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摘掉口罩,表情还算轻松。
“哪位是周正警官?”
“我是。” 周正立刻上前。
“病人情况稳定了。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骨折愈合和康复也需要时间。”
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秦朗被转入单人病房,麻药劲没过,还在昏睡。
三人组聚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交谈。
林阳和泠雨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靠近。
“交警和技侦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周正的声音压得很低
“事发时,那辆红色重卡的车主本人正在家里和几个朋友打麻将。”
“查了监控,车是今天中午失窃的。”
苏婉的镜片后闪过锐利的光:“车上没有其他人?”
“没有。” 周正摇头,语气沉重,“调取了沿途所有能拍到的监控,那辆车从停车场启动,到驶入主干道,再到撞上秦朗的车。”
“驾驶室始终是空的。至少,看不到任何人影。”
陈静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幽灵车?”
“更诡异的是” 周正继续道,“撞车之后,那辆卡车就彻底熄火停在那里。
“没有任何人从车上下来,技术人员初步检查,车辆没有任何远程操控或自动驾驶改装痕迹,就是最普通的机械操控的老车。”
一阵沉默,这完全不合常理。
一辆卡车,无人驾驶,精准地撞向调查者的车辆,然后沉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甚至不是普通的谋杀未遂。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发生之后,林阳又干净了不少?”
苏婉缓缓开口,声音冷澈:“是我们让秦朗去跟踪的。”
“如果他是凶手,这场事故林阳大可以不去管,放任秦朗去死,我们甚至没有理由怪他。”
陈静接过话:“是的,但是他管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阳和泠雨。林阳正微微低头,对泠雨说著什么,泠雨则认真点头。
“林阳在这种时候救了秦朗,他的嫌疑降到了最小,他太干净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现在感觉更不对劲了。”
周正听着两女的发言不禁有些无奈,最开始怀疑林阳的是她俩,上午觉得是友方npc的也是她俩。
“唉,行了,今天先这样吧,等晚点秦朗醒了问问他。
周正三人先行离开,去处理那辆诡异的幽灵卡车和后续调查。
走廊里暂时只剩下林阳和泠雨,以及病房里昏睡的秦朗。
泠雨看着周正他们消失在走廊转角,轻轻吐了口气。
压着低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老师真的要这么做吗?”
“乖,听我的。”林阳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好。”
“什么!”
“你们两个居然还怀疑林阳?”
半夜,秦朗病房内。
秦朗瘫在病床上,半边身体缠着绷带,身残志坚的举著一只没打石膏的手指著两女一通输出。
“我跟你们俩说,那个时候我都已经等死了!”
“是人家,冒着危险把我捞出来的,他但凡是凶手为什么救我?”
“他但凡心里有鬼,但凡慢一步,或者干脆当没看见,我现在就是一具等着他验的尸体!这对他不是更省事吗?”
周正蹲在角落,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他就知道会这样。
陈静试图安抚,语气带着无奈:“秦朗,你冷静点,我们只是分析所有可能性。
正因为这场事故太诡异,太像冲着你来的。”
“而林阳恰好在场且行为完美,才更值得推敲。他救了你,现在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 秦朗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
“我的态度就是两个字,忠诚!”
车祸前后的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回,绝望的窒息感,玻璃破碎的声音,林阳沾著烟灰却无比镇定的脸。
以及被拖出车厢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的、远处泠雨那一瞬间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个表情很模糊,像是幻觉。但此刻结合苏婉的话,却像一根刺,扎了一下。
然而,下一瞬,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对救命恩人本能的信任。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苏婉和陈静,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呵,我现在倒觉得,咱们这模组也没规定出生点在一起的就必须是队友吧?”
“苏老师,陈姐,” 他故意用上敬语,却充满火药味。
“我现在看你们俩这一唱一和,非要往救命恩人身上泼脏水的劲头,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才更像是在演双簧,想把水搅浑的那个?”
“秦朗!” 苏婉的声音陡然变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情绪化对破案毫无帮助!”
“我情绪化?我差点死了!” 秦朗吼回去,但随即因为疼痛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缓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却更加固执。
“我这条命是林阳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理分析。”
“我就知道,在那种时候,他伸手拉了我一把。”
“你们要怀疑他,行,拿出证据。别拿什么感觉不对劲,太干净了来说事。”
“我秦朗虽然是个搞痕迹的粗人,但也知道疑罪从无,恩将仇报那是畜生!”
眼看冲突升级,周正再也蹲不住了,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在病床和两女之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够了!都少说两句!”
他先看向秦朗,语气严厉:“秦朗,你受伤了,情绪不稳定,说话注意分寸!苏婉和陈静是我们的队友,不是来害你的!”
接着,他转向脸色难看的苏婉和陈静,压低了声音,带着疲惫。
“小婉,小陈,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也理解你们的专业怀疑。”
“但秦朗刚经历生死,他现在对林阳有强烈的信任和感激,这是人之常情。我们的怀疑需要更扎实的东西,而不是加剧内部矛盾。”
“至于林阳”周正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
“我们先从泠雨开始接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