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艰难地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目光游移。齐盛晓税徃 首发
他先看了看不远处昏迷不醒的那两名队员,又小心翼翼地瞟向丽兹。
喉咙蠕动了几下,才敢用嘶哑干裂的声音试探著开口。
“大人,那两个人能不能一起带上?”他尽可能让语气显得卑微。“他们是李峰的手下应该有点用。”
丽兹扫过那两具瘫软的身体,沉默了两秒。
“可以。”
周鸣如蒙大赦,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见丽兹微微偏头,似乎对空气示意了一下。
下一秒,另一道披着同款黑色斗篷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几人侧方。
这道身影比之前那位随从更加高大一些,但同样被斗篷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径直走向那两名昏迷的队员。
俯身,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两人提了起来扛在肩上。
周鸣看得头皮发麻,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潜入了这里?
他再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忙低下头,缩著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丽兹对此没有表示,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现在出现的这位当然是林阳,选择他而非芙尔摩斯自然是出于谨慎。
虽然周鸣此刻精神濒临崩溃,状态极差,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被认出的风险,也足以破坏整个计划。
而林阳作为从未露面的角色,则是此刻最安全的选项。
至于芙尔摩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丽兹不再理会周鸣,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步。
那名最早出现的黑袍人无声地跟上,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周鸣见状哪里还敢犹豫,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浑身的狼狈,一瘸一拐地努力跟上丽兹的步伐,生怕被落下。
而林阳则沉默地提着两个昏迷的累赘稳稳地跟在队伍最后方。
一行人在滑腻的菌毯上,穿过狂舞的触手与不断涌现又被吞噬的怪物残影,离开了这座活体地狱般的核心祭坛区域。
外面,深紫色的天幕边缘被撕开一道惨淡的灰白。
周鸣回头看了眼马上要突破穹顶的肉瘤,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
他面色惨白。
省城调查局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频率似乎降低了一些,虽然红依旧在闪烁,但那种催命般的急促嗡鸣缓和了不少。
李峰站在巨大的战术屏幕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更新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报告!”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核心区域能量读数上升趋势减缓,波动峰值下降百分之四十五。
“外围多个区域神话生物目击报告数量显著减少,新增污染报告频率降低。”
一条条消息汇拢而来,虽然远未到安全的程度。
但所有迹象都表明,那疯狂溃堤般的恶化趋势被遏制住了。
指挥中心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不少工作人员偷偷松了口气,尽管脸上依旧写满疲惫和紧张。
李峰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也略微松弛了一瞬。
他调出几处关键通道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那些形貌可憎的低阶神话生物数量明显稀疏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失去了之前那种无目的的狂乱,行动变得更具方向性。
根据多个方向的报告汇总,残余的以及新从裂缝中渗出的怪物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正是原定的模组进入点,仪式最初启动的核心区域。
“周鸣”李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复杂。
他成功了?
那个老疯子教首真的被作为活体锚点送了回去,并且稳住了仪式?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点用。
尽管过程充满意外和背叛,代价惨重,但结果似乎正朝着他们最初设想中那个可控缝隙的方向发展。
帷幕没有被彻底撕开,涌出的怪物被限制、甚至被吸引回源头。
这意味着仪式可能被重新引导回了相对封闭的状态,裂缝的扩大被暂时抑制了。
这无疑是当前局面下最好的消息。
李峰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感觉一直扼在喉咙上的无形之手稍微松开了一些。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控制台,调出了一份加密通讯列表。
手指在其中一个代号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鸣是否真的完全控制了局面?
教首的状态究竟如何?
那个被周鸣含糊提及的神秘机甲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太多不确定性。
这些唯有周鸣回来才能具体了解。
但至少最糟糕的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
“保持最高警戒级别,所有外围部队持续压制,清除残余威胁。”
李峰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惯有的冷静,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
“通知特别后勤组,准备接收可能从核心区域返回的人员。”
他特意在人员二字上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仍旧高亮,但已不再疯狂闪烁的深红区块。
周鸣,还有他带去的人能活着回来几个?
李峰不知道。
但只要仪式被稳住,裂缝不再扩大,省城的危机得以缓解,那么这些牺牲就是值得的。
等待的时间在此刻被拉的无比漫长。
李峰站在监控台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凉的金属台面。
目光时不时扫过屏幕上那个依旧高亮的核心区域区块,以及几条通往地面的主要通道监控。
能量呈现出一种下降的趋势。外围的报告也显示怪物的活跃度进一步降低。
这一切迹象都表明现在已经稳定了。
就在李峰决定要下令组织一支精锐小队尝试接应时,主通道入口处的监控画面出现了扰动。
厚重的防爆闸门缓缓升起,烟尘弥漫的通道口,光线晦暗。
第一个踉跄著冲进来的是周鸣。
他此刻的形象比离开时更加凄惨,制服几乎成了破布条,浑身沾满黑红相间的污秽。
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和污迹,走路一瘸一拐,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他还活着。
李峰悬著的心彻底放下,接着看见周鸣身后又跟着进来三道身影又骤然提起。
?
那三个黑袍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