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什么公道!”
马皇后一把推开朱元璋,怒气冲冲
“都是朱家的肉烂在锅里,你还嫌不够乱吗?老四当皇帝怎么了?只要他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当不是当?你们这帮男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为了那把椅子,连亲兄弟都要反目成仇吗?”
“妹子,你不懂!”
朱元璋急了:“这是原则问题!咱给的,才是他的;咱不给,他不能抢!他这是坏了咱立下的规矩!必须得给他点教训!”
朱元璋其实心里也有算盘。
他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所谓的“规矩”,更是为了朱高爔。
只有把水搅浑,把朱棣的合法性打压下去,朱高爔才有机会上位。
这无关亲情,纯粹是利益交换。
朱标沉默不语。
他虽然仁厚,但他也是受儒家教育长大的太子,骨子里对“乱臣贼子”是痛恨的。
即便那个贼子是他的亲弟弟,这份芥蒂也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
见气氛僵持,朱元璋眼珠一转,开始画饼:“标儿,你想啊,要是咱把皇位夺回来,交给这大孙子。咱们爷俩在识海里给他当参谋,你搞文治,咱搞武功,这大明还不得起飞咯?”
“咱要再造一个比李世民那贞观之治还要牛的盛世!”
李世民、忽必烈等人闻言,纷纷起哄。
“搞事情!搞事情!”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战一场!”
只有马皇后和长孙皇后忧心忡忡。
她们是母亲,是妻子,她们只希望家里平安,不希望再看到流血。
“行吧行吧,你们继续聊,我走了。”
朱高爔打了声哈欠,便退出了识海。
窗外,天已微亮。
“这一关,不好过啊。”朱高爔整理好衣冠,推门而出。
与此同时,皇宫乾清宫。
朱棣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纪纲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仿佛一只待宰的鹌鹑。
“查清楚了?”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回回皇上。”
纪纲硬著头皮汇报:“虎威军的情况比比预想的还要严重。汉王殿下不仅私自招募了三千军士,还在京郊的一处庄园内,私造了火铳三千五百支,虎蹲炮两百门,以及全套的步人甲两千副。”
“你说什么?!”
朱棣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划破了纪纲的脸颊。
私养家丁,哪怕是几千人,朱棣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也是藩王造反起家,知道那种不安全感。
但是,私造火器!私造重甲!
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要攻城略地!
这是要正面对抗朝廷大军!
“逆子!逆子啊!”
朱棣咆哮著,像一头受伤的猛虎:“朕还没死呢!他就急着要造反了吗?三千火铳,两百门大炮他是想把这紫禁城轰平了吗?”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也是在燕王府地下私造兵器,也是用鸭鹅的叫声掩盖打铁声。
如今,历史仿佛是个恶毒的轮回,报应到了他身上。
“皇上息怒!”纪纲磕头如捣蒜。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
朱棣指著纪纲的鼻子:“还有,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动静,你在眼皮子底下竟然一无所知?若不是这次老四的事情牵扯出来,朕是不是要等到炮弹落到乾清宫才知道?!”
“臣臣罪该万死!”
纪纲辩解道:“汉王殿下行事隐秘,那庄园外围全是死士把守,且皇上您之前有过旨意,除了每年调离的人员,其余不许锦衣卫过多干涉汉王府务”
“那是朕让你不干涉府务,没让你不干涉谋反!”
朱棣一脚将纪纲踹翻:“滚去查!给朕查清楚,这批军火的钱,到底是不是老四给的!如果是如果是”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决绝。
“如果是真的,那朕就当没生过这两个儿子!”
夜色如墨,大明京师的喧嚣逐渐沉寂。
对于被贬为庶民的朱高爔来说,今晚是个尴尬的夜晚。
堂堂皇子,竟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原本属于他的王府旧邸被封,他又上了刑部的通缉令,客栈是万万住不得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厚著脸皮敲开了汉王府的大门。
汉王府不似太子府那般崇尚儒雅、满院书香,也不像赵王府那般阴森诡谲。
这里处处透著一股子粗犷的兵戈之气。
院子里种的不是奇花异草,而是用来练武的木桩和沙袋,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马粪味和烈酒香。
“老四!你来了!”
朱高煦一见到朱高爔,那蒲扇般的大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大明赫赫有名的汉王爷,虽然在朝堂上横行霸道,但对自己这个有本事的弟弟,倒是真心实意地疼爱——毕竟,这弟弟是他的财神爷。
晚膳很是丰盛,全是硬菜。
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羊腿,坛装的烈性烧刀子,没有那些文绉绉的食不言寝不语,兄弟俩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高煦屏退了左右侍从,拉着朱高爔来到了后院的演武场。
月光清冷,洒在演武场兵器架那一排排寒光凛凛的刀枪剑戟上,给这顿原本温情的兄弟夜话平添了几分肃杀。
“老四啊。”
朱高煦打了个酒嗝,那张满是络腮胡的粗犷脸庞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扭捏:“哥问你个事儿。”
朱高爔手里捏著个花生米,斜倚在石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哥,咱们兄弟之间,有话直说。你这副大姑娘上轿的模样,我看着瘆得慌。”
“咳咳!”
朱高煦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那双铜铃大眼贼溜溜地四处张望了一下:“那个你今年,有没有去那边?”
说著,他指了指北方,又做了个挖土的手势。
朱高爔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装傻:“哪边?二哥你是说去草原打猎?没呢,今年光顾著跑路了。”
“哎呀!你知道我说的是啥!”
朱高煦急了,索性摊牌:“就是倒斗!下墓!摸金!你今年手里有没有那种硬通货?”
朱高爔将花生米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道:“二哥,你问这个干嘛?你也缺钱?不应该啊。”
“缺!怎么不缺!”
朱高煦一拍大腿,满脸愁容:“你是不知道,这京城的开销太大了。二哥手底下那帮弟兄,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
“朝廷发的那些俸禄,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个老四,你手里若是有闲钱,先借二哥一笔。不多,只要能周转开,等兵部那边把欠的军饷发下来,二哥连本带利还你!”
朱高爔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起这几年的账目。
靖难之役最后一年,为了支持老爹打进南京,也为了资助二哥这支先锋铁骑,他前前后后给朱高煦塞了不下两百万两白银的物资和现银。
那可是两百万两!
在这个一两银子能买两石米的时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怎么可能不够用?
还是说他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