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的手在怀里摸索。
他在找那个折子。
但他怀里东西有点多。
除了折子,还有他平时用来练字的一叠草稿纸,以及几张因为太饿而画的“大饼”和“鸡腿”的涂鸦。
因为太紧张,手抖得厉害。
“哗啦——”
陈宁这一掏,用力过猛。
不但把那个折子掏出来了,连带着那一厚叠乱七八糟的废纸也全都带了出来。
厚厚的一大摞,少说也有几十张。
陈宁手忙脚乱地想去接,结果越抓越乱,几张纸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嘶——”
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站在前排的几个工部官员,脸瞬间就白了,白得跟刚刷的墙一样。
“那那么多?”
“这得记了多少人的名字啊?”
“完了完了,这哪里是证据,这分明就是生死簿啊!”
胡惟庸的眼皮子狂跳。
他死死盯着陈宁手里那厚厚的一叠纸,心里也是一阵发慌。
“这小子,到底查到了多少东西?”
“王林那个废物,难道把老夫这些年的账本都背下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但他手里那厚度太吓人了!”
陈宁此时正处于极度的尴尬中。
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上面画的是啥?
一只乌龟。
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隔壁老王,欠我三文钱不还,王八蛋。”
还有一张写着:“卖菜的大妈太抠了,连根葱都不给,下次不去她家买了。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这特么要是被皇帝看见了,不得治我个君前失仪的大罪?
陈宁赶紧蹲下身去捡。
他这一蹲,动作有点急,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他其实是在看那张纸飘哪儿去了。
好巧不巧。
那张画著乌龟的纸,正好飘到了工部侍郎李大人的脚边。
陈宁的目光,也就顺势落在了李大人的脚上。
李大人本来就心里有鬼,昨晚听说王林疯了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现在,看到这个“红眼魔王”突然蹲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其实是脚边的纸)。
而且手里还抓着那厚厚的一叠“黑料”。
李大人的心理防线,崩了。
彻底崩了。
“他在看我!他在暗示我!”
“那张纸飘到我脚边,就是告诉我,下一个就是我!”
“他手里肯定有我收受贿赂的铁证!他在等我自己站出来!”
“如果不站出来,下场就是像王林一样,被活活吓疯!”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李大人的理智。
“噗通!”
李大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把地板砸得咚咚响。
“陛下!臣有罪!臣招了!”
李大人痛哭流涕,一边磕头一边喊:“工部修河堤的银子,臣确实拿了三千两!但臣也是被逼的啊!大头都被尚书大人拿走了!臣只是喝了点汤啊!”
正在捡纸的陈宁:???
啥情况?
我就捡个纸,你咋就招了?
你拿了三千两?卧槽,这么多钱?能不能分我点?
陈宁手里捏著那张画著乌龟的纸,整个人僵在原地,起也不是,蹲也不是。
但这还没完。
李大人这一嗓子,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站在李大人旁边的工部尚书,本来还在强装镇定,一听被下属咬出来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让李大人把锅全甩给自己,那就是满门抄斩啊!
不行!死道友不死贫道!
工部尚书也“噗通”一声跪下了。
“陛下!李侍郎血口喷人!臣虽然拿了,但那是为了孝敬上面的上面的”
工部尚书眼神惊恐地往胡惟庸那边瞟了一眼,然后赶紧闭嘴,改口道:“臣检举!户部给的银子本来就缺斤少两!户部侍郎赵大人也脱不了干系!”
被点名的户部侍郎赵大人正在看戏呢,突然一口大锅扣下来,当时就急了。
“放屁!你个老匹夫敢咬我?”
赵大人也跪下了:“陛下!臣冤枉!臣检举兵部吃空饷!”
“兵部尚书!你敢说你没拿?”
兵部尚书:“???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乱成了一锅粥。
平时道貌岸然的大人们,此刻为了自保,像是疯狗一样互相攀咬。
“我检举他!”
“我也检举!”
“我有罪!但我罪不至死啊!”
“都是他指使的!”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哭喊声、求饶声、骂娘声,响彻大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出闹剧,脸色从惊讶变成了狂喜,最后变成了森冷的杀意。
“好啊,好啊。”
“平时一个个装得清正廉洁,原来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
“要不是陈宁这一手‘敲山震虎’,咱还真被你们蒙在鼓里!”
朱元璋看向陈宁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仅仅是拿出一叠纸,一句话没说,就能让这群老狐狸吓得屁滚尿流,自乱阵脚。”
“这得是掌握了多少核心机密?这得是多大的威慑力?”
“此子,真乃神人也!”
而此时的“神人”陈宁。
终于把地上的纸都捡起来了。
他把那张画著乌龟的纸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生怕被人看见。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大臣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朝廷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我就想把我的草稿纸收起来,你们至于吗?”
“还有,那个说拿了三千两的,待会儿能不能私下聊聊?借我二两银子买个烧饼行不行?”
陈宁默默地站起身,把那叠废纸重新揣回怀里。
这个动作,在胡惟庸眼里,又有了新的解读。
胡惟庸站在乱局之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陈宁把那叠“证据”收回去,心中一阵恶寒。
“收放自如。”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今天只是个警告。这叠纸里的东西,他随时可以拿出来,也随时可以收回去。”
“他在控场!”
“他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他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太可怕了。这个陈宁,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一百倍!”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看着陈宁那孤单却“伟岸”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灭口,而是上升到了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层面。
“此人不死,我胡惟庸寝食难安!”
“必须动用那张底牌了”
【叮!检测到丞相胡惟庸产生极度忌惮情绪,san值波动剧烈恐惧值+2000!】
【恭喜宿主,恐惧光环升级至lv7!】
【解锁新特效:沉默的审判者。】
陈宁被脑子里的提示音震得晃了一下。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一脸委屈。
“升级有个屁用啊,能不能兑换个肉包子?”
“哪怕是素的也行啊”
这场早朝,最终以工部尚书、侍郎等七名官员被当场扒了官服下狱而告终。
陈宁,一战封神。
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新的传说:
锦衣卫陈宁,手握一本“阎王簿”,上面记着所有官员的黑料。
只要他在朝堂上掏出那叠纸,看谁一眼,谁就得全家升天!
而陈宁本人,此刻正蹲在路边的烧饼摊前,眼巴巴地看着刚出炉的烧饼,手里捏著仅剩的三个铜板,陷入了沉思。
“买一个烧饼吃不饱。”
“但不买就要饿死。”
“老板,这烧饼能不能切一半卖?我只有三个铜板”
烧饼摊老板看着这个穿着飞鱼服、满眼红血丝、腰间挂著绣春刀的锦衣卫大人,吓得手一抖,直接把两个烧饼塞进了陈宁怀里。
“大人!您吃!不要钱!千万别记我的名字!我没往面里掺沙子!真的!”
陈宁:???
这京城的人,都这么客气吗?
好人一生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