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松动(1 / 1)

翌日上午,七点刚过,京市国际机场的廊桥内,韩书易的高跟鞋敲击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她只身一人,随身的行李箱小巧得近乎低调,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抹缺乏血色的唇。

一夜飞行并未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狼狈痕迹,昂贵的风衣一如登机前没什么褶皱,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难以驱散的倦意,如同港城挥之不去的湿冷雾气。

八点三十三分,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滑入唐氏总部大楼前的临时停车区。韩书易推门下车,晨光熹微,勾勒出她略显清瘦的身影。她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阳光反射其上,刺目而冰冷。

并未等待太久,旋转门内便出现了唐郁时的身影。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静的眉眼。步伐稳健,神情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仿佛提前离岗对她而言与赴一场寻常会议并无不同。

“走吧。”唐郁时走到近前,声音平稳,没有寒暄,目光在韩书易脸上短暂停留一瞬,便率先走向停在一旁的车辆。

韩书易颔首,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向车子时,她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砂砾感:“我还得去一趟酒店放行李……”

唐郁时拉开车门的手并未停顿,语气如常:“我找了个助理,买了套房,能安置你。”她侧身示意韩书易先上车。

韩书易弯腰坐进车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随即才完全落入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她转头看向从另一侧上车的唐郁时,唇角缓缓漾开一丝极浅淡的、意味复杂的笑纹:“唐小姐,你这是要养我?嗯?”语调慵懒,试图找回些许惯有的掌控感,却掩不住底色的疲惫。

唐郁时关上车门,对司机报出一个地址,这才回头看向她。晨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那抹挂在唇边的笑容极浅,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静:“没有。但你也承认是为我离婚,我不得对你特别一点?”

话语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地将利益权衡摊开,这并不像是唐郁时的一贯作风。

韩书易看着她回头那一瞬的侧影,线条利落,眼神沉静,与记忆中那个尚带几分青涩阴郁、需在各方势力间小心周旋的少女重叠,却又截然不同。某种恍惚感攫住了她,像是透过一层磨砂玻璃看熟悉的风景,轮廓依旧,内核却已悄然变迁。她微微失神,直到车子平稳驶入主路,才低声喟叹:“不一样了,变得更可靠了。”

这话像是对唐郁时说,又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确认。

唐郁时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审视般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感觉你和我的信息网好像被切断了一样。”

喉间干涩感愈发明显,韩书易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无视那种不适,伸手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私密的空间彻底形成后,她像是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铠甲,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了唐郁时肩上。这是一个带着明显依赖意味的动作,与她往日风情万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大相径庭。

“出国了,”她的声音贴着唐郁时的衣料传来,闷闷的,“的确和被切断没有什么区别。”

承认得干脆,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谁做的?”唐郁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韩书易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自愿的。”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唐郁时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能清晰地看到肌肤纹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她低声追问,气息几乎拂过韩书易的耳廓:“为了离婚?”

韩书易没有睁眼,只是更紧地靠向她,仿佛汲取着一点稀薄的热度,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为了离婚。”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出风声。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各怀心事,任由车辆穿梭在早高峰逐渐汹涌的车流中,驶向未知的临时栖息地。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位于新兴商圈附近的高档公寓小区地下车库。助理于萌已经等候在指定区域,看到车辆停稳,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努力想显得专业却难掩一丝紧张的热情。

“老板!”于萌先对下车的唐郁时打招呼,目光随即好奇地转向随后下来的韩书易,以及她那个小巧的行李箱,“这位……”她迅速接过行李箱,态度恭敬。

唐郁时关上车门,语气平淡无波,介绍得言简意赅:“港城人士,韩书易。”

于萌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似乎都屏住了一瞬,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及其所代表的分量。她轻咳一声,极力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显得镇定些:“韩总您好!老板,韩总,我带你们上去。”声音比刚才更绷紧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

于萌引着两人走向电梯厅,刷卡按下楼层。电梯无声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于萌目不斜视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脊背挺得笔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七楼到了。于萌率先走出电梯,输入初始密码打开公寓大门,侧身让两人先进。“老板,韩总,请。”

韩书易迈入公寓,目光迅速扫过室内。典型的北欧极简风格精装修,色调以灰白与原木色为主,线条干净利落,家具陈设颇具设计感,显得宽敞而明亮。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化为淡淡的欣赏,转头看向唐郁时,语气带着探究:“装修不错,只是助理……瞒着她们招的?”这个“她们”指向模糊,却又彼此心照不宣。

于萌在一旁立刻挺直腰板,抢先回答,带着点表现欲:“我就是老板的地下联络人!”语气里不乏自豪。

唐郁时无奈地抬手轻按了一下太阳穴,对于萌的跳脱有些没辙:“02年的,很活跃,不要生气。”她向韩书易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韩书易轻笑出声,那笑意终于染上了一点真实的温度,摇了摇头:“我知道了。”她走向客厅中央,环视四周,“密码改一下吧,再把指纹录一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安排自己的住所。

“好,稍等。”唐郁时应道,她先随着韩书易大致看了几个房间的布局和配置,主卧、次卧、书房、厨房一应俱全,且都配备了基本的家具和电器,看得出是精心挑选的成品房,可直接拎包入住。

待韩书易表示满意后,唐郁时才走向智能门锁面板,熟练地操作起来,更改了大门密码,并依次录入了自己、于萌和韩书易的指纹。

“我很喜欢北欧风格的精装修,”韩书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闲聊的随意,“是买的成品房?”

唐郁时完成操作,转身颔首:“我没工夫等装修。”她的时间逐渐宝贵,效率必须是第一位的。

随后她看向正小心翼翼将韩书易行李箱放入主卧的于萌,吩咐道:“行李放在主卧,辛苦你再去填补一下冰箱,订一箱矿泉水,其它的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相信你的喜好。”她顿了顿,特意强调,“但是一定要买速食品,正餐的食品不要买,知道吗?”显然她对烹饪一事毫无计划,也不打算在此耗费时间。

于萌猛猛点头,脸上洋溢着被委以重任的光彩:“明白!老板放心!”说完便像只活泼的小鹿般转身跑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公寓内只剩下两人。空气瞬间变得不同,方才还有于萌活跃气氛的宽敞客厅,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张力充满。

唐郁时垂眸,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韩书易:“去整理一下房间吧?”语气是征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韩书易轻轻挑眉,眼波流转间,那份久违的风情似乎又回来了一些:“好啊。”应得从善如流,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提议。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主卧,唐郁时反手关上了房门。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卧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都市的楼宇风景,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变得柔和而朦胧。

唐郁时看着韩书易走到床边,打开那个小巧的行李箱,露出里面寥寥几件衣物和少量个人用品。她沉默地看了很久,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才轻声询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离婚,还有什么利益绑定吗?”她关心的焦点,依旧冷静地停留在实际层面。

韩书易整理衣物的手指未停,头也没抬,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释然交织的复杂意味:“没有了,甚至失去了部分利益。”她抬起头,看向唐郁时,眼神坦然,“算是……净身出户吧,除了我自己的一点私蓄。”

财产分割后属于自己的部分,也算私蓄,不算说谎。

韩书易这样想着。

唐郁时愣了下,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微蹙着眉,像是无法理解这种选择:“也不是非要走到这一步的,不是吗?”在她看来,以韩书易的手腕和智慧,完全有可能争取到更优渥的条件,而非采取如此决绝甚至近乎牺牲的方式。

话音未落,韩书易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猛地一步上前。动作快得让唐郁时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紧紧拥入怀中。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韩书易反手锁上了卧室门。

“有那么一瞬间,”韩书易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颤意,不再是之前的慵懒或疲惫,而是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我以为你会对我更好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话语里带着清晰的失望,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唐郁时被她抱得有些措手不及,身体微微僵硬,但没有立刻推开。她能感受到韩书易怀抱的力度,以及那具身体传递过来的、细微的颤抖。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探究:“韩姨,你不喜欢我以利益为主的想法吗?”她似乎真的在困惑,为什么这些人一边将她推向现实世界的规则,一边又似乎期望她保有某种不合时宜的“温情”。

韩书易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指尖甚至微微陷入唐郁时背后的衣料中,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沉重。

唐郁时感受到她的沉默和紧绷,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分析案例:“我以为你们会喜欢的,毕竟,这是所有人都想教会我的道理,不是吗?”从母亲到姑姑,再到顾矜这样的人物,以至于身边形形色色的人,都在用行动告诉她,利益才是永恒不变的基石。

韩书易猛地松开了些许力道,但并未完全放开她。而是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捧住唐郁时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总是含着万千风情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她深深地看了唐郁时几秒,然后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焦灼、渴望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急切,却又充满了绝望的气息。唇齿交缠间,是烟草的淡淡苦涩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冽又妩媚的香气。

唐郁时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精美瓷器。

良久,韩书易才喘息着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她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清晰:“这不是我强求的东西,你不可以按在我头上。”她一字一顿,目光紧紧锁着唐郁时近在咫尺的眼眸,“我所需求的,一直是你能够跟我在一起而已,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褪去了所有伪装和试探,这是最直白的剖白。

唐郁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能清晰地看到韩书易眼底的红血丝,以及那深处毫不掩饰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情感。她沉默着,与那双眼睛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像一把淬冰的匕首:“是吗?那如果我说,不可能呢?”

空气瞬间凝滞。

韩书易禁锢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松,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但下一秒,又更快更紧地重新握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她。韩书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脆弱和波动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般的坚定。

“我强迫不了你,”她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奇异的平静,却更令人心悸,“但是唐郁时,你正在对我心动。”她陈述着,语气笃定,如同在宣判一个事实。

她们靠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眼睫,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又危险的张力。

唐郁时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节奏并未因这近距离的接触和直白的指控而紊乱。

又或者,它曾多次为韩书易骤停过。

她看着韩书易,看着对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确认,最终,也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只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湮灭于沉寂。

于萌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时,就看到唐郁时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亮着,播放着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但她的目光似乎并没有聚焦在画面上,显得有些空茫。

“老板,”于萌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询问,“韩总呢?”她好奇地瞟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

唐郁时闻声回过神,挑眉看向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在睡觉。怎么?你很在意?”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于萌连忙笑了笑,摆摆手:“哪里会,这不是看您一个人嘛。”她将采购的东西放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上,开始分类往冰箱里收纳。

唐郁时的目光跟着于萌忙碌的身影移动,看着她把各种饮料、水果、速食餐盒、雪糕塞进宽敞的双开门冰箱。她忽然开口,像是随意闲聊:“别管她了。你感觉这份工作怎么样?”

于萌手下动作没停,语气却变得十分认真,甚至带着点感激:“一个月十万的工资,别说只需要干跑腿和调查信息的活,就是让我去开泥头车我也是愿意的!”这话说得朴实又带着点年轻人的夸张,逗笑了唐郁时。

唐郁时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你怎么养成这性格的,我比你小三岁我都没有这样。”她对于萌这种外露的、略带“财迷”属性的直率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有些新鲜。

于萌愣了下,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哎?老板你比我小??”她上下打量着唐郁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像啊!老板你太靠谱了,我寻思您保养得特别好呢!”

唐郁时失笑,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轻轻砸向她:“谢谢啊,这夸奖我收下了。”

于萌接过抱枕,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雪糕:“老板,我采购了一些雪糕,吃吗?”

唐郁时摆摆手,示意不用。她想起什么,问道:“上次给你的卡够用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确定要用于萌后,唐郁时给过于萌一张卡,用于日常采买和各项支出的备用金。

于萌连连点头:“够的够的,还有很多呢。”她将最后一瓶水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犹豫地看向唐郁时,“对了,您和韩总住过来的话,我还住这吗?”

唐郁时闻言,像是才考虑到这个问题。她抬眼看向于萌,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于萌的额头:“说起来一直让你住这,你怎么连密码都不改?初始密码用了这么久。”

于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声音低了些:“毕竟房子不是我的,我……觉得不太好意思改。”

唐郁时看着她,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照:“独居女性最要注意安全,知道吗?以后住在哪里,第一件事就是确保门户安全,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于萌立刻点头,态度端正起来:“好的老板,我记住了!”

“嗯,”唐郁时颔首,“去忙吧。”

于萌应了一声,抱着几袋零食走向次卧。

客厅里又只剩下唐郁时一人。电视里的人物还在低声对白,她却毫无观看的心思。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主卧门,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或许应该把公寓里那只布偶猫接到这边来给于萌照顾,那小家伙或许能给这间过于清冷的房子增添一点生气。又或许……

她的思绪最终定格在韩书易身上,定格在她那双蕴含着太多复杂情绪、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上。

她不会给任何人承诺,也不会轻易交出那颗被层层计算和冰冷目标包裹的心。但她心中并非毫无感知。她清楚地知道,韩书易此刻所展现出的这份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喜欢,在这个充斥着利益交换和精密算计的世界里,有多么罕见和珍贵。

可是,知道归知道,她却无法坦然接受。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与主系统的博弈如同一把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控,又何谈去承担另一个人的炽热情感?更何况,她冷静地剖析自己,那份因韩书易的直白、决绝和不顾一切而生出的细微悸动,或许仅仅只是对一种强烈情感表达方式的短暂心动,是对这种“特别”的关注的本能反应,而非针对韩书易这个人本身。

这样的自己,给出任何回应,都不过是一种轻慢的辜负。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白色纱帘,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唐郁时静静坐在沙发上,侧影沉静,如同一尊陷入深思的雕塑,唯有眼中偶尔掠过的细微波动,泄露着其下暗流的汹涌与复杂。

未来的路迷雾重重,而她所能做的,唯有步步为营,守住本心。

唐郁时试图将自己藏进沙发里。

但有时候……真的很想休息。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改写新还珠格格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师妹重生了 本世子坐拥历代名将,你让我下诏狱? 乡村麒麟神医 斗破:炎帝算什么,不也得叫我哥 霍雨浩,开局获得二郎神继承! 从被上交贵妃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穿越成董天宝,师伯救我? 邪风曲 灵异旅社:九域执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