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手里的折扇合拢,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二山刚爬起来,还没站稳,那把看似脆弱的折扇就到了眼前。
“啪!”
一声脆响。
二山只觉得半边脸一麻,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柜台上,把那一排陈年老酒砸得稀烂。
酒香混合著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茶楼里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是书生?
苏青慢条斯理的走过去,脚尖踢了踢二山那条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
“这就倒了?”苏青回头看向顾乡,“看好了,第一课。”
顾乡手里还抓着那支秃毛笔,下意识的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子曰:既来之,则安之。”
苏青一边说,一边抬脚踩在二山的胸口。
二山刚想挣扎,那只脚就像生了根的大山,压得他肋骨咔咔作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苏青笑眯眯的看着脚下满脸惊恐的土匪,“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吧。”
顾乡愣住了。
这这是《论语》?
他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解释?
“不对!这是曲解圣意!”顾乡涨红了脸,本能的想要反驳。
苏青没理他,脚下微微用力。
“啊——!”二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就叫‘仁’。”苏青指著二山扭曲变形的四肢,对顾乡说道,“儒门五常技之‘仁’,就是把人一分为二的技术。你看,我现在只要稍微用点力,他就能变成两截。”
顾乡张大了嘴巴,那句“荒谬”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要杀人全家的土匪头子,此刻在苏青脚下,真的就像一只待宰的弱鸡。
这就是仁?
二山痛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另一只手胡乱摸索,抓起一块碎瓷片就往苏青腿上扎。
“小子!老子弄死你!”
苏青连看都没看一眼,手腕一翻,折扇如刀,直接切在二山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应声而断。
“这就叫‘义’。”苏青甩了甩折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义者,宜也。把头削下来也好,把手切下来也罢,只要适宜,都叫义。”
二山捂著断手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茶楼里的客人们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书生太狠了。
比土匪还像土匪。
苏青转身看着顾乡,挑了挑眉:“学会了吗?”
顾乡咽了口唾沫。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圣贤书里的道理,和眼前的画面激烈碰撞。
但他不得不承认,苏青的话,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对付这种恶人,讲道理没用,只有让他痛,让他怕,才是最大的道理。
“还有‘礼’。”
苏青走到二山面前,蹲下身子。
二山此时已经痛得快晕过去了,看到苏青靠近,吓得直往后缩。
“别别过来”
苏青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刚才顺手拿的筷子。
“礼者,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青手起筷落。
噗嗤一声。
筷子直接扎穿了二山的大腿,钉在地板上。
“啊!!!”
二山疼得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就要昏死过去。
苏青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把他拍醒。
“别睡,还有‘智’和‘信’没讲呢。”
二山崩溃了。
他混迹黑道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人。
打人就打人,杀人就杀人,还要一边背书一边折磨人?
这他娘的是什么路数?
“先生不,爷爷!祖宗!饶命啊!”
二山顾不上断手断腿的剧痛,拼命磕头,脑门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磕得血肉模糊。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苏青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挂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就求饶了?我课还没上完呢。”
“不上了!不上了!我学会了!我真的学会了!”二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青转头看向顾乡。
“你看,这就是‘信’。只要你把他打服了,你说什么他都信。”
顾乡看着的上那滩烂泥一样的二山,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苏青。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书,好像真的白读了。
原来这就是圣人的道理?
这就是以理服人?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顾乡世界观受到冲击,正在重塑中】
【叮!
苏青心里暗笑。
这呆子,果然是个可塑之才。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什么儒道至圣,以后就是她苏青的头号打手。
“行了,滚吧。”苏青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二山如蒙大赦,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他腿被钉在地上,手又断了一只,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二山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你不给我等著!我大当家是修仙者!是真正的仙师!”
这话一出,茶楼里原本稍微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修仙者。
对于凡人来说,这三个字就代表着天。
那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存在。
掌柜的捂著伤口,脸色惨白的喊道:“公子!快走!黑风寨大当家确实有神通,能吐火杀人,听说还是太上忘情宗的外门弃徒,惹不起啊!”
二山见众人害怕,底气又回来了几分。
“没错!我大当家就在这附近!你要是敢动我,他定会将你抽筋扒皮,炼成尸傀!”
二山狞笑着,似乎已经看到了苏青跪地求饶的惨状。
顾乡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拉住苏青的袖子。
“苏兄,这这可如何是好?修仙者非我等凡人能敌,不如先避其锋芒”
苏青低头看着二山。
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也没有任何恐惧。
“修仙者?”苏青轻声重复了一遍。
二山以为她怕了,得意的叫嚣:“怕了吧?怕了就赶紧给爷爷磕三个响头,说不定爷爷心情好,还能留你个全尸”
话音未落。
苏青手中的折扇突然展开。
扇面边缘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金红色光芒。
“刷!”
寒光一闪。
二山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一颗满脸横肉的头颅骨碌碌的滚了出去,一直滚到顾乡脚边。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苏青那身青色的长衫。
茶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苏青收起折扇,甩了甩上面沾染的血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有后台,那就更不能留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也是圣人教的道理。”
苏青转过身,看着已经吓傻了的顾乡。
她本以为这呆子会被吓尿裤子,或者指责她手段残忍,滥杀无辜。
毕竟读书人都讲究个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青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怼他。
然而。
顾乡死死盯着地上那颗人头。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脸色依旧苍白。
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苏青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苏兄”顾乡声音有些干涩。
“觉得我残忍?”苏青挑眉。
顾乡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指着地上掌柜那只差点被踩碎的手,又指了指周围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茶客。
“圣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顾乡的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此贼作恶多端,伤天害理,若是放虎归山,必有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苏兄杀伐果断,除恶务尽。”
顾乡对着苏青深深作了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
“此乃大善!此乃大义!”
苏青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行礼的书生,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点意思。
这呆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腐儒,骨子里竟然藏着一股狠劲。
看来系统选中的人,果然有点东西。
“行了,别拜了。”苏青用折扇托起顾乡的手臂,“再拜这土匪就要诈尸了。”
顾乡直起腰,看着满地狼藉,有些发愁:“苏兄,如今杀了这二当家,那修仙者大当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
“怕什么。”
苏青大步往外走去,随手丢下一锭银子在柜台上。
“掌柜的,赔你的桌椅钱。”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顾乡。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身染血的青衫不仅不显狰狞,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潇洒。
“喂,呆子。”
“你不是要去神都告御状吗?”
“正好我也顺路,要不要一起?”
顾乡看着那个背影,心脏猛的跳漏了一拍。
他抓紧了手里的秃毛笔,大声喊道:“要!苏兄等等我!”
他跨过地上的尸体,追了出去。
茶楼外,阳光正好。
苏青摇著折扇,走在前面。
“对了,苏兄,刚才那招‘仁’,能不能教教我?”
“想学啊?先把那二两银子的饭钱结了。”
“啊?可是我的钱都在包袱里”
“那就肉偿。”
“苏兄这这不合礼数吧?”
“少废话,这也是《抡语》的一部分。”
两人渐行渐远。
茶楼里,掌柜的捧著那锭银子,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两人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世道书生都这么凶了吗?”
与此同时。
距离青牛镇三十里外的黑风寨聚义厅内。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猛的睁开双眼。
他手里捏著的一块命牌,“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二山死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周身气息暴涨,震得身下的虎皮座椅瞬间化为齑粉。
“敢杀我的人不管你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青牛镇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正好,我的‘血煞功’还差几个生魂就能突破了。”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