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执着的人(1 / 1)

何羡芸那句去车库挑车的提议落下,唐郁时下意识便想寻个由头委婉推拒。

话未出口,坐于对面的傅宁却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指尖轻搭着白瓷杯沿,目光转向何羡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她过生日,你是不是没法去?”

这个“她”指代的是谁,在座三人心照不宣。

何羡芸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不是。”她放下杯子,目光掠过唐郁时,最终落回傅宁脸上,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之前不去,是因为没必要。现在,”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就不是了。”

唐郁时正拿起餐巾擦拭指尖,听到这里,眉梢微挑,侧头看向何羡芸,清澈的眼底漾起一点玩味的光,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拉长了的调子:“这么说来,我完全不如妈妈重要咯?”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失,但她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又让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不带恶意的调侃。

何羡芸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温和地看向她,语气笃定:“当然不是。”略一沉吟,斟酌片刻词句,“只是比较忙,刚好,凑巧的。”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总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唐郁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早就看穿一切了。

她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上,目光清亮地直视何羡芸,一字一句:“恕我直言,就算见到她,也只是见到她而已。”

这话直指核心——见到阮希玟,并不意味着能改变什么,得到什么。

何羡芸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更深了些,她坦然颔首,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知道。”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唐郁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自然,“不说她了。你一会儿跟我走,去我那挑车。”

话题又被绕了回来。唐郁时立刻摆手,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情:“不要了吧,我也开不走啊。”

名下车辆不少,车库里常年停着几辆代步,再添新的,且是何羡芸车库里那些绝非寻常的藏品,于她而言并非惊喜,反是负担。

何羡芸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善如流:“我知道了。”她没再坚持,语气平和,“那再说吧。”

似乎真的将此事暂且搁下。

一旁的傅宁将两人这番互动尽收眼底,唇角也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像是觉得这局面颇有意思。

忽然插话,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回忆:“要是秦墨在这的话,或许会直接朝你要。”

目光扫过何羡芸,带着点戏谑。

何羡芸脸上的笑容不变,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那我一定不会给。”

唐郁时眨了眨眼,看向傅宁,有些不解:“关秦姨什么事?”她对秦墨的喜好了解并不深入。

傅宁端起茶杯,解释道:“秦墨最喜欢的两样东西,包和车。”

秦墨的收藏癖无非就针对这两样。

唐郁时沉默了一下,才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理解:“……这样啊。”

唐郁时对这种执着于特定物件的喜好,确实难以产生共鸣。物质于她,更多是工具与符号,而非寄托情感的藏品。

何羡芸看着唐郁时那张写满“无法理解”却偏要做出理解模样的脸,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看着唐郁时,语气温和地提议:“下次有时间的话,一起逛街吧。”

唐郁时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何羡芸耐心解释,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却带着过来人的点拨:“如果一直买陈月安旗下的衣服,你会被养坏的。‘嫦月’的设计固然独特高级,但终究偏向个人化和艺术性。总要接受一下普通的奢侈品,了解它们的品牌逻辑、社交语言,才更方便你融入那些……需要这种‘标配’的场合。”

话语里没有贬低陈月安的意思,只是客观陈述不同场合需要不同的“装备”。

傅宁表示认可:“依赖‘嫦月’总归是不行的。”

不过这人就有点贬低了。

唐郁时闻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下午就去呗,我正好没事。”她答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既然你提了,那就去看看吧”的随意。

何羡芸见她答应,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傅宁,眼神温和询问着傅宁的去向。

傅宁接收到她的视线,沉默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竟被气笑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了然:“行,我不挡两位的路。”放下茶杯,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利落地站起身,“我下午有事,先走一步。”

何羡芸微笑着颔首,语气真诚:“谢谢傅总了。”

傅宁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唐郁时一眼,随即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离开了包间。

午餐结束后,何羡芸的座驾便载着两人驶向了深市最顶级的购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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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空间宽敞静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何羡芸侧头看着身旁姿态放松望向窗外的唐郁时,轻声问道:“之前经常逛街吗?”

唐郁时的目光从窗外流转的城市景象收回,想了想,回答得实在:“之前逛街,都是来买一些平时会用到的东西,或者陪宁宁买她喜欢的衣服。”顿了顿,补充道,“没有认真衡量过奢侈品。”

对她而言,购物是需求驱动,而非兴趣或社交仪式。

何羡芸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车子停稳,踏入光洁如镜灯火辉煌的商场内部,空气里弥漫着统一调控的香氛气息。

何羡芸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带着唐郁时朝着二楼去。

店门前的保安见到何羡芸,立刻无声地躬身拉开沉重的玻璃门。

店内空间开阔,装修极尽奢华之能事,灯光聚焦在陈列的商品上,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氛围。

几乎是她们踏入的瞬间,一名身着剪裁利落黑色套装、妆容精致的店长和一名同样打扮的导购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混合着恭敬与热切的笑容。

“何女士,下午好。”店长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悦耳。

何羡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侧头看向唐郁时,语气自然地问道:“郁时,在这家有自己的会员账户吗?”

唐郁时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一般都用姑姑的副卡,或者直接用宁宁的。”她对建立自己的会员体系并无兴趣,嫌麻烦。

何羡芸了然,对店长吩咐道:“给唐小姐办理一个新的会员账户,级别开到最高。”

“好的,请您稍等,马上为您办理。”店长立刻应下,示意身后的导购去操作。

趁着办理账户的间隙,何羡芸目光扫过店内陈列的那些价格不菲的包袋、成衣和配饰,对店长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让训练有素的店长也微微怔了一下:“麻烦你,接下来按照最势利、最现实的角度,给唐小姐讲解一下这些品牌,在你们这个行业里,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它们为何存在,为何标价如此,又在所谓的……社交场合里,扮演什么角色。”

店长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为难和惶恐。

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何女士,您说笑了,我们品牌注重的是设计理念和工艺传承……”

何羡芸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柔的浅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讲到的所有东西,”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所有陈列品,“只要店里有货,全要。”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店长脸上的挣扎和职业操守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巨大的销售额战胜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了一副笑脸。

她开始引着唐郁时和何羡芸在店内缓缓走动,不再谈论虚无缥缈的“理念”和“传承”,而是切入了一个更为现实和冷酷的维度。

她指着橱窗里一只限量款手袋,语气变得客观甚至有些犀利:“唐小姐,如您所见,我们品牌在业内公认的顶级序列里,大约排在前三。它的价值,一部分在于历史和工艺,但更大一部分,在于它的‘识别度’和‘阶层符号’属性。简单来说,在某些场合,您拎着它出现,不需要开口,一些人就已经通过它,对您的……至少是经济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不容置疑的判断。”

她又指向一套悬挂着的早春成衣:“这套衣服,面料是顶级的,剪裁也的确出众。但它的价格,远超成本。您支付的,是它的品牌溢价,是穿上它之后,在特定圈层里获得的某种‘准入资格’和‘身份认同’。”她甚至毫不避讳地提到,“在某些商务谈判或宴会上,一身得当的、来自正确品牌的行头,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试探和解释,它是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对方您所处的圈层和您所能调动的资源。”

唐郁时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随着店长的指引落在那些熠熠生辉的商品上。

她并非不懂这些,只是从未有人如此赤裸、如此系统地将这套规则讲给她听。

何羡芸则始终伴在她身侧,偶尔点头,对店长的“势利讲解”并无异议。

讲解完毕,店长报出了一串货品编号和名称,确认何羡芸方才的“全要”并非戏言。

何羡芸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导购开始打包。她留下唐郁时公寓的地址,让他们直接配送。

离开这家店,何羡芸又带着唐郁时走进了另一家以珠宝和腕表闻名的顶级品牌。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办理会员,店长在何羡芸“全要”的承诺下,开始抛开华丽辞藻,讲述品牌在财富象征、保值潜力以及在某些正式场合作为“硬通货”般的社交功能。

一家,又一家。

何羡芸似乎打定主意,要在今天下午,为唐郁时补上这堂名为“奢侈品社交语言”的实践课。

她的方式简单、直接,甚至堪称粗暴——用最庞大的消费,来验证最现实的规则。

在前往下一家店的间隙,何羡芸对唐郁时轻声说:“这些东西,如果你不喜欢,或者觉得用不上,收到之后送人,或者直接扔了都可以。想要的话,就留着。”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处理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唐郁时侧头看着何羡芸平静温和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对这位长辈的个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何羡芸的温柔之下,是一种基于雄厚资本和清晰认知的、近乎任性的果断。她的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铺天盖地的势头。

当最后一家店的门在身后合拢,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沉,商场内部的灯光愈发璀璨。

唐郁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指向晚上七点。持续数小时的“购物”与其说是消费,不如说是一场高强度、高浓度的信息灌输。

何羡芸带着她在商场内一家格调清雅的中餐厅用了晚餐。

包厢环境私密,窗外是深市绚烂的夜景。

侍者撤下残席,奉上清茶后,唐郁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何羡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何阿姨,我很少看到有人能一次性花出去将近一亿的消费,”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是在日用和手表上。”

这个数字对她而言并非天文数字,但如此集中、如此目的明确地花费在这些具体物件上,仍是少见。

何羡芸笑了笑,那笑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她说:“换作别人,我买一样意思一下就很好了。但如果是你的话,”她看着唐郁时,眼神专注而认真,“钱不重要。”

唐郁时也笑了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却带着点狡黠和继续戳破真相的残忍:“但是何阿姨,”她声音放轻了些,像怕惊扰什么,却又字字清晰,“收买我,也没有办法成为我妈妈哦。”

何羡芸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缓缓放下那只细腻的白瓷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一声“磕”。

抬起眼,看向唐郁时,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愠怒,只有一种无奈的、近乎认命的纵容,她轻声反问:“你说这话的时候,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死活?”

这话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却又透着一丝真实的、被戳中要害的无力感。

唐郁时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轻笑了一下,再抬起眼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难得的、不设防的坦诚:“我还挺喜欢跟您聊天的,”她说,“虽然我认识您的时间不够长。”

何羡芸也笑着,顺着她的话问:“因为我不喜欢你?”她问得直接,眼神却温和,仿佛在讨论一个与己无关的命题。

唐郁时被她这句话问得一怔,随即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我这样……是不是不好?”总是清醒,总是冷静,甚至有些时候,显得过于冷漠和残忍。

何羡芸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公筷,动作优雅地夹了一片雪白滑嫩的水煮鱼肉,轻轻放到唐郁时面前的骨碟里。

然后,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柔和地落在唐郁时低垂的眼睫上,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有。”她肯定地说,“你这样很好。”

“在没有决定的时候,不给任何人希望,才是对的。不暧昧,不拉扯,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洞察,“至于其他的……是因为你生来就是很善良的人,所以才会在无意间的举动,让别人觉得你释放了什么信号。但本质上,只是别人自作多情而已。”

唐郁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何羡芸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她心头那点微妙的自我审视。

抬起眼,看向何羡芸,对方的目光澄澈而坦然,没有丝毫敷衍或安慰的成分。

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唇边绽开一个清浅的、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的笑容,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晚餐后,何羡芸亲自开车将唐郁时送回了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她侧头看着解开安全带的唐郁时,柔声道:“晚安,郁时。”

“晚安,何阿姨。”唐郁时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何羡芸的车灯融入夜色车流,直至消失,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电梯平稳上行,抵达所在楼层。

推开公寓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唐郁时脚步一顿。

玄关、客厅,乃至通往卧室的走廊,几乎被大大小小、印着各色顶级品牌logo的包装盒、包装袋所淹没。

它们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几乎占据了所有可以下脚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崭新皮革、纸张和高级防尘袋混合的特殊气味。

于萌正站在一堆盒子中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额角带着薄汗,对着屏幕上正在视频通话的人急切地说着:“对,对,主要是包和配饰,还有一些成衣和腕表……数量太多了,现有的衣帽间完全不够……是,临时决定采购的……”

看到唐郁时回来,于萌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对视频那头说了句“请稍等”,然后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老板,您回来了!东西……东西下午就开始陆续送到了,实在太多,我紧急联系了收纳师上门,但还是……”

指了指周围这片“壮观”的景象,一脸无奈。

视频那头,一位穿着专业、气质干练的收纳师也透过屏幕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地建议:“唐小姐,于助理,根据目前看到的数量和品类,我建议直接为这些包袋和配饰定制专门的储物柜系统,嵌入墙体或者利用独立空间。临时收纳无法解决根本问题,而且不利于物品的保养。”

唐郁时目光扫过这片奢侈品“海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采纳了建议:“可以。需要什么样的柜子?”

收纳师立刻操作了一下,通过视频共享了几张设计图和实物照片,展示了不同材质、不同容量、带有恒温恒湿和照明功能的专业储物柜类型。

唐郁时快速浏览了一遍,指向其中一款设计简约、容量最大、采用智能系统的:“就这个吧。要一支专业团队,尽快安装。”

“好的,唐小姐。这款是我们的高端定制系列,需要从品牌方直接订货,我这边可以立刻为您下单,安排最快的物流和安装团队。”收纳师效率极高。

唐郁时看向于萌:“于萌,你和她对接,下单付款。”

“明白,老板。”于萌立刻应下,重新拿起平板走到相对安静些的角落,开始与收纳师沟通具体细节和付款事宜。

这时,齐攸宁大概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到,揉着眼睛从次卧里晃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这副如同刚刚遭遇洗劫般的场景,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张大了嘴:“哇……小时,你是去打劫了奢侈品总部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避开地上的盒子,走到唐郁时身边。

唐郁时看着眼前这片混乱,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别人买的,我是去听讲的。”

齐攸宁眨了眨眼,没太明白:“所以?”

唐郁时正想解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条银行系统的到账提醒短信赫然弹出。

她点开信息,熟悉的银行标识下,是一串长长的数字——五千万。转账备注简洁明了:【不挑车的话,折现吧。】

唐郁时盯着那条备注和后面的金额,沉默地看了好几秒。

齐攸宁凑过来,也看到了那条短信,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万?”

虽然五千万对两人来说都不多,但恰好上面还有一条同样的转账,来自同一个人。

甚至两次转账不足24小时的间隔。

唐郁时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眼前堆积如山的礼物和手机上那串冰冷的数字上,所有想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轻声道:“这些东西也是何羡芸买的,她说要让我习惯奢侈品加身的感觉。”

齐攸宁:“她也想娶你?”

唐郁时看向齐攸宁:“不是。”

齐攸宁松了口气:“那可以收。”

唐郁时面无表情:“但是她想嫁给我妈。”

齐攸宁:“这样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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