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里,柳嫣然和李红兵累了一天,早已陷入深沉睡眠。
外间炕上,秦天却睁开了眼。
秦天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了几分钟,确认里外都无异常动静后,才如同夜行的狸猫般滑下炕。
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换上最不起眼的深色旧衣,脸上抹了点锅底灰遮掩肤色,戴上一顶破毡帽压低帽檐。
秦天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侧身闪出,又回手将门虚掩,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而无声。
屋外,寒风刺骨,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勾勒出山林和破屋的轮廓。
正是月黑风高,行动的好时机。
秦天没有点火把或手电筒,灵泉强化后的视力让他在黑暗中也能勉强视物。
辨明方向,朝着几十里外的县城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秦天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脚和田野的边缘,在崎岖的小径和荒地里穿行。
这样虽然难走,但更隐蔽,不易遇到巡夜的民兵或路人。
秦天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展现出惊人的耐力和敏捷,崎岖的地形如履平地。
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前方隐约出现了县城的轮廓
低矮的城墙、零星的灯火。
比起北城市,这个黑河县城小得多,也安静得多。
秦天没有从城门进,而是绕到城墙一处早已坍塌、只简单用荆棘和木板堵住的豁口。
观察片刻,确认安全,便灵活地钻了过去,进入了沉睡的县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破旧的住屋在黑暗中沉默著。
县城的黑市,秦天之前来办手续时,就从本地知青和某些社员隐晦的交谈中,大致知道其位置
在城西靠近屠宰场和旧货市场的一片废弃民房区,后半夜最为活跃。
秦天像一道影子,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避开偶尔有灯光或人声的院落。
很快,一股混杂着牲畜粪便、血腥味、烟味和潮湿霉烂气味的特殊气息飘了过来。
前方一片坍塌了半边的院落里,隐隐有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就是这里了。
比北城市的鬼市规模小得多,也更隐蔽。
只有二三十个人影在黑暗中晃动,交易大多在墙角、破屋中进行,连低声交谈都压得极低,透著十二分的小心。
秦天没有贸然进去。
秦天退到更远处的阴影里,仔细观察。卖什么的都有:少量粮食、山货。
比如干蘑菇、木耳,还有冻鱼,破旧衣物,工具零件。
甚至还有人在卖自己编织的草鞋、搓的草绳。
买家大多是城里缺粮少物的居民,或者需要某些特殊物品的人。
秦天看到了几个疑似管事或牙人模样的人,在人群中悄然走动,维持着脆弱的秩序,也从中抽成。
秦天心中有了计较。
秦天不能一下子拿出太多肉,太扎眼。
最好能找到一个看起来有点实力、敢收硬货、嘴巴也严的买家。
秦天绕到这片废弃区域的另一侧,这里更加偏僻,几乎无人。
秦天找了一个塌了半边墙、里面堆满瓦砾的破屋,钻了进去。
这里背风,也足够隐蔽。
秦天深吸一口气,心念沉入空间。
意念一动,两头处理好的狼尸出现在他面前的地上。
狼皮已经剥下,在空间里用意念完成的,虽然粗糙但完整,狼头也砍掉了,太显眼,也难处理。
剩下的是去掉内脏、大致分割开的狼肉,每头狼的净肉大约有五六十斤,加起来一百多斤。
肉色暗红,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那股属于野物的独特腥膻气,虽然处理过,仍有残留,还是散发出来。
秦天又从空间里取出两大块野猪肉,每块都有二十来斤,肥瘦相间。
野猪的腥臊气更重一些。
用早就准备好的、洗干净的破麻袋将狼肉和野猪肉分别装好,扎紧袋口。
血腥味被麻袋阻隔了不少。
秦天扛起一个麻袋,将另一个麻袋暂时放在空间里。
然后,秦天再次整理了一下衣帽,扛着麻袋,朝着那片有微光和人声的区域走去。
秦天没有直接进入最热闹的中心,而是在边缘徘徊,目光扫视著那些看起来像是买家或者中间人的面孔。
很快,一个蹲在墙角、裹着旧军大衣、缩著脖子、目光却时不时锐利扫过人群的中年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男人面前地上什么都没有,不像卖东西的,也不像单纯来买东西的闲逛者。
秦天顿了顿,走了过去,在那男人旁边不远处的阴影里蹲下,将麻袋放在脚边。
那男人立刻警觉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和麻袋上停留了一下。
秦天压低声音,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模仿著本地口音:“老哥,收山货不?硬的。”
“硬的?”男人眼神动了动,声音同样低沉,“有多硬?风干的?新鲜的?”
“新鲜的,刚下山的,还带着热气。”秦天拍了拍脚边的麻袋。
男人鼻子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眼神微凝:“多少?”
“一袋子,五六十斤,还有别的。”秦天道。
“看看。”男人示意。
秦天解开麻袋口,掀开一角。
浓烈的肉腥气立刻涌出,但在黑市这种混杂气味的地方并不算太突兀。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纹理粗糙的肉块。
男人凑近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捏了捏一块肉的边缘,感受了一下温度和质地。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贪婪,但很快掩饰下去:“狼肉?”
“嗯。”秦天点头:“处理过了,干净。”
“这玩意可不多见。”男人沉吟,嫌弃道:“膻味重,一般人不会做,也压不住,价不会太高。”
“老哥是懂行的。”秦天知道这个家伙想压价,不动声色道:“正因为它不好弄,才有点意思”
“肉是实打实的肉,油水足,这年月,有口肉吃就不错了,还挑是啥肉?会做的,这就是好东西。”
男人看了秦天一眼,似乎在掂量他的话和来历:“你还有别的?”
“还有点野猪肉,更肥。”秦天道。
“都在哪?”
“分批拿的,安全。”秦天指了指黑市外面,继续说道:“老哥要是能吃下,给个实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