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卡号(1 / 1)

齐攸宁对傅宁那句关于母亲阶级观念重的提醒显得并不十分在意。

她松开于萌的手,拿起那瓶刚从便利店买回的牛奶,走向冰箱,声音里带点不以为然:“她不满意她的,我谈我的。”

唐郁时正看着傅宁挤好的那盘花纹精致均匀的曲奇胚,闻言连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地扔过去三个字:“……笨死了。”

傅宁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齐攸宁背影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早已看穿一切。

齐攸宁拉开冰箱门的手顿在半空,仿佛被那道目光烫了一下。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傅宁方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在提醒,更像是一种摆在明面上的试探。而她,居然就这么傻乎乎地、不打自招地承认了她和于萌的关系。牛奶瓶被有些重地放在冰冷的流理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整个人也随之沉默下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傅宁摆明了是在诈她,她却像条咬了直钩的鱼,巴巴地就上了钩。

真是没救。

于萌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她都替齐攸宁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尴尬,简直没眼看。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曲奇烤好了。

傅宁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

金黄油亮的曲奇散发着浓郁的黄油和巧克力香气。

没有理会齐攸宁的窘迫,径自拉开餐桌旁的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一块曲奇,轻轻吹了吹气,然后才抬眼,看向依旧僵立在冰箱旁的齐攸宁,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是你自己帮你小女友的忙,处理你妈妈那边可能有的阻力,还是……需要我帮你去找齐茵聊几句?”

齐攸宁:“……”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上是混合着懊恼和无可奈何的复杂神情。

傅宁去和妈妈聊?

那还不如她自己坦白从宽,至少死得能痛快点儿。

傅宁添油加醋的本事仅次于宋芷!!

唐郁时自然清楚傅宁这“醉翁之意不在酒”。

傅宁绕这么大圈子,绝不仅仅是为了关心齐攸宁的恋情进展,或者好心到要替小辈去当说客。

她必有她的目的,而齐攸宁,不过是她顺手拿来敲打、并借此引出正题的一个引子。

她走到岛台边,也拿起一块稍微放凉了些的曲奇,指尖能感受到饼干残留的温热。

口感酥脆,甜度恰到好处,可可的微苦平衡了黄油的腻,确实比她自己捣鼓的那些半成品要专业得多。她咬了一小口,然后看向傅宁,直接切入核心,省去了所有无意义的迂回:“好了,找谁您说吧,我去联系。”

最终不就是看自己没办法放任齐攸宁不管么。

傅宁对于唐郁时的敏锐和直接似乎颇为欣赏,她轻笑一声,将那小块曲奇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好爽快。”她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碎屑,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唐郁时,“我要见何羡芸。”

齐攸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懊恼被惊愕取代:“……” 于萌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唐郁时。

唐郁时拿着曲奇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傅宁要找何羡芸……是为了邵臻?

还是为了那件牵扯到韩淼的旧事?

或者,另有深意?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快速掠过,但她没有追问。

傅宁既然通过她来牵线,就意味着有些话不便直接对何羡芸言明,或者,需要她这个“中间人”来缓冲。

她抬起眼,迎上傅宁等待的目光,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好。”

一个字的承诺,干脆利落。

傅宁似乎早料到她会答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站起身,也没客气,找来一个干净的食品袋,动作优雅地挑了几块烤得最完美的曲奇打包,然后拎在手里,对着唐郁时晃了晃:“手艺没丢,谢了你的材料。”又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齐攸宁和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于萌,算是道别,便施施然离开了公寓。

门一关上,齐攸宁才像是活过来一样,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傅阿姨也太精了……” 于萌也默默点头,深有同感。两人拿起剩下的曲奇尝了尝,味道确实无可挑剔,就是做出这点心的人,心思深得让人有点发怵。

唐郁时走到齐攸宁面前,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智商也不是随时都在线啊你。”

齐攸宁捂着额头,委屈地扁扁嘴,却也无从反驳。

夜色渐深。

唐郁时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齐攸宁和于萌低声交谈的细微声响。

她在书桌前坐下,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何羡芸的微信头像。

对话框里还停留着之前一些不痛不痒的问候。

她沉吟片刻,打字发送:【您明天有空吗?】

消息几乎是在发出的瞬间就显示了“已读”,但那边并没有立刻回复。唐郁时耐心等待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过了大约一分钟,何羡芸的消息回了过来,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吗?】

唐郁时正在斟酌措辞,输入框里的字还没打完,何羡芸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你应该不会直接联系我,有人让你牵线吗?】

唐郁时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何羡芸的敏锐,同样不容小觑。

她看着那行字,正准备解释,何羡芸的第三条消息已然抵达:【明天中午约一餐吧,有时间吗?】

唐郁时看着屏幕上接踵而至的三条消息,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何羡芸的善解人意和直接,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立刻回复:【有的。您看哪里方便?】

何羡芸很快发来了一个酒店餐厅的名字和定位,是深市一家以服务和隐私性着称的高级酒店。【明天中午十二点,方便吗?】

唐郁时:【好的,明天见。打扰您啦,晚安。】

她习惯性地加上了礼貌的结束语。

何羡芸的回复却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预想中的“晚安”或者“明天见”,而是简短的两个字:【卡号】

唐郁时微微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回了个:【嗯?】

何羡芸的回复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方便吗?】

唐郁时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两秒。

她大概明白何羡芸的意思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封口费”或者“辛苦费”的转账,在她所处的圈子里并不罕见,只是她没想到何羡芸会对她使用这种方式。是因为傅宁?还是何羡芸自己想通过这种方式,将这次牵线定性为一种纯粹的、银货两讫的交易,避免后续更多人情往来?

她没再犹豫,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了一条银行系统的到账提醒。

她点开信息,看着那串冗长的、以“5”开头的数字,以及后面跟着的七个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千万。

何羡芸甚至还细心地在转账备注里附言:【晚安,好梦。】

唐郁时看着那条备注,又看了看账户余额里那串因为数字过长而显得有些拥挤的金额,一时间竟有些无言。她卡里的钱,早就多到一个她平时根本不会去关注具体数字的程度。这些钱对她而言,更像符号,资源和权力的量化体现,而非能够带来实际愉悦的消费能力。

但是,这绝对不是封口来的……救命。

她退出短信界面,点开微信,找到齐攸宁,给她转了三千万过去。

没有附言。

齐攸宁的消息立刻追了过来,带着一连串的问号和惊叹号:【????小时你干嘛??发财了???】

唐郁时懒得解释,只回了句:【零花。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短信提示的余额再次跳动,但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从一个庞大的数字,变成了另一个同样庞大、且依旧不知该如何花销的数字。微妙的类似于“钱多烫手”却又并非真正困扰的感觉,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次日上午,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洒下明亮却并不灼热的光线。

唐郁时起床后,换上了一身更适合外出行动的装束。

浅米色的羊绒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橄榄绿色的麂皮绒短款外套,下身是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和一双平底的黑色短靴,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带着几分随性的时髦。

她和于萌先开车把齐攸宁送到了公司。齐攸宁下车时,还在纠结昨晚那笔巨款,扒着车窗问:“小时,那钱……”

唐郁时摆摆手,打断她:“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

齐攸宁只好把话咽回去,挥了挥手,看着车子驶离。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于萌坐在副驾驶,看着导航问道。

“4s店。”唐郁时目视前方,打了转向灯,并入另一条车道,“看看跑车。”

于萌有些诧异,但没多问,只是尽职地在导航里输入了深市几家知名的豪车品牌4s店地址。

唐郁时选了最近的一家。车子停在装修气派的展厅外,立刻有穿着笔挺西装的销售顾问迎了上来。

走进宽敞明亮的展厅,各式各样的豪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销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正准备开始惯例的介绍流程。

唐郁时却直接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展厅内寥寥无几的几辆跑车,声音平静,没有半分寒暄或试探:“现货,有哪几辆?”

销售被她这过于直接的风格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引着她走向展区一角:“目前店里的跑车现货不多,主要是这两款,”他指着两辆造型张扬的展示跑车,“不过都不是顶配版本,配置上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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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唐郁时没等他说完,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然后,她侧过身,轻轻推了站在身旁、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于萌一把,“登她的名字。”

于萌猝不及防,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唐郁时没理会她的惊讶,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销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手续和临时车牌都尽快办好,越快越好。”

销售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切和灿烂,他双手接过卡,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为您处理好一切!”

于萌站在一旁,看着已经开始熟练操作平板电脑办理初步手续的销售,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仿佛只是买了两杯咖啡的唐郁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她知道,老板决定的事情,她只需要执行。

等待手续办理的间隙,唐郁时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着店员奉上的咖啡,用手机处理了几封邮件。

于萌则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看一眼窗外那两辆即将挂在她名下的昂贵跑车,感觉像是在做梦。

唐郁时处理完文件,想起来问一声:“你开跑车没问题吧?”

“呃……我不会。”

“……”

唐郁时接受了,轻声道:“我知道了,以后要练。”

于萌:“好的老板。”

一切手续以惊人的效率完成。

临时车牌也很快办好安装了上去。

唐郁时站起身,对于萌说:“你开我们来的那辆车,在前面引路。”她又看向一旁笑容可掬的销售经理,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递过去,“麻烦派个人,跟着她的车,把其中一辆开回这个地址。”

她报上了公寓小区的名字。

销售经理自然满口答应,立刻安排了店里最稳重的司机待命。

“老板,那您……”于萌看向剩下的那辆跑车,有些迟疑。

唐郁时看了看那辆线条流畅、散发着野性魅力的跑车,又看了看于萌脸上显而易见的为难,轻轻叹了口气。

这倒是个她没考虑到的小问题。

原本打算自己开一辆,让于萌和店员开另一辆跟着回去。

现在只能自己开一辆去赴约了。

好招摇。

于是,一行三辆车,由于萌驾驶的黑色轿车打头,唐郁时开着崭新的蓝色跑车居中,4s店店员驾驶着另一辆银色跑车垫后,驶离了展厅。

深市午间的街道车流如织。

唐郁时握着跑车质感细腻的方向盘,降下车窗,让秋日的风带着城市的喧嚣灌入车内。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堵车时显得有些憋屈,她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好不容易抵达酒店。

这家餐厅以环境优雅和视野开阔着称。

侍者引着她走向预约好的包间时,她看到何羡芸和傅宁已经坐在了那里。

两人面前的茶杯里冒着袅袅热气,似乎已经聊了一段时间,气氛看起来并不算紧绷,但也谈不上多么热络。

唐郁时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自然,走了过去。“何阿姨,傅姨。”她打了声招呼,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你们怎么来的那么早?”

傅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何羡芸:“有求于人,当然要来早点。”她放下茶杯,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显然,人家也是这么为你着想的。”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既点明了她自己的处境,也暗指何羡芸提前到来,恐怕更多是为了唐郁时,而非她傅宁。

唐郁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姿态放松下来:“所以我可以单纯来吃饭了?”

她乐得将自己摘出来,充当一个纯粹的食客。

何羡芸今天的穿着是一身温婉的珍珠白色丝质衬衫,配着一条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半身裙,气质一如既往的柔和。她看向唐郁时,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和暖意,声音温和许多:“当然。我们已经商量完了。”

她的话证实了傅宁的说法,两位长辈已经在她到来之前,达成了某种共识或完成了关键交涉。

唐郁时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放下了。她欣然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厚重菜单,翻开,目光快速掠过上面印刷精美的菜品图片和文字介绍。

一边用指尖勾选着感兴趣的菜式,一边随口问道:“你们点了吗?”

何羡芸和傅宁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唐郁时笔下不停,头也不抬:“正好,我第一次来,很多菜都想试一下,”她利落地在菜单上又勾了几笔,然后合上,直接递给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语气自然,“你们售后。”

傅宁被她这副反客为主、点起菜来毫不手软的样子逗得觉得有些好笑,挑了挑眉,没说话。

何羡芸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直接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纵容:“好,以你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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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宁看着何羡芸那副理所当然、甚至甘之如饴的表情,忍不住轻轻咂了下舌。

摇头,看向何羡芸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探究。

何羡芸感受到她的视线,侧过头,对着傅宁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杂质。

傅宁能清晰地感觉到,何羡芸对唐郁时,确实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愫,那是纯粹的宠溺和维护,就像对待自家极其珍视的小辈。这种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过界的付出,让傅宁不禁在心里想到了一句略显刻薄的评价。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低声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桌旁的三人都听清:“溺爱小孩的家长是没有好下场的。”

何羡芸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不是恼怒,也不是尴尬。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抬手,用指尖轻轻理了理额边一丝不乱的刘海,动作优雅地将它们勾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婉约。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傅宁,唇边的笑意甚至加深了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也觉得我配得上家长这个身份。”

傅宁:“……” 她彻底无言以对,只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脸上那片刻的僵硬。

她在心里给何羡芸下了定论:痴情种,没救了。

这分明是爱屋及乌到了极致,将对阮希玟无法直接倾注的感情,全部转移到了唐郁时身上。

唐郁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何羡芸的反应和表情。

何羡芸也任由她打量着,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侍者开始陆续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面。

唐郁时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清蒸的东星斑,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何羡芸,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醒和一点点不忍:“何阿姨,”她声音放轻了些,“不要想了,我妈妈应该没有再找恋人的打算。”

何羡芸拿着汤匙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她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唐郁时,唇边漾开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自嘲的轻笑:“这么明显?” 她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唐郁时看着她那双依旧温柔,却难掩深处一丝落寞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她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无奈道:“钱太多了,我良心不安。” 她用了一种半开玩笑的方式,点破了何羡芸那种过于沉重的“付出”。

何羡芸微微挑眉,似乎觉得她这个理由很有趣,顺着她的话问:“不喜欢钱吗?”

目光落在唐郁时身上那件质感高级的麂皮绒外套上,意思很明显。

她以为唐郁时是喜欢购物的类型。

唐郁时放下水杯,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划动,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嗯……怎么说呢,”她抬起眼,话语间有属于年轻人的坦诚和一点对消费的淡漠,“我刚刚买了两辆车。”

何羡芸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唐郁时轻声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买了两个面包:“只是随便买了两辆,不到一千万。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没有顶配现货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知,“但……就算是顶配,落地价也不会贵到哪里去。”

她的潜台词是:您给的那五千万,对于我的消费层级和观念来说,实在有些“过剩”了。我并非不喜欢钱,而是您给的钱,多到了让我觉得无法通过寻常消费来“消化”,从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安。

何羡芸安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嫌弃”的不悦,反而像是理解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然后,她看向唐郁时,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和,说出的话却让唐郁时差点被呛到:

“原来是这样,”何羡芸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提议去散个步,“那你等下跟我走,去我车库挑,比你去买更快。”

唐郁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错愕:“?”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只是想委婉地表达“钱太多有点压力”,怎么就直接跳到去人家车库里挑车了?

何阿姨这理解能力和解决问题的思路,是不是有点过于……简单直接了?

她看着何羡芸那双写满认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任何问题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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