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再次沉吟,似乎在计算风险和利润。
新鲜的狼肉和野猪肉,虽然处理麻烦,但在黑市上绝对是抢手货。
尤其是野猪肉,肥膘厚,油水足。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遮著脸,但说话沉稳,不像生手,货也好。
“狼肉,带骨不算,净肉,我按五毛一斤收,野猪肉,看肥瘦,七毛到八毛”男人报了个价,比猪肉牌价高,但比黑市细粮和好猪肉价低不少,算是压价。
秦天心里快速盘算。
这个价确实偏低,但他第一次来,求的是安全出手,而且量不小。
狼肉和野猪肉加起来也有不小的量,能卖点钱,就当今天来黑市投石问路了。
“狼肉六毛,野猪肉按肥瘦,平均八毛五。”秦天给出了一个公道的价格:“老哥,这肉新鲜,没冻过,膘也好,你转手加点工,或者卖给会吃的,翻个倍不难。”
“你小子倒是门清。”男人笑了笑,没否认:“成,看你也是爽快人,狼肉五毛五,野猪肉看货论价,肥的八毛五,瘦的七毛五,这是实价了,这地方,能吃下这么多山货的可不多。”
秦天知道这是底线了,点点头:“行,野猪肉在另一边,一起过秤?”
“不急。”男人摆摆手,对秦天再道:“你先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过秤的地方。
男人站起身,示意秦天跟上。
他带着秦天七拐八绕,离开了那片微光的区域,来到更深处一个相对完整、但门窗紧闭的破屋前。
男人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更亮一些的油灯光。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探出头,看到男人,点点头,将门完全打开。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堆著些杂物,中间放著一杆大秤。
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伙计的年轻人,眼神警惕。
“老刀把子,有硬货?”开门的年轻人问。
“嗯,看看。”被称为老刀把子的中年男人示意秦天把麻袋放下。
秦天将麻袋放在秤旁。老刀把子亲自解开袋口,和那个精瘦年轻人一起检查、过秤。
“狼肉,净重五十八斤七两。”精瘦年轻人报数。
“成色不错,是新鲜的。”老刀把子点头,“按五毛五算,三十二块二毛八,算三十二块三。”
他又看向秦天:“野猪肉呢?”
“在那边,我去取。”秦天道。
“栓子,你跟他去。”老刀把子对精瘦年轻人示意。
秦天带着叫栓子的年轻人,回到之前藏肉的破屋,将另一袋野猪肉也扛了回来。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过秤,野猪肉净重四十三斤五两,肥瘦大概六四开。
老刀把子看了看,按肥肉八毛五、瘦肉七毛五的均价,算八毛一斤。
“野猪肉,四十三斤五两,按八毛算,三十四块八毛,算三十五块。”
“总共狼肉三十二块三,野猪肉三十五块,合计六十七块三毛。”
老刀把子拿出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是各种面值的钞票,数出六十七块三毛,递给秦天:“点点。”
秦天接过,借着油灯光快速清点,数额正确,主要是十元、五元、二元和一元的纸币,还有几张毛票。
“没错。”秦天将钱小心收进怀里。
“以后还有这种山货,或者别的山里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老刀把子递过来一个眼神:“还是这个点,这个地,找栓子或者直接报我老刀把子的名。”
“行。”秦天点头,没有多问,也不打算久留:“那我先走了。”
“慢走,小心点。”老刀把子挥挥手。
秦天转身,迅速没入外面的黑暗中,很快消失不见。
他没有立刻离开县城,而是又在阴影里等了一会。
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沿着原路,从城墙豁口钻出,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疾行而去。
这一趟,初步创建了一条相对隐蔽的出货渠道。
回到破屋附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秦天悄无声息地溜回屋里,脱掉外衣躺下,仿佛从未离开过。
空间里剩下的狼皮、大量狼肉野猪肉,让秦天心中无比踏实。
柳嫣然她们醒来时,秦天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准备简单的早饭。
“阿天,你今天起得好早。”柳嫣然揉着眼睛走过来。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秦天笑了笑,将煮好的玉米面糊糊盛出来:“快吃吧,还要上工呢。”
李红兵打着哈欠出来,闻了闻:“咦?今天怎么没肉香?”
“肉哪能天天吃。”秦天面不改色,笑了笑说道:“今天吃清淡点。”
“哦”李红兵有点失望,但也没多想。
柳嫣然看了秦天一眼,总觉得秦天哥今天虽然有些疲倦,但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光彩,像是办成了什么大事?
她没问,只是乖巧地坐下喝粥。
心里却觉得,跟着秦天哥,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早饭是简单的玉米面糊糊就咸菜,远没有昨天烤狼肉的丰盛,但柳嫣然和李红兵都吃得很香。
每天这么劳累,能吃上热乎的早饭,已经是福气。
靠山屯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每天只吃一顿饭,甚至吃观音土充饥。
只是李红兵心里还惦记着昨天那顿大餐,稍微有那么点意犹未尽。
快出门上工时,李红兵忽然叫住了秦天。
“秦天同志,你等一下。”李红兵说著,转身跑回里间。
她在屋子里翻找了一阵,然后拿着一个小布包走出来,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郑重。
“这个是我下乡时家里给的钱和票,还有一些我自己攒的。”
李红兵把布包塞到秦天手里:“不多,你收著。”
秦天一愣,下意识想推拒:“李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咱们”
“你先听我说”李红兵打断他,语气很认真:“秦大哥,我能不能这么叫你呀?”
“当然可以”秦天立即点头。
李红兵继续说道:“秦大哥,嫣然,我知道我这话可能有点见外,但咱们仨住一起,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昨天那肉,那白米,哪样不是金贵东西?”
“我李红兵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我也知道你看不上我这点钱,可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这点钱和票,是我的一份心意。”
“以后家里的活,做饭洗衣服打扫,我全包了”
“咱们一起把这个家撑起来”
李红兵说得又快又急,脸都有些涨红,显然是鼓足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