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黑市比上次冷清，人也更警惕。
秦天很快找到了上次那个精瘦年轻人栓子。
栓子正蹲在一个角落，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看到秦天，眼睛眯了一下，认了出来。
“刀把子在等你。”栓子低声道，语气比上次熟稔了些，显然老刀把子交代过。
秦天点点头，跟着栓子七拐八绕，来到上次那间相对隐蔽的破屋。
推门进去，油灯光下，老刀把子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就著一碟花生米喝酒。
看到秦天，他放下酒盅，脸上露出笑容。
“小兄弟，来了？坐。”老刀把子指了指对面的破凳子：“听说你们屯里昨晚挺热闹？”
消息传得真快。
秦天心中微凛，他从未对眼前的这个老刀把子提起过自己的身份。
可他竟然把秦天调查的一清二楚。
看来，以后和这种人打交道，必须再小心谨慎一些。
必要的时候，乔装改扮一下也是必须的。
秦天面上不动声色，将背篓放下：“刀把子消息灵通，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解决？怕是刚开头吧？”老刀把子似笑非笑：“王秀花那个蠢婆娘，本事不大，野心不小，她那个表侄，在公社革委会跑腿，叫刘干事，有点小权，最爱管闲事，收好处。
老刀把子主动提起，显然是在卖好，也显示自己的能量。
秦天顺势问道：“你对这刘干事了解多少？他能在王秀花的事上说上话？”
“说上话？哼”老刀把子嗤笑一声，说道：“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敢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迷jian女知青，未遂也是重罪，证据确凿，还涉及知青群体。”
“姓刘的要是聪明，就该躲得远远的。”
“可他要是收了王家好处，或者被王秀花哭求抹不开面子，想活动活动，从轻发落或者提前弄出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这年月，有些事，说大就大，说小也能操作。”
老刀把子顿了顿，看着秦天：“怎么，小兄弟担心他们翻盘？”
“防患于未然。”秦天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平静笑着说道：“我不喜欢麻烦，如果麻烦非要找上门，我喜欢一次性解决干净。”
老刀把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话对脾气，不过，小兄弟，你打算怎么一次性解决？姓刘的再小也是个干事，在公社这片有点关系网。
“硬碰硬，对你没好处，毕竟你是知青，身份敏感。”
“所以，我来找刀把子。”秦天看着老刀把子：“一是出货，二是想请刀把子帮忙打听一下，这个刘干事，有什么喜好，有什么把柄，或者他上面是谁？下面又靠着谁？”
老刀把子笑了，拿起酒盅抿了一口：“小兄弟是个明白人，打听消息，不难。”
“我在这黑河县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朋友还有几个不过”
老刀把子搓了搓手指：“这打听消息，也是要费工夫和人情的。”
“规矩我懂。”秦天将背篓往前推了推：“老规矩，狼肉野猪肉，还有野鸡价钱刀把子看着给，另外”
秦天压低了声音，做了个枪的手势：“我想弄点这个的子弹。”
老刀把子眼神一凝，看了看背篓里的肉，又深深看了秦天一眼。
敢要子弹，说明手里有家伙，而且不是安分守己的主。
但他干的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越是这样有胆魄、有手段的客户，反而越值得长期合作。
“肉我收了，按上次的价，只高不低。”老刀把子爽快道：“野鸡稀罕，算你两块一只，至于子弹”
老刀把子沉吟一下：“这玩意烫手，现在管得严，不好弄，我手里倒是还有点存货，但价格可不便宜，而且量不多。”
“有多少？什么价？”秦天问。
“黄铜壳，原厂货，大概还有三十发左右。”老刀把子伸出两根手指：“一块一发，不还价。”
一块一发？
比肉贵多了。
但秦天知道，这玩意有价无市，关键时刻能保命，能获取更多资源。
秦天手里现在子弹只剩三十多发，之前打野猪和狼用了一些，急需补充。
“我全要了。”秦天没有犹豫：“另外，刀把子能不能再帮忙想想办法，多弄点？价钱好说。”
老刀把子有些意外秦天的爽快和胃口，想了想：“路子倒是有，但风险大，需要时间，也得打点。”
“你要是有耐心，等个十天半个月，或许能再弄到三五十发，价钱可能会更贵点。”
“可以，我等。”秦天点头，指了指那批物资：“这批货就算是定金。”
“三十发子弹的钱，另外，请刀把子帮忙打听刘干事消息的费用，也请一并算上，从这次的肉钱里扣，不够我补。”
老刀把子看着秦天这么上道，笑容更真诚了：“小兄弟爽快，消息的事包在我身上，最迟后天，给你准信，子弹我现在就拿给你。”
他示意栓子去拿子弹，自己则和秦天一起清点背篓里的肉。
过秤，狼肉五十五斤，野猪肉四十二斤，野鸡两只。
老刀把子果然给了比上次略高的价，狼肉算五毛八，野猪肉算八毛三，野鸡两块一只。
总共算下来，扣掉三十块子弹钱和约定好的消息费十块，老刀把子又给了秦天一部分钱，并没有收他的定金。
交易完成，栓子也拿来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里面正是三十发黄澄澄的子弹。
秦天仔细检查了一下，成色不错，满意地收好。
“小兄弟，以后有什么好货，或者需要啥，尽管来找我。”
老刀把子送秦天到门口：“刘干事那边，一有消息，我让栓子去靠山屯西头老槐树下留暗号，三块石头叠成品字形，你就晚上过来。”
“好，多谢刀把子。”秦天抱拳。
“客气，互惠互利。”
离开黑市，秦天没有立刻回靠山屯。
而是转头去了公社卫生所。
王大壮母子既然不老实，那就没必要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