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信件(1 / 1)

唐瑜垂眸,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起身走向靠墙的胡桃木边柜。她拉开最上层的抽屉,取出一封明显被拆阅过的信件,纯白信封,纸质厚实挺括。她捏着它,仿佛捏着一块微烫的烙铁,重新坐回唐郁时身边。

“这些是给你的,”她将信递过去,声音沉静无波,目光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复杂,“原本我没打算将你牵扯到他们当中去。但现在……你看看吧。”

唐郁时接过。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角落印着一个极小的、抽象的胶片图案暗纹。她认得这个标识,属于父亲唐振邦那个独立于好莱坞大厂之外的个人工作室。指尖沿着封口划过,那里有被小心拆开又粘回的细微痕迹。她抬眼看唐瑜,姑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微微颔首。

她抽出里面同样质地的信纸,展开。是打印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语气,却带着属于唐振邦特有的、文艺腔调的疏离与自矜。

亲爱的女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开篇的称呼让唐郁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我明白缺席是一件不可饶恕的重罪,我并非来维系感情祈求原谅。

若你还年幼时就打开了这封信,请你在看到这里时合上它,我不愿你被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怨恨所困扰;若你年轻气盛,请想一想是否还要继续看下去,这个家庭的圆满与分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若你已经决定好或早已成熟,那我祈求你,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的利益所考虑。

空气仿佛凝固了。投影幕布上定格的罗曼的眼神,父亲信件里这近乎冷酷的“成熟”门槛,两种截然不同的审视在唐郁时脑中碰撞。她做了个无声的深呼吸,挺直脊背,目光没有停顿,继续向下扫去。

我与希玟相识在空荡的影院,她欣赏我的灵魂,我欣赏她的光芒。若要问彼此欣赏的爱恋如何走散,那并非是心意的改变,我从来都爱着她,但我不会只爱她。

“不会只爱她”。这五个字像冰锥,刺穿了信件前面所有看似温情的铺垫。唐郁时眼前仿佛闪过母亲阮希玟强忍泪水的脸,父亲唐振邦口中那比生命更重要的“艺术”,致使他将“缪斯”变成“累赘”的冰冷自嘲。对母亲的爱是存在的,却如此稀薄,如此理所当然地让位于其他。

恋慕她的浮华,放任她的挣扎,我如此不称职又卑劣。所以我的女儿,我请求你替我们做出选择,或离婚,或继续拉扯。这是你的家庭,我将决定权交给你。

但……我更希望她可以放过自己,我更不愿看她自我折磨。

信件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署名。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将一柄名为“选择”的利刃,轻飘飘地抛给了那个他从未真正参与其人生的女儿。他洞悉阮希玟的痛苦,甚至承认自己的卑劣,却依然选择将这份痛苦连同解脱的责任,一并转嫁。那句“不愿看她自我折磨”在此刻显得尤为讽刺,仿佛他才是那个唯一的清醒者和悲悯者。

唐郁时攥着信纸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骨节泛白。纸张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伸过来,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信纸。唐瑜将它平整地放在光洁的黑色茶几上,随即,那只手覆盖住唐郁时冰冷微颤的手背,掌心传来不容置疑的暖意和力量。

唐郁时没有挣脱。她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一倾,额头抵在唐瑜的肩窝。熟悉的冷冽香气混合着羊绒的柔软触感包裹着她。她闭上眼,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在寻求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虚幻保证:

“姑姑,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事业和爱情里面,选择事业?”

她问得如此直接,如此清醒,却又如此渴望一个温柔的谎言。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唐瑜环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小时,”唐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迂回,每一个字都如同沉入水底的鹅卵石,清晰而笃定,“没有人可以拒绝名气、权利、地位、金钱。四选一,甚至难以抉择。爱情……”她顿了顿,那停顿里包含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只会被排在最后。无一例外。”

没有哄骗,没有修饰。这是唐瑜给她的答案,残酷得像一把剥开所有温情脉脉外衣的手术刀。

意料之中的答案。

唐郁时埋在唐瑜怀里的脸,却缓缓地、缓缓地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无声无息,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悦。她抬起头,从唐瑜怀里退开些许,目光清亮地看向眼前这张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脸。

“笑什么?”唐瑜的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的触感。

“笑姑姑不愿意骗我啊,”唐郁时的声音轻快了些,眼底那点水光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只剩下澄澈的笑意,“也很高兴……姑姑不愿意骗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悬在空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然后,轻轻地、细细地落在唐瑜的眉骨上。指腹沿着那利落的眉峰轮廓,缓缓描摹,滑过高挺的鼻梁,掠过紧抿的薄唇边缘,最后停留在线条清晰的下颌。

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抵核心的专注。

“姑姑,”她的声音低柔下去,如同耳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撒娇和更深沉的探寻,“不可以……骗骗我吗?”

指尖下的肌肤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唐瑜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唐郁时此刻的神情——带着脆弱后的清醒,清醒中又含着执拗的期待。她看着那双眼睛,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那个仍在渴求一丝虚幻温暖的角落。

片刻的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唐瑜的唇角,最终缓缓向上牵起一个极浅、却异常真实的弧度。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不舍得骗你,”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字字千钧,“现实有多残酷,都是现实。我们必须面对。”

覆盖在唐郁时手背上的那只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也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唐郁时描摹着她下颌轮廓的指尖停住了。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沉静的湖水。

“我知道了。”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我需要……再想想。”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那封冰冷的信,折好,握在掌心,像握着一个烫手又无法丢弃的物证。她看向唐瑜,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浅笑,“那……晚安,姑姑。”

“不急。”唐瑜也站起身,目送着她走向卧室方向,唇角的笑意温和而包容,“晚安,小时。”

卧室门在唐郁时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客厅的光线。

唐瑜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冷硬的礁石。她重新坐回沙发,身体陷进柔软的靠背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封被唐郁时留下的信上。方才的沉静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压抑的怒意。

她伸手拿起那封信,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审视死物的漠然。她展开信纸,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行打印体的文字。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在印证着她对这个男人根深蒂固的判断。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鼻腔里溢出,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指尖捏紧了信纸的边缘,力道之大,让坚韧的纸张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又是阮希玟的事……”她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和以前一样,还是只会把难题丢给别人……永远只在乎你那该死的‘艺术’感受!卑劣……”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憎。

那封信被她揉皱,攥紧在掌心,仿佛要将其彻底湮灭。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松开手,将皱巴巴的信纸重新展平,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条理,随手丢回茶几上,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她靠回沙发背,闭上眼,客厅顶灯的光线在她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rêverie” 清吧的招牌在梧桐掩映的街角散发着幽蓝的冷光。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喧嚣被瞬间过滤,只余下低徊的爵士钢琴和人们压低的絮语。侍者无声地将阮希玟和白昭玉引至二楼深处一间半开放的包厢,丝绒帘幕垂落,隔出相对私密的空间。

阮希玟脱下剪裁精良的灰色薄风衣搭在椅背,露出里面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直筒长裤,干练利落。白昭玉则慵懒地靠在墨蓝色丝绒沙发里,香槟色的束腰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裙摆如水般流淌在脚踝。侍者无声地送上两杯澄澈的干马丁尼,冰块在杯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白昭玉捏着细长的杯脚,轻轻晃动着杯中冰凉的液体,目光透过杯壁,落在阮希玟沉静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不耐的弧度。

“行了,阮大总裁,”她的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尾音拖长,像慵懒的猫,“把我从餐厅拉到这儿,总不可能真就为了品这杯马天尼吧?你那点心思,藏得再深,隔着太平洋我都能闻见味儿。”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有话快说,有……嗯,你懂的。”

阮希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小口,辛辣冰凉的口感直冲喉咙。她放下杯子,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尴尬,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笑意。

“我还以为,”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以你白二小姐的耐性,会忍得更久一点。”

“少来这套。”白昭玉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别兜圈子,我困了。”

阮希玟不再多言。她直接从随身的手袋里抽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色金属卡片,边缘泛着冷硬的哑光。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卡片,极其随意却又目标明确地,将它推过桌面,停在白昭玉面前。

“南城科技园区,那个配套服务项目的招标,”阮希玟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笔寻常的采购,“不用走流程了。这个,买断。直接交到瞿家手里。”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不容置喙,“负责人,必须是瞿挽奚。”

白昭玉的目光落在那张低调却分量十足的卡片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名片。她甚至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微微挑起精心描画的眉梢,眼底的慵懒被一丝探究取代。

“哦?”她拖长了调子,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大手笔。不过,为什么?”她的目光重新锁定阮希玟,“瞿家?瞿挽奚?我记得……你阮大总裁跟瞿家,八竿子打不着吧?突然这么‘关照’?看上瞿家那小姑娘了?”

“不是我的意思。”阮希玟直接截断她的揣测,迎上白昭玉审视的目光,坦然道,“是郁时的愿望。”

“小时?”白昭玉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化为玩味,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她的指尖终于伸出去,却不是拿起那张卡,而是用修剪完美的指甲,在冰凉的金属卡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她沉吟着,目光在卡片和阮希玟脸上来回逡巡,似乎在权衡什么。几秒钟后,她忽然笑了,手腕一翻,极其自然地将那张价值连城的卡片又推了回去,动作流畅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事情呢,”白昭玉端起酒杯,姿态重新变得慵懒闲适,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错觉,“可以办。瞿家,瞿挽奚,没问题。”她啜饮一口酒液,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至于这个,”她朝被推回去的卡片努努嘴,“就免了。”

阮希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看着被推回自己面前的卡片,又抬眼看白昭玉那张笑意盈盈、却深不可测的脸,心头瞬间掠过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无事献殷勤,尤其对象是白昭玉,这代价往往比明码标价更难以估量。

“条件?”阮希玟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戒备。

白昭玉放下酒杯,身体再次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圆桌,那双含笑的眼睛清晰地映着阮希玟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天真又极其强势的期待:“很简单。让小时亲自来和我谈。在竞标结果尘埃落定之前,定个时间,我们单独聊聊。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低回的爵士乐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不行。”阮希玟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如同冰锥刺破暖昧的空气。她甚至没有去碰那张被推回的卡片,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白昭玉,“白昭玉,你想都别想。”

被如此干脆利落地驳回,白昭玉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意,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着点惋惜地耸了耸肩。“啧,护得真紧。”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被拒绝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午茶邀约。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指尖在杯沿上慢悠悠地画着圈,仿佛不经意地转换了话题:“说起来,秦墨和薛影最近在京市,动静可不小啊。”她抬眼,观察着阮希玟的神色,“城东那块老工业区的改造项目,还有北边那个国际影视基地的配套,两人咬得死紧,布局都快撞出火星子了。底下人更是摩擦不断,听说昨天薛影在深市那边的两个心腹,直接被秦墨扣在了京市,理由是‘协助调查’一桩陈年旧账。啧啧,这浑水摸鱼的好时机……阮总真没点兴趣,横插一杠?”

阮希玟端起酒杯,神色淡漠地晃了晃杯中仅剩的酒液,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她的回答简洁明了。

“哦?真没有?”白昭玉挑眉,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促狭和不信,“不管她俩最后争成什么样,斗得头破血流还是两败俱伤,最后可都是会盯上小时的。她俩看中的东西,什么时候失手过?你真不趁机下场,先下手为强?至少……也能给小时多争取点缓冲的空间,不是吗?”

阮希玟将杯中最后一点酒液饮尽,辛辣感直冲喉头。她放下空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她抬起眼,看向白昭玉,那张沉静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清晰的、带着洞悉和冷嘲的笑容。

“休想拿我当枪使,白昭玉。”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地,“秦墨和薛影的局,你白二小姐想怎么搅和,是你的事。别扯上我,更别想拿小时当你的敲门砖。”

白昭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她看着阮希玟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动作利落,显然不打算再停留。

“走了。”阮希玟丢下两个字,没有再看白昭玉一眼,径直掀开丝绒帘幕,身影消失在清吧迷离的光影和低沉的乐声里。

白昭玉独自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和桌上那张被推回的黑色卡片,红唇无声地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她精致的眉眼,指尖在通讯录里一个名字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丢回手包深处。

唐郁时仰面躺在柔软的床上,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清冷的月光斜斜地洒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毫无睡意。

唐瑜冷静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字字如冰锥:“没有人可以拒绝名气、权利、地位、金钱……爱情只会被排在最后。”父亲唐振邦那封信里看似恳求实则推卸的冰冷字句,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心头——“替我们做出选择……或离婚,或继续拉扯……我更希望她可以放过自己。”放过?说得何其轻巧!仿佛母亲阮希玟数十年的煎熬、不甘、隐忍,只是她一个人的执念,只需轻轻一“放”,便可烟消云散。

罗曼对艾迪说的话也清晰地浮现:“如果,在你的家里,你的丈夫,你的孩子,他们都不喜欢你,都不重视你,都不珍惜你的付出和存在……那只能说明,他们并不适合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离开他们?结束这段让你窒息的关系?”

离开?结束?唐郁时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母亲放不下的是什么?是那个早已不爱她的男人?还是那份被岁月熬煮得变了味的、名为“不甘”的执念?亦或是……她这个女儿的存在,成了母亲无法彻底斩断那根名为“家庭”的腐朽绳索的枷锁?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越理越乱。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些声音和画面。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幽蓝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屏幕的光映亮了唐郁时半埋在枕头里的侧脸。

她伸出手,摸索着拿起手机。刺眼的光线让她微微眯起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

宋姨:睡了吗?

宋姨:出来体验一下熬夜的日子怎么样?小时?

信息末尾那个小小的问号和亲昵的称呼“小时”,在寂静的深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

只是,宋芷约自己究竟能聊什么呢?

唐郁时的思绪不免飘远,甚至有些后悔去看那两部电影,不然——怎么会对宋芷的提议心动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再次重生后,星际万人迷我不干了 蠢萌兔子精一不小心成了兽族战神 宫斗系统骚操作指南 从僵尸先生到僵约的僵尸 我在大明搞批发,回现代当神豪 诸天无限:开局融合诅咒娃娃 倒影世界:我靠恐惧解锁反规则 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 万龙湾的当家少妇们 战锤:重建战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