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指尖微颤。他如何不知？
可那个真相太残酷，他舍不得打破。
他看着她长大，年幼饱受仇恨折磨，经历生死，失忆……难得现在恢复鲜活与生机……！！却又为何如此残忍！
他不敢说！更不能说！
“无论发生什么，臣都会尽全力护您周全。陛下也是。所以，请您相信我们，好吗？”
云锦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眸，终于轻轻点头。
“好，我信你。”
沈砚行礼退下，转身时，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只有她安稳快乐地活着！便是他守护的全部意义。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凤凰血脉觉醒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再这样下去，锦儿的身体恐怕撑不过一年。
午后。
云锦将一份完整的“招标章程”摊开在长案上，对萧辰招手:“过来看看。”
她今日一身淡青宫装，发髻简单绾起，只插一支白玉簪。
低头时，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侧脸肌肤莹白如玉。
萧辰的目光从章程移到她脸上，又从脸上移到她颈侧——那里有一小片未消的红痕，是昨夜他情动时留下的。
他喉结微动，伸手将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云锦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怎么了？”
“没事。”萧辰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滑触感，“看着锦儿如此认真，朕甚是喜欢。”
云锦脸颊微红，嗔他一眼:“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萧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身侧，两人并肩看向章程，
“你拟的这份东西，堪称绝妙。朕已让户部、工部、兵部的人看了，他们都说甚好。”
云锦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关键在执行。招标过程必须公开透明，评审官员要严格筛选，防止旧贵族买通关节。”
“朕已让玄御从锦杀军中抽调人手，成立‘监察司’，专司此次招标监督。”吻了吻她的发顶，
“锦儿放心，谁敢伸手，朕就剁了谁的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中的狠戾却让人心惊。
云锦却笑了:“陛下这般信任锦杀军？”
“你的人，朕自然信。”萧辰收紧手臂，“不过话说回来，玄御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朕还是不喜欢。”
又吃醋了。
云锦失笑，转身面对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辰哥哥，你可是皇帝，怎么连臣子的醋都吃？”
这一声“辰哥哥”，叫得萧辰骨头都酥了半截。
萧辰俯身，将她困在书案与他胸膛之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将她牢牢包裹。
他眸色转深，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昨夜那般急切霸道，而是温柔缠绵，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吮吸她的甜美，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
“因为是你。”萧辰抵着她的额头。
云锦心尖一颤，一种被极度珍视的满足感。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含糊道:“那陛下可要看好我……我这么招人喜欢，万一被拐跑了……”
“你敢。”萧辰狠狠咬了下她的唇瓣，在她吃痛轻呼时，又温柔地舔舐，“普天之下，谁敢拐朕的皇后，朕就诛他九族。”
“哗啦——”
桌上的公文、笔架、砚台被扫落一地，发出凌乱的声响。
萧辰将她抱起，放在那宽大的书案之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
“辰哥哥……你……”
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化作破碎的呻吟。
衣衫半解，墨发铺陈。烛火摇曳，映出一室春光。
“看着我，锦儿。”
萧辰捧着她的脸，迫使她迎视自己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声音沙哑而执拗，
“记住！此刻在你身边的人是朕！”
他的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的印记深深烙入她的灵魂深处。
书案上，衣衫凌乱，青丝铺散，雪白的肌肤上布满暧昧的红痕……
烛火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将书案上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
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廓，云锦瞬间红了脸，捶他一下:“不正经。”
“对你，朕正经不起来。”萧辰低笑着，又去吻她……又折腾些许。
两人收拾一番后，重新回到正题。
“这一条很关键。参与招标的商号，必须缴纳保证金。保证金转为履约担保；
未中标者，全额退还。这样既能防止恶意竞价，又能筛掉那些空壳商号。”
萧辰点头:“数额你定多少合适？”
“按标的物价值的十分之一。”云锦道，“比如朝廷今年要采购一百万石军粮，保证金就是十万石粮食的市价，约莫八万两银子。”
“八万两……”萧辰若有所思，“这个数额，足够让那些实力不足的旧贵族商号知难而退，又不至于把寒门商贾挡在门外。”
“正是。”云锦眼中闪过锐光，“我要的，是真正的优胜劣汰，而不是换一批人垄断。”
萧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骄傲。
这就是他的皇后。不仅美得惊心动魄，更有着寻常男子都难及的智慧与魄力。
“锦儿。”他忽然唤她。
“嗯？”
萧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江南的丝绸作坊、茶山盐场吗？朕陪你去，微服私访，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云锦眼眶微热。
她只是闲聊时提过一句，他就记在心里。
“朝政怎么办？”她靠进他怀里。
“有周阁老，有六部，还有……。”萧辰搂紧她，“这江山是朕的，也是你的。但我们不能被它困死。”
他说着，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再说，朕还想带你去些风景好的地方，做点……只有我们能做的事。”
云锦瞬间脸又红了，轻轻捶了捶:“又不正经了。”
两人正闹着，门外传来凌风的声音:“陛下，娘娘，李成义府上有动静。”
云锦立刻从萧辰怀中退出，整理微乱的衣襟。
萧辰也收敛神色，沉声道:“进。”
“李成义从汇丰号回来后，紧急召见府中所有管事。半个时辰前，有六批人从李府后门悄悄离开，分别往城南、城北、码头等方向去。玄御大人的人已跟上。”
“他想转移财产？”萧辰冷笑。
“不止。”
“其中两批人携带着大量书信，看方向，是往江南和湖广去的。应该是给当地官员和商号送信，求援或者……安排后路。”
云锦与萧辰对视一眼。
狗急跳墙！！
“让他送。”萧辰淡淡道，“信件全部截下，抄录副本后，原样送达。朕倒要看看，这朝中还有多少人，跟他李家是一条船上的。”
“是！”凌风领命，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李府管家半个时辰前，去了一趟城西的‘福寿堂’。”
福寿堂，京城最有名的药铺，也是太后昔日暗中经营的产业之一。
云锦眼神一冷:“太后也……？”
“极有可能。”凌风道，“福寿堂的掌柜，是太后乳母的侄子。虽然太后‘病’后，明面上断了联系，但暗地里……。”
萧辰脸色沉了下来。
太后虽“病”，但她经营数十年的势力网络，就像一张潜藏在地下的蛛网，随时可能反扑。
“继续盯紧。”萧辰道，“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凤仪宫。尤其是皇后出入时，必须寸步不离。”
“臣明白！”
凌风退下后，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云锦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太后、旧贵族、前朝余孽……他们终于要联手了。”
萧辰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怕吗？”
“不怕。”云锦转身，直视他的眼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而且，他们联手才好。省得一个个收拾。”
萧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锋芒，心中涌起无限爱意。这就是他的锦儿。——娇媚时让他溃不成军，冷厉时让敌人胆寒心颤。
真是！！让他爱得……如何能放开？根本放不开！！！
“朕要你陪朕一起。让那些老家伙看看，什么叫帝后同心，什么叫——共掌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