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体贴(1 / 1)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公寓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唐郁时醒来时,公寓里已经有了动静。阮希玟已经收拾妥当,正将一件羊绒披肩仔细叠好,放入随身的手袋里。

“醒了?”阮希玟抬头,看到女儿站在卧室门口,“正好,去洗漱换身轻便的衣服,我们去酒店接外公外婆,陪他们吃早餐,然后带他们在京市转转,你外公昨晚就念叨要看看他以前叱咤风云的城市。”

“叱咤风云?”唐郁时笑了,“家里在这边也有公司?”

阮希玟点头,“是啊,只是你外公上年纪了,把重心往老家转移。但这并不代表阮家在京市毫无地位。”

“这样啊,我知道了。”唐郁时转身进了浴室去洗漱。

一小时后,母女俩抵达了阮华山和孟岁清下榻的酒店套房。

两位老人也已准备就绪,精神矍铄。阮华山一身深色夹克,显得精神干练;孟岁清则穿着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同色系羊绒披肩,气质雍容。

在酒店顶层的餐厅用过精致的早餐后,一行人便开始了在京市的游览。阮希玟亲自开车,载着父母和女儿,去了几处既有历史底蕴又不至于太拥挤的景点。

孟岁清兴致颇高,不时询问着京市的变化;阮华山则话不多,但目光扫过熟悉的街景时,眼底也流露出几分追忆。唐郁时安静地陪着,偶尔解答外婆关于某个老建筑翻新后的小问题。

转眼到了中午,阮希玟选了一家口碑极佳、环境清雅的粤式早茶店。古色古香的装潢,弥漫着点心的香气。四人落座,点了几笼精致的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和几样清爽小菜。

孟岁清啜了口热茶,笑着看向丈夫:“老头子,你昨晚临睡前还念叨着,说多年没看升旗了,今早一定要起个大早去看看,重温一下当年送希玟来京市读书时的感觉。结果呢?”她语气带着调侃,“睡得比谁都沉,叫都叫不醒。”

阮华山哼了一声,夹起一只晶莹的虾饺:“年纪大了,觉少是常态。能睡个好觉,那是福气。”

“是啊,”孟岁清接口,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像我们这个年纪,觉是睡得晚,起得早。躺在床上,心里头总忍不住东想西想,杂念多,想睡个踏实觉反而不容易了。”

唐郁时正用筷子小心夹起一块豉汁蒸凤爪,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外婆,敏锐地捕捉到老人家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外婆,您平时在家……都睡不好吗?”

孟岁清还没回答,阮华山已经放下筷子,中气十足地接话:“能睡好才怪!家里有个常年不着家、让人操碎心的女儿,”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阮希玟,“还有个……唉!”他似乎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那声叹息里的牵挂和无奈不言而喻,显然也包含了多年对失踪外孙女的忧心。

阮希玟正低头喝汤,闻言轻轻咳了两声,抬眼略带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爸……”

唐郁时却忽然笑了,放下筷子,很自然地顺着外公的话,语气带着点促狭的认真:“外公说得对,妈妈就是不让人省心呢。”

阮希玟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倒戈”噎了一下,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夹起一只饱满的虾饺放到唐郁时面前的碟子里:“吃你的虾饺,别跟着外公瞎起哄。”

唐郁时抿唇一笑,听话地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碟子里那只白里透粉的虾饺,从善如流地享用起来,脸上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午餐进行到一半,唐郁时正小口喝着碗里的艇仔粥,随意抬头间,目光扫过餐厅入口,微微一怔。刚走进来的两人,正是白世鸣和瞿挽奚。白世鸣穿着简洁的米白色羊毛衫和卡其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气质温婉;她身边的瞿挽奚则是一身香槟色小香风套裙,妆容精致,姿态优雅。

白世鸣也看到了唐郁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正要抬手打招呼,视线却自然地落到了唐郁时同桌的另外三人身上——尤其当她的目光触及阮希玟那沉静而极具辨识度的侧影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和不确定。

瞿挽奚自然也认出了唐郁时,但当她的视线顺着唐郁时看向同桌那位气质卓然的中年女士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低声轻呼:“那位……”

唐郁时收回目光,转向母亲,声音放低了些:“妈,我看到朋友了,世鸣姐和瞿小姐,过去打个招呼?”

阮希玟正与孟岁清低声说着话,闻言抬眼,顺着唐郁时的视线方向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位年轻女子,目光在白世鸣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唐郁时点点头:“嗯,去吧。”

唐郁时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向门口的白世鸣和瞿挽奚。

“世鸣姐,瞿小姐。”唐郁时微笑着打招呼。

“郁时,真巧。”白世鸣脸上的惊讶已经褪去,恢复了温婉的笑容,但眼神里的好奇并未完全消散,她不着痕迹地又往阮希玟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点试探问:“那位……是?” 她没直接问,但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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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唇角微弯:“世鸣姐不妨猜猜?”

白世鸣连忙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点敬谢不敏的意味:“不敢猜,不敢猜。”

这时,旁边的瞿挽奚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确认:“是……阮希玟阮总吗?”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阮希玟,带着明显的敬意。

唐郁时看向瞿挽奚,轻轻点头:“是。瞿小姐认识我妈妈?”

瞿挽奚微微吸了口气,温声解释道:“有幸在经济频道的几期深度访谈节目里,见过阮总的几张侧影和背影特写。阮总的风采和气度,令人印象深刻。”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看过一些关于阮氏国际的财经报道。”

唐郁时了然。以瞿挽奚的身份和心气,关注财经界的顶级女性掌舵人,尤其是阮希玟这样极少公开露面却声名赫赫的人物,并不奇怪。

白世鸣此时也终于确认了心中猜测,看向阮希玟的方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了然。

瞿挽奚的目光在阮希玟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唐郁时,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小羊皮手包,似乎在下定决心。她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诚恳的请求:“唐小姐,冒昧问一下,不知……能否请你引荐一下?我……很想有机会能和阮总交谈几句,请教一些问题。”

唐郁时略微诧异。她没想到瞿挽奚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请求。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餐桌。外公外婆正低声交谈着,母亲阮希玟则姿态闲适地喝着茶,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这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引荐没问题,”唐郁时转回头,看向瞿挽奚,语气平和,“只是,你们原本是来用午餐的吧?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瞿挽奚立刻看向白世鸣,眼神带着询问。白世鸣笑了笑,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们也是刚来。挽奚既然有正事,当然以她为先。”她随即看向唐郁时,温和地提议,“郁时,你看……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也在这边加个位置?正好一起用餐?”

这样既能满足瞿挽奚的愿望,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唐郁时略一思索,轻轻点头:“好,我去问问。”

她走回自家餐桌,俯身在阮希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对好奇望过来的外公外婆解释了情况。阮华山和孟岁清听完,脸上都露出慈和的笑容。孟岁清更是热情道:“郁时的朋友啊?快请过来一起坐,人多热闹!”

得到首肯,唐郁时朝白世鸣和瞿挽奚招了招手。

瞿挽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和白世鸣一起走了过去。

“外公,外婆,妈,”唐郁时简单介绍,“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白世鸣,瞿挽奚小姐。世鸣姐,瞿小姐,这是我外公阮华山先生,外婆孟岁清女士,我妈妈阮希玟女士。”

对白世鸣和瞿挽奚的介绍亲疏立见。

“阮老先生好,阮老夫人好,阮总您好。”白世鸣和瞿挽奚同时礼貌地问好,姿态恭敬得体。

“好,好,快坐。”阮华山大手一挥,显得很爽朗。孟岁清则笑眯眯地打量着两个气质各异的姑娘,尤其多看了白世鸣几眼:“都是好孩子,快坐吧,别拘束。”

阮希玟也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在白世鸣和瞿挽奚脸上掠过,带着惯常的审视,但并无压迫感:“坐吧。”

服务员很有眼色地立刻过来,为白世鸣和瞿挽奚添了餐具,并递上菜单。瞿挽奚接过菜单,道了谢,却似乎没什么心思看,只是象征性地翻了几页。白世鸣则认真点了两样点心和一份汤羹。唐郁时也要过菜单,加了一份马蹄糕和一份杨枝甘露。

点餐完毕,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阮华山和孟岁清继续着之前关于京市变迁的话题,阮希玟偶尔接一两句。白世鸣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回应老人家的问题,显得娴静大方。

瞿挽奚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指尖反复捏紧又松开放在腿上的手机,目光几次看向阮希玟,嘴唇微动,似乎想开口,却又因为没想好措辞或觉得时机不对而咽了回去。那点强装的镇定下,是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犹豫。

唐郁时将她的局促看在眼里。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新上的马蹄糕放到瞿挽奚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好奇,打破了那份沉默:“瞿小姐,说起来,我其实有点好奇。像瞿家这样的家族,未来……是要交到您手里,还是交到您弟弟瞿深手里啊?”

瞿挽奚正心神不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她抬眼看向唐郁时,对上那双清澈沉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是在不动声色地给她递话头,也是在帮她试探和铺垫。

一股暖流夹杂着感激涌上心头,瞿挽奚没想到唐郁时心思如此细腻,敏锐地猜到了她找阮希玟的目的,并且主动替她化解了尴尬的开场。她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自嘲的苦笑:“我?我哪有什么掌权的可能。父亲……自然有他的考量。我弟弟……小深他其实也挺不错的,很有潜力。” 她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话语里那点“父亲有考量”的潜台词,以及“弟弟也挺不错”背后隐含的“但他目前还不足以承担重任”的意思,在座的人都听得明白。

唐郁时听懂了,垂眸,用银勺百无聊赖地轻轻拨弄着碗里晶莹剔透的杨枝甘露,西柚粒和芒果粒在椰奶中浮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惋惜,却又像羽毛般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那真是可惜呢。我个人……其实很期待能和像瞿小姐这样有想法、有魄力的人一起共事啊。”

这句话声音不大,分量却不轻。

一直看似漫不经心、慢条斯理喝着茶的阮希玟,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锐利地扫过瞿挽奚略显紧绷的脸庞,似乎要穿透她表面的温顺,看清她骨子里的东西。

瞿挽奚被阮希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阮希玟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和洞悉:“京市的瞿家……” 她略作沉吟,像是在记忆中搜索着相关信息,“你父亲是瞿文综?”

“是的,阮总。”瞿挽奚立刻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阮希玟轻轻颔首,目光依旧锁定在瞿挽奚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没记错的话,瞿家最近,似乎在竞标白昭玉手里的那个南城科技园区的配套服务项目?”

瞿挽奚心中一震,没想到阮希玟对京市这种级别的项目动向也如此了如指掌。她强自镇定,点头承认:“阮总消息灵通。瞿家确实在参与那个项目。”

阮希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下,那弧度几近于无,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意味。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手段太嫩,再养一养。” 评价直白而犀利,毫不留情。

瞿挽奚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破的清醒和……一丝隐秘的兴奋?能被阮希玟评价,哪怕是批评,也意味着进入了她的视线。

阮希玟的目光却已从瞿挽奚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安静用餐、气质温婉的白世鸣。她脸上那点冷锐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更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关切的神情,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世鸣,”她直接叫了名字,显得熟稔,“你小姨……哦不,”她似乎想起什么,自然地改口,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调侃,“现在应该说你小姑了?白昭玉她今天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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