会，试图寻找自己的道路。
而自己和李峰局长，不过是偶然卷入了一场远超他们层次和理解的关于禁忌物的追索与背叛之中。
现在，失主找上门来了。
周鸣感到一阵荒诞的晕眩，恐惧之中竟渗出了一丝扭曲的庆幸。
如果她代表的某个人类组织，那么至少对方是可以交流的。
自己并非落入了完全无法理解的神话生物手中！
极致的求生欲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周鸣的思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咳咳咳”
他艰难地发出声音，脸颊还被靴底碾著，声音模糊。
“大大人饶命我不知道那东西是是您组织的”
他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悔恨和卑微的醒悟，而不是纯粹的恐惧。
“是教首，那个老疯子！他骗了我们！他说那是是通往真理的钥匙，我们被他蒙蔽了！
他开始急切地吐露信息，试图撇清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那东西可能在哪，一个很厉害的机甲抢走了它！”
“就在之前，在地下室，它把教首也带走了，但那个禁忌物不见了，一定是被机甲拿走了！”
他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明确。
我是无辜的受骗者，真正的禁忌物被第三方抢走了，我知道线索！
就在这时，另一道披着同款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这道新来的身影步伐沉稳，径直走向丽兹和周鸣所在的位置。
周鸣能自由活动的眼珠惊恐地转向新来者，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又来一个？！
新来的黑袍人在丽兹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站定，微微颔首，姿态带着一种下级对上级的恭敬。
一道略显低沉，听不出具体年龄的男声从兜帽下传出。
“圣徒大人，这里的垃圾还未处理干净么？李峰那边我们需尽快动身了。”
圣徒大人？！
这声称呼让周鸣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他们是一个组织的。
“嗯，只是这家伙的愚蠢和聒噪让我反胃，亲手杀他反而让我恶心。”
丽兹的话击碎了周鸣心中刚刚升起的侥幸。
那名新来的黑袍人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如此那便由属下代劳，还请圣徒大人暂且转身，莫让这卑劣之徒的脏血玷污了您的视线。”
话音落下，周鸣只觉得脸颊上那冰冷的靴底压力一松。
丽兹干脆利落地抬起了脚，依言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周鸣，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件即将被清扫的垃圾。
？
不，不要拿走！
??
命怎么都比尊严重要对吧！
所以大人你还是继续踩着我得了！
他宁愿那只脚一直踩着他，那至少意味着他还有利用价值，还能多活一会。
他猛地抬头，视线因恐惧而模糊扭曲。
只看到那新来的黑袍人已经抬起了手。
那只手从斗篷下伸出，似乎笼罩着一层不祥的微光，正对着他的额头。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捕捉到了刚才对话中最关键的信息。
李峰，他们要去找李峰！
“带路，我能带路！” 周鸣用尽残存的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劈叉，充满了垂死挣扎的癫狂。
新来的黑袍人微微偏头，兜帽的阴影转向丽兹的背影，似乎在无声地请示。
丽兹并未转身，只是发出一声轻哼。
周鸣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绝不敢质疑您的能力，以你们的手段要见到李峰自然是易如反掌。”
“但但是硬闯或是潜行总需时间，难免会有些不必要的周折和动静。”
他剧烈地咳嗽著，血沫从嘴角溢出，但眼神却爆发出一种近乎回光返照的亮光，死死盯着丽兹的背影。
“圣徒大人的时间何等宝贵！方才已在我这愚蠢之人身上浪费了片刻。”
“我深得李峰信任，我可以带着各位大人以最快的时间见到李峰！”
“只求只求大人给我一个给您当狗的机会！”
他是匍匐著喊出最后一句的，额头重重磕在滑腻的菌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新来的黑袍人微微后退半步，如同真正的随从般垂手肃立，将主导权完全让出。
丽兹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上前一步，右脚再次抬起，但这次并非蹬踹。
丽兹用靴底重重地跺在周鸣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更深地碾进滑腻污秽的菌毯之中。
“呃！”周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收起你可笑的心思。”
“给我当狗？你这种愚蠢之物还不配。”
靴底施加的压力让周鸣的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他感觉自己的颅骨快要裂开，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
“是是，小人愚蠢，不配求大人给个机会”
丽兹这才抬起腿，后退一步静静看着对方。
压力骤然消失，周鸣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地咳嗽喘息著。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不敢有片刻耽搁，甚至连脸上的污血和黏液都顾不上擦。
周鸣手脚并用地从菌毯上爬了起来，身体因为恐惧和伤痛而佝偻著，站立不稳。
周鸣已经被吓到破防，但他对生的渴望依旧强烈。
只需要自导自演一场戏就能让对方主动带路。
目光扫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本体。
她貌似觉醒了奇怪的属性，突然感觉这样好像挺爽的？
要不，哪天自己和自己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