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纷纷回头。
只见秦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山坡下方的小路上,显然是路过。
男同志今天就在附近修路。
秦天肩上扛着锄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王寡妇。
秦天一步步走上山坡,步伐沉稳,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地向两边分开。
走到柳嫣然身边,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完全挡住了王寡妇恶毒的视线。
柳嫣然看着秦天挺拔的背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强忍的委屈和恐惧化作泪水汹涌而出,但她咬著嘴唇,没有哭出声。
李红兵也松了口气,站到秦天旁边,怒视著王寡妇。
王寡妇被秦天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着自己是本地人,她自认为自己是长辈,这几个知青给他们几个胆子都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梗著脖子道:“秦知青,这是我们女人家的事,你一个男人掺和什么?”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秦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王婶是吧?你刚才说,嫣然没人要?”
“我我就是说说”王寡妇有些心虚,但嘴上不饶人:“她成分不好,又跟你们住一块,名声都坏了,除了我家大壮不嫌弃,谁还要她?”
“成分不好?”秦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响应号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就是改造思想,出身不能选择,道路可以选择。
“王婶这话,是对上山下乡政策有意见?”
“还是觉得咱们屯里的贫下中农,教育不好一个愿意进步的知青同志?”
这话帽子扣得有点大,王寡妇脸色一变:“你你别瞎说,我可没那意思。”
“至于名声”秦天继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三个知青,响应号召,自愿组成集体户,互相监督,共同劳动,是经过队里同意、符合规定的。”
“王婶张口闭口不清不楚、关起门干啥,这是在污蔑知青同志,破坏知青团结,也是在质疑王队长的安排?”
王寡妇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个秦知青,说话怎么这么厉害?
句句往大处扯。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王寡妇气势弱了下去。
“随便说说?”秦天眼神一厉,再道:“随便说说就能污人清白,毁人名声?”
“王婶,你要是对队里的安排有意见,对知青同志有看法,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大队部,找王队长,找公社干部,好好说道说道”
“看看你这些话,到底对不对”
“别别”王寡妇彻底慌了。
去大队部?
找公社?
那还了得?
她男人王老蔫第一个饶不了她。
“至于你家王大壮”秦天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我听说干活偷奸耍滑,还喜欢跟二流子混?”
“就这样的,也配肖想嫣然?”
“王婶,我劝你回家好好管教儿子,别出来丢人现眼。”
“再让我听到你或者你家任何人,打嫣然的主意,或者在外面乱嚼舌根”
秦天故意顿了顿,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却如同冰碴子:“我一定收拾你这种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王婶?”
最后这句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配合著秦天那平静却冰冷刺骨的眼神,让王寡妇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她想起了关于秦天的传言
把亲爹后妈送进局子,卖了房子工作,赵大虎进了山就摔成残废送去牛棚
以前她觉得是以讹传讹,现在被秦天这么盯着,她突然觉得,那些传言恐怕都是真的。
这个秦知青,是个狠角色。
真惹急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我”王寡妇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连后退,差点被草捆绊倒。
秦天不再看她,转身,用温和许多的语气对还在抽泣的柳嫣然说:“没事了,别怕。”
又对李红兵点点头:“红兵,照顾好嫣然。”
然后,他扛起锄头,对周围噤若寒蝉的妇女们微微颔首:“耽误大家干活了,继续吧。”
说完,秦天迈步下山,朝着男劳力队干活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后,山坡上才重新有了声音。
王寡妇早已灰溜溜地跑到最远处干活,头都不敢抬。
桂花婶和其他几个妇女交换著复杂的眼神,有后怕,有庆幸,也有对秦天更深的认识
这个秦知青,不仅有力气、有本事,护起短来更是吓人。
以后可不能轻易招惹,尤其是不能招惹柳嫣然。
春梅小声对旁边人说:“看见没?秦知青那眼神吓死个人,王寡妇这回踢到铁板了。”
“活该,让她嘴贱,柳知青多好一姑娘,她也敢瞎惦记。”
“就是,也不看看她儿子啥德行。”
“不过秦知青对柳知青,可真是不一样”
“嘘,小声点”
柳嫣然在李红兵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擦干眼泪,看着秦天离去的方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悸动。
李红兵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看见没?嫣然,有秦大哥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柳嫣然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泪光,却无比明亮。
她知道,从今往后,在靠山屯,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拿她的成分和名声说事,更没有人敢随意打她的主意。
因为,她有秦天。
而山坡下,秦天扛着锄头,眼神恢复了平静。
刚才的威胁,半真半假。
秦天不想无故树敌,但更不容许有人触碰他的逆鳞。
柳嫣然,就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想要守护的温暖之一。
偶尔展露一下獠牙,让某些人知道分寸,是必要的。
靠山屯的生活,除了劳动和收获,看来也少不了这些小小的人情世故和风波。
但秦天无所畏惧。
为了守护他想守护的,秦天压根不介意,再做一次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