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璀璨夺目。
“好。”
三日后,御书房。
五品以上官员齐聚,黑压压站了一屋子。李成义站在前排,脸色灰败,眼下乌青浓重,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
萧辰与云锦并肩而坐。
她今日一身正红宫装,头戴九尾凤钗,妆容精致,气势雍容。端坐时背脊挺直,目光平静扫过众人,竟无一人敢与她对视。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商议‘皇商新政’。”萧辰开门见山,“章程皇后已拟好,诸位先看,有异议可提。”
百官接过章程,细细翻阅。
越看,越心惊。
这章程之完善、之严密、之公平,简直无懈可击。
从投标资格审核……到监督机制,环环相扣,几乎堵死“开后门”的所有可能。
那些原本还想挑刺的旧贵族官员,此刻哑口无言。
李成义死死攥着章程,纸张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
这章程一旦推行,他李家数百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此章程虽好,但推行过于仓促啊!各地商号适应需要时间,朝廷也需要时间准备。臣恳请陛下,延缓半年,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萧辰淡淡道,“李卿是觉得,我靖朝的商贾,都蠢到半年还学不会按规矩做生意?”
“臣不敢!”李成义咬牙,“只是……只是此章程对中小商号要求过高,恐致市场凋零……”
“李大人此言差矣。”云锦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锦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户部统计册:
“据户部上月统计,京城现有商号一千二百余家,其中员工不足十人的小商号,占六成以上。
而皇商招标章程中明确规定,小商号可联合投标,共享资质——这非但不是打压,反而是扶持。”
她翻开册子,继续道:“反观员工超百人的大商号,京城仅三十余家,却垄断了七成以上的朝廷采购。
其中,李大人名下的‘李氏商行’,近三年共中标朝廷采购合约四十七项,总价值三百八十万两——
李大人可否解释,这些合约中,有多少是通过正当竞价所得?又有多少,是靠着李尚书在户部的关系,‘恰好’中标?”
一字一句,如刀似剑。
李成义脸色惨白,欲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李大人说不出来,本宫替你说。”册子,目光扫过全场,
“四十七项合约中,有三十九项,投标商号不足三家;有二十八项,李氏商行的报价,恰好比第二低价低一成;还有十五项——投标截止前一个时辰,其他商号突然‘自愿退出’。”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李大人,需要本宫把那些‘自愿退出’的商号东主请来,当面问问他们为何退出吗?”
轰——!
御书房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同情李成义的官员,此刻都变了脸色。
若云锦所言属实,这就是赤裸裸的官商勾结、垄断舞弊!
“陛下!臣冤枉!”李成义砰砰磕头,“皇后娘娘这是欲加之罪!臣、臣从未……”
“从未?”
萧辰打断他,从御案下抽出一沓账本,重重摔在他面前,
“这是从汇丰号查封的账本,上面清楚记录了你李氏商行每一笔贿赂款项,受贿官员姓名、职务、金额、时间,一应俱全——李卿,要不要朕念给你听?”
李成义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陛下……陛下饶命……”他爬上前,涕泪横流,“臣知错了,臣愿意交出所有家产,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萧辰冷漠地看着他:“现在知错,晚了。”
“李成义,贪污受贿,垄断舞弊,罪证确凿。即日起,削去所有官职,抄没家产,打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
“其余涉案官员——”他目光扫过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自己到刑部投案,朕或可网开一面。若等朕来查,便是李成义的下场。”
扑通、扑通。
又有三个官员瘫跪在地。
萧辰不再看他们,转向云锦,伸手:“皇后,来。”
云锦将手放入他掌心。
两人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
“皇商新政,三日后正式颁布。”音沉稳有力,
“朕与皇后,会看着它推行,看着它落地。谁敢阻挠,谁就是与朕为敌,与靖朝江山为敌。”
他握紧云锦的手,一字一句道:“诸位记住:这江山是萧家的江山,也是百姓的江山。而从今往后,朕与皇后——共掌此乾坤。”
话音落,御书房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靖朝的天,彻底变了。
夜幕降临。
凤仪宫内烛火通明。
云锦靠在萧辰怀中,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今日之后,旧贵族该消停一阵子了。”
“消停?”萧辰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他们不会消停的。李成义倒台,只会让他们更恐慌,更想反扑。”
“那就让他们扑。”云锦转身,环住他的脖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萧辰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
良久,才喘息着松开:“今日在御书房,你可是威风得很。那些老家伙,脸都吓白了。”
“还不是陛下给的底气。”云锦指尖点在他胸口,“没有陛下撑腰,我再威风,也只是个皇后。”
“不。”萧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没有你,朕这个皇帝,做得也没意思。”
他说得认真,眼中翻涌着深沉爱意。
云锦心尖发烫,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萧辰没再忍着。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殿。时,他伏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语:
“今日在御书房,你叫朕‘陛下’。现在,该叫回‘辰哥哥’了。”
云锦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辰哥哥……”
只这一声,萧辰眸色骤深,所有理智焚烧殆尽。
夜还很长。但爱交织……却不停歇。
御书房议政后的第三日,皇商新政的诏书正式颁行天下。
京城各大商号门前都贴上黄榜,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寒门商贾奔走相告,旧贵族则门庭冷落。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靖朝的商业版图上拉开序幕。
但此刻。
凤仪宫偏殿,正上演着一场让凌风头皮发麻的“酷刑”。
“错了。”音冷冰冰的,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这月锦瑟阁京城总号的流水账,第三十七页,布匹进项与绸缎庄出货对不上,差八两七钱银子。凌风大人,您这算盘打得,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凌风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本,还有那把他恨不得砸了的檀木算盘,额角青筋直跳。
“我说玲珑姑娘……”他试图挤出笑容,“这查账对账的活儿,不是有专门的账房先生吗?我这粗人,舞刀弄剑还行,这算珠子……”
“谁让您上个月巡查锦瑟阁分号时,一脚踹坏人家账房的门,还震翻墨砚,污了三本总账?”
玲珑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杏眼里全是不容置喙的光,
“娘娘说了,损坏东西要赔。赔不起银子,就赔劳力。这三本账对不清楚,您今日就别想出这个门。”
凌风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能怪他吗?
那日他和玲珑去城西分号,撞见收保护费……,他一时火起动了手,哪知道那账房的门那么不结实……!!
好吧,他承认他用了三成内力。
“我赔银子还不行吗?”凌风掏出钱袋,“多少?我双倍赔!”
“娘娘缺您那点银子?”玲珑走过来,啪!新账册拍在他面前,
“这是那三本污损账目重新誊抄的,但原始数据还得核对。凌风大人,请吧。”
凌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眼前一阵发黑。
他宁可再去北境杀一百个狄人,也不想碰这劳什子算盘!
“玲珑……”他试图求饶。
“对不完,晚膳也没得吃。”玲珑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