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孙,听咱一句劝,反了吧!”
意识空间内,朱元璋的魂体飘在半空,像极了一个正在推销大力丸的江湖郎中,循循善诱,苦口婆心。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你看啊,那曹操都被咱打服了,铁木真和忽必烈现在也听咱的。”
“这配置,放眼古今,谁能挡得住?”
“只要你点头,什么《皇明祖训》?”
那都是咱写的,咱现在就给你改!”
“加一条‘立贤不立长,立孙不立子’,谁敢说半个不字?”
朱高爔盘腿坐在一片虚无之中,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顺手弹出一块不存在的耳屎,精准地穿过了朱元璋半透明的身体。
“老祖宗,您就省省唾沫星子吧。”朱高爔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庶人!被剥夺了皇籍的庶人!别说造反了,我现在出个门都得防著被顺天府当流民抓去修城墙。”
“您让我拿头去造反啊?名不正言不顺,谁听我的?”
“名分算个屁!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朱元璋急得胡子乱颤,飘忽的身影忽明忽暗。
“当年咱开局一个破碗,装备全靠打,讲究过什么名分吗?”
“你爹朱棣起兵的时候,不也顶着个‘逆贼’的帽子?赢了,你就是法理;输了,才是逆贼!”
“您这话说的,也不怕我爹听见气得脑溢血。”朱高爔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围着朱元璋转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再说了,老祖宗,不是我瞧不起您。您现在这状态啧啧。”
朱高爔伸出手,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然后退后几步:“您看,您现在就是个‘地缚灵’。离我身子十步远,您就得魂飞魄散。”
“您连块砖头都搬不动,还帮我积攒资本?还扫平障碍?”
“您除了能在我也脑子里跟我吹吹牛,还能干啥?画饼也不是这么画的啊。
这一记暴击,直接戳中了朱元璋的软肋。
朱元璋气得脸色铁青,想要发作,却又无可奈何。
他猛地向前飘了几步,试图展现一下威严,结果刚飘出十步范围,魂体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刺啦刺啦地闪烁起来,吓得他赶紧又缩了回去。
“你你个不孝子孙!”朱元璋气急败坏。
“咱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你有点出息!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盗墓贼?”
“我觉得挺好啊,自由自在。”朱高爔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既然您老人家这么想让人造反,那我给您推荐个人选。”
“我二哥朱高煦,那可是造反界的种子选手,做梦都想当皇帝,天天在那练肌肉,就差把‘我要造反’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您去忽悠他,保准一拍即合。”
“那个莽夫?”朱元璋一脸嫌弃,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不行不行!那小子除了肌肉就是肌肉,脑子里全是浆糊。”
“性格暴躁,刚愎自用,一点帝王心术都不懂。让他当皇帝,不出三年,咱大明就得亡!”
朱元璋飘在半空,背着手点评道:“论治国,他连你那个胖子大哥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朱高炽虽然身体差点,但那是仁厚之主,守成有余。”
“若不是想让你小子上位,咱其实觉得那个胖子当皇帝也挺好”
“得,您也看不上二哥,大哥您又嫌太仁厚,合著咱们这一家子在您眼里全是歪瓜裂枣,就我是个潜力股?”朱高爔摊了摊手。
“行了行了,不跟您扯淡了。皇帝这苦差事谁爱干谁干,我现在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与此同时,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这里的气氛与朱高爔那边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巍峨的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棣端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之上,冕旒后的双眼深不可测,如同蛰伏的猛虎。
在他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低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中央,汉王朱高煦正跪在地上,大声禀报著这几日的调查结果。
“父皇!儿臣已查明,孝陵被盗一案,确系建文余孽所为!”朱高煦声音洪亮,理直气壮。
“这帮贼人趁夜潜入,利用妖法炸开地宫,盗走财宝。儿臣带人追查时,发现现场遗留有建文时期的兵刃,证据确凿!”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尖锐且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臣户部给事中孙元,有本启奏!”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员大步出列。
他手持象牙笏板,目光如炬,脸上写满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决绝。
朱棣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冷冷吐出一个字:“讲。”
孙元挺直了腰杆,朗声道:“臣参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欺君罔上,包庇罪犯!所谓‘建文余孽盗掘孝陵’一说,纯属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朱高煦更是眼珠子一瞪,指著孙元骂道:“放屁!本王亲眼所见,哪来的欺君?孙元,你敢污蔑亲王,你有几个脑袋?!”
孙元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转身直面朱高煦,语气咄咄逼人:“敢问汉王殿下,从孝陵传出爆炸声起,到您与赵王率领锦衣卫大军赶到现场,中间隔了多久?”
朱高煦一愣,下意识回答:“这不到半个时辰!”
“好!不到半个时辰!”孙元抓住话柄,步步紧逼。
“汉王殿下,您也是带兵之人,当知辎重转运之难。孝陵地宫何其宏大?太祖陪葬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何止万斤?”
“若是建文余孽所为,据您所报,现场不过二十余人的足迹。”
孙元猛地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拔高了八度:“诸位同僚!区区二十余名亡命之徒,要在半个时辰内,在数千守军的眼皮子底下,将偌大一个地宫搬得连根毛都不剩,甚至连地宫里的金砖都撬走了!这可能吗?!”
“这是搬东西,还是变戏法?除非这二十几个人都有搬山卸岭的神通,都有袖里乾坤的法术!”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孙元的声音在回荡。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少人暗暗点头。
这逻辑确实无懈可击,半个时辰搬空皇陵,这工作量就算是三百个壮汉也做不到啊。
朱高煦一时语塞,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这他们可能有妖法!对,妖法!”
“妖法?可笑!”孙元猛地跪倒在朱棣面前,声音凄厉,字字诛心。
“陛下!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法?这分明是有人里应外合!分明是早有预谋!”
朱棣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头。
“孙爱卿,既然你说不是建文余孽,那你觉得是谁?”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孙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能在重兵把守之下,悄无声息潜入地宫;又能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极短时间内盗走所有财宝。”
“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也只有一个人有此等动机!”
“谁?”
“早已被废为庶人、精通奇门遁甲、且对朝廷怀恨在心的——四皇子,朱高爔!”
这个名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奉天殿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孙元又是一记重锤:“而且,若非有大权在握之人为其提供便利,为其遮掩耳目,哪怕四皇子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断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全身而退!”
孙元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朱高煦和一旁的朱高燧,阴恻恻地说道:“汉王殿下,赵王殿下,当时这孝陵周边的防务,可是二位全权负责的。”
“若是没有二位的‘默许’,那四皇子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你你血口喷人!”朱高煦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不仅是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更是指控他们兄弟三人结党营私、勾结庶人、盗掘祖坟!
这罪名若是坐实了,那就是谋逆大罪!
“臣孙元,恳请陛下明察秋毫!”孙元以头撞地,砰砰作响。
“四皇子虽是陛下亲子,但他掘祖坟、断龙脉,此乃十恶不赦之罪!”
“若不严惩,何以告慰太祖在天之灵?何以面对天下臣民?”
“而汉王、赵王虽有战功,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若有包庇之嫌,亦当同罪论处!否则,陛下何以服众?!”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朝堂上那一层虚伪的窗户纸。
朱高煦气得哇哇乱叫,若非是在大殿之上,他早就一拳把这酸腐文人的脑袋砸进肚子里去了。
龙椅之上,朱棣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深深地看着台下的孙元,又看了看愤怒的朱高煦和一脸惊恐的朱高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孙元看似是在参劾,实则是把他朱棣架在火上烤!
如果不处置老四,那就是纵容子孙挖祖坟,是不孝;如果不查汉王赵王,那就是处事不公,是昏庸。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忠臣啊!
“好,好得很。”朱棣突然笑了,笑声中透著森森寒意,“孙爱卿这一番推论,真是精彩绝伦。既然如此”
朱棣猛地站起身,龙袍一挥,目光如电,直射殿外。
“那朕就给你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