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秦墨2(1 / 1)

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而真实,秦墨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冽与一丝不容错辩的渴求,如同细密的网,无声地笼罩下来。唐郁时的大脑在那瞬间是空白的,被对方眼中毫无掩饰的浓烈爱意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冲击得失去了惯有的清明。

然而,这份空白仅仅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几秒。

掌控欲如同冰层下蓄积的暗流。

她没有闭眼,那双清澈的眸子近距离地映着秦墨垂落的长睫和专注的神情。

在秦墨的唇瓣温柔辗转,试图加深这个吻的刹那,唐郁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这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显然出乎秦墨的意料。她扶着唐郁时腰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呼吸也微微一滞,原本游刃有余的节奏被打乱,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就在这气息交融、温度攀升的暧昧间隙,秦墨的另一只手,那只原本虚虚搭在唐郁时肩上的手,开始有了微妙的移动趋势——指尖似乎想要顺着少女光滑的肩线向后颈滑去,带着更深的试探和掌控的意图。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及敏感肌肤的前一秒——

唐郁时猛地向后撤开了身体!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甚至抬手,用指腹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擦拭意味地抹过自己微肿的下唇,仿佛只是拂去一点不存在的灰尘。她的呼吸略显急促,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清晰地看向秦墨,声音平稳,却带着终结的意味:

“就到这里吧,秦姨。”

骤然拉开的距离和清冷的语调,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空气中刚刚燃起的暧昧火焰。秦墨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少女腰肢纤细的触感和骤然离去的微凉。她看着唐郁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被打断的错愕,有未能尽兴的遗憾,更有一种猎物脱钩的兴味和……一丝被看穿意图的了然。

她缓缓放下手,唇边却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反问道:“怕了?”

“没有害怕。”唐郁时回答得斩钉截铁,脊背挺得笔直,骄矜的气场重新凝聚。她微微摇头,目光坦然地迎视着秦墨探究的眼神,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与疏离,“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词,“过了。”

秦墨定定地看着她。少女脸上的红晕是真实的,方才回吻时的生涩与主动也是真实的,但此刻这份抽身而退的冷静与划清界限的“不好”,更是真实的。这份在情动与理智间快速切换的能力,这份对分寸近乎严苛的把控,让秦墨心头那点被拒绝的不快,反而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探究与掌控的欲望所取代。

她向前一步,并未试图再次缩短那被拉开的距离,只是抬起手,食指的指尖隔着唐郁时那件雾霾蓝礼服的轻薄面料,极其精准地、轻轻地,点在了她心口的位置。

那一点触碰很轻,却带着穿透力。

“你还没有决定好,”秦墨的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字字清晰,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或者,你的人生,根本就不想交给任何人,对吗?”她的目光锁住唐郁时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波动。

唐郁时的心跳在那指尖点下的瞬间漏跳了一拍。秦墨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某种坚持。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真实的困惑:

“我不明白。”她看着秦墨,眼神坦率,“为什么一定是我?不是别人呢?”她问出了盘旋心底已久的疑问。唐家的女儿不止一个,京圈优秀的年轻女孩比比皆是,她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引来如此多重量级人物或明或暗的关注与……“喜欢”。

这份“喜欢”来得汹涌又莫名,让她无法理解其根源。

秦墨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秀的鼻梁,再到那双此刻盛满困惑却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睛。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透过眼前的少女,看到了某些遥远的东西。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欣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怅惘:

“最好的家世,最没有定数的年纪,”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抬起,极其温柔地抚过唐郁时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珍视,也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嫉妒?

“最完美的……性格。不,甚至可以说是让人嫉妒、羡慕的性格。”她看着唐郁时,如同在看一件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稀世珍宝,也像是在看一面映照出自己早已逝去岁月的镜子,“总是让人想……”

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想靠近,想占有,想保护,想摧毁……种种复杂而危险的情绪交织。她指尖的动作停下,轻轻捧住唐郁时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眼神坦荡得近乎残酷:“我是不是……太虚情假意了?”

唐郁时安静地承受着她的注视和触碰。秦墨此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真实感。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虚伪的掩饰,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剖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欣赏与嫉妒交织的复杂情绪,那份源于“完美”的吸引与源于“无法掌控”的挫败。这种真实,反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

她没有回答“虚情假意”的问题,因为答案早已不言而喻。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秦墨看着她的沉默,了然一笑。她轻轻牵起唐郁时的手,没有走向沙发,而是引着她,在宽大的床边坐下。床垫柔软地承托着两人的重量。秦墨的手依旧握着唐郁时的,指尖微凉。

“我记得,”秦墨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带着一种追忆的平静,“宋芷……应该跟你提过一些,关于我和齐茵的事,对吗?”

唐郁时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那些关于秦墨早年与齐家小姐齐茵之间轰轰烈烈又惨淡收场的往事碎片,确实曾从宋芷口中零星听到过。她下意识地反握了一下秦墨的手,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声音很轻:“如果会很难过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她不希望秦墨为了“坦诚”而再次撕开旧日的伤疤。

秦墨却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也带着一种看透的平静:“没事。我也没准备把那些枯燥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再翻出来讲一遍。”她侧过身,目光专注地看着唐郁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只是想说,小时,我是真的想站在你身边。”

她的语气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不是以长辈的身份,也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是和你一起,并肩而立。”她顿了顿,看着唐郁时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你不用相信我。真的。我告诉你这些,也仅仅是想告诉你而已。”

没有承诺,没有逼迫,只有一份坦白的陈述。这份坦白,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房间里的光线柔和静谧。唐郁时看着秦墨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也清晰地盛满了某种她暂时还无法完全理解、却无法忽视的认真。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悸动、探究和一丝心软的情绪在心口蔓延。

她忽然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拂过秦墨耳畔一缕略显凌乱的湿发,将其妥帖地撩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微凉的耳廓。

“可以吗?”她轻声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秦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话弄得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什么?”

没有言语回答。

唐郁时微微倾身,凑近。在秦墨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温软的唇瓣已经轻轻地、带着点试探性地印在了秦墨的唇上。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错觉。

唐郁时并未退开,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秦墨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她看着秦墨眼中清晰的错愕,才轻声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微哑:“我想亲你,可以吗?”

主动权,悄然转换。

秦墨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带着初绽风华却又无比沉静的年轻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带着点任性的探究,心底那点被掌控被打断的不甘,竟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悸动所取代。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纵容的弧度,没有回答“可以”或“不可以”,只是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更清晰地呈现在对方面前,眼神示意:自便。

无声的邀请。

唐郁时得到了默许。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左手主动地、坚定地穿过秦墨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紧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脉搏。右手则轻轻扶上秦墨的颈侧,指尖感受到对方肌肤下温热的血液流动。

她再次吻了上去。

不同于秦墨之前带着引导和探索的吻,也不同于她自己方才那带着反叛意味的短暂触碰。这一次的吻,是主动的,却并不热烈。她的唇瓣柔软而温存,在秦墨的唇上轻柔地辗转、摩挲,带着一种学习般的生涩与珍重。她吮吸的力道很轻,像品尝一块易碎的糖果,舌尖偶尔试探性地扫过对方的唇缝,带来细微的酥麻,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深入。

这是一个带着掌控意味、却又无比克制的吻。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探索、回应,同时牢牢地把守着最后的界限。

不知过了多久,唐郁时才缓缓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浅尝辄止的亲吻。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微乱。她依旧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目光清亮地看着秦墨,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玩味和审视的弧度:

“看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语气却冷静得近乎剖析,“好像是心甘情愿的吻。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她顿了顿,直视着秦墨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被您算计了?”

秦墨的呼吸微微一滞。少女的敏锐和直白,像最精准的探针。她看着唐郁时眼中那份了然与警惕交织的神情,非但没有被戳破的窘迫,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点无奈,也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坦然。

“算计?”她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唐郁时紧扣的手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否认这个带着负面色彩的词,只是声音放得更轻缓,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那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另一只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异常温柔的力道,将唐郁时轻轻揽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纯粹,没有之前的侵略性,更像是一种汲取温暖和确认存在的姿态。她的下巴轻轻抵在唐郁时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求?

“等你出了这个门,”秦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清晰地送入唐郁时的耳中,“就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就当那些亲吻、那些试探、那些剖白的心迹,都只是这间封闭客房里的幻影,随着门扉的开启,烟消云散。

唐郁时安静地伏在她怀里,鼻息间萦绕着对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和自己残留的栀子花气息。秦墨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心跳沉稳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那份复杂的情绪——有未尽的遗憾,有对现实的妥协,或许还有一丝不愿让她为难的退让。

沉默在拥抱中流淌。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沉了。

过了许久,唐郁时的声音才轻轻地从秦墨的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经过思考后的清晰决定:“今晚……我可以留下来。”

她感觉到秦墨环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一瞬。

但她紧接着补充道,声音平稳,界限分明:“但多的,没有了。”这是她的底线。留下,是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软,或是对这份“算计”的某种默许性回应,但绝不代表她愿意让事态滑向更深的失控。

秦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一声带着无奈和浓浓自嘲的轻笑从她胸腔里震动出来。她稍稍松开怀抱,低头看着唐郁时依旧沉静的脸,抬手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小坏蛋。”她的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那么……急不可耐?”她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温雅与清明,甚至还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不知分寸。”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在回应唐郁时之前那句“不好”。

气氛似乎因这个小插曲而松弛了些许。秦墨拉着唐郁时的手,让她在床边坐好,自己则起身走到小吧台旁,倒了两杯温水。她将其中一杯递给唐郁时,自己也喝了一口,才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带上了一点正色。

“对了,”秦墨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机会的话,去见见薛影吧。”她观察着唐郁时的表情,“我猜,你还没有真正和她相处过,对吗?正式的,抛开那些纷争和算计的相处。”

唐郁时捧着水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承认:“嗯。”她与薛影的交集,更多是在那些暗流涌动的谈判桌、充满火药味的家族会议,或是他人充满忌惮的描述里。真正的、面对面的私人相处,几乎没有。

秦墨看着她点头,唇角勾起一个带着点促狭和深意的笑容,缓缓道:“那我觉得,你真的应该腾出空来,专门去一趟深市了。”她顿了顿,迎着唐郁时略带疑惑的目光,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而且,最好直接住进她家里去。”

唐郁时更疑惑了:“住进她家?”

秦墨的笑意加深,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狡黠:“对。住进去,吵死她。”

“吵……死她?”唐郁时完全没明白其中的逻辑。薛影给人的印象是深不可测、掌控一切,怎么会怕“吵”?

“嗯。”秦墨非常肯定地点头,看着唐郁时困惑的样子,耐心地解释道,“薛影这个人,洁癖是重度的。”她开始列举,“她家里,包括她在深市所有常住的酒店套房,每天至少会有三组专业团队进行无死角的深度清洁消毒。她用的杯子,别人碰过一下,哪怕只是指尖擦过杯沿,她都不会再用,直接让人换新的。她坐过的椅子,如果在她离开后有别人坐过,下次她宁可站着也不会再碰。”

她顿了顿,看着唐郁时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投下更令人心惊的“炸弹”:“而且,她喜静的程度,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在她办公或休息的私人空间里,任何在她看来多余的响动——比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稍微重了点,比如翻动纸张的哗啦声,甚至……空调送风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对她来说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灾难。”

秦墨想起什么,笑意更深,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听说有一次,她一个得力助手在她书房汇报工作时,因为紧张,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薛影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第二天,那个助手就被调去了西伯利亚的分公司‘历练’了,理由是‘肠胃功能紊乱,需要静养’。当然,薪资待遇没变,但人确实是发配到冰天雪地里去了。”

她看着唐郁时脸上那混合着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总结道:“所以,你想想,如果你住进她家,一个活生生的、会动、会说话、会制造各种‘噪音’的人,整天在她最核心的私人领地里晃悠……”秦墨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无限遐想的空间,“那对她那种追求极致秩序和绝对安静的人来说,是不是比任何商业上的打击都更折磨人?是不是……能‘吵死’她?”

唐郁时捧着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秦墨的描述,将那个在传闻中如同精密机器、毫无破绽的薛影,骤然拉到了一个充满“人性弱点”的、甚至有点滑稽的境地。重度洁癖,对噪音的零容忍……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精准地勾勒出薛影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一个在强大掌控力之下,隐藏着近乎偏执的脆弱点的真实形象。

一丝微妙的、混合着新奇、探究和一点点恶作剧心态的情绪,悄然在唐郁时心底滋生。她想象着薛影那张总是沉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在面对家中出现一个“不可控噪音源”时可能出现的裂痕……那场景,确实有点……值得期待?

“听起来……”唐郁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味,她抬眸看向秦墨,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像是个有趣的挑战。”

秦墨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自己的“建议”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她微笑着举起水杯,仿佛在无声地预祝着什么。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公寓的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巨大的投影幕布早已暗下,无声地诉说着深夜的宁静。阮华山老先生和孟岁清老夫人早已回客房休息,客厅里只剩下阮希玟一人。

她并未回卧室,而是靠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腿上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指尖在触控板上偶尔滑动,处理着跨越时区的邮件。然而,她的目光却不时地飘向玄关的方向,又扫过墙上的挂钟。

时针沉稳地跳过十一点,逼近十二点。

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电子音——是密码验证通过的提示。紧接着,是门轴转动时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阮希玟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丝风声。她抬眸望去。

玄关感应灯柔和的光线下,唐郁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雾霾蓝的小礼服裙,外面随意地披着来时的那件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一丝深秋夜风的微凉气息。除了唇色似乎比出门时更红润饱满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并无异样,眼神清澈平静。

看到客厅里亮着的灯和沙发上的母亲,唐郁时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换好拖鞋,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妈妈,还没休息?”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深夜归家的歉意。

阮希玟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地逡巡了一圈,仿佛在确认什么。女儿的神情自然,眼神坦荡,除了那份属于年轻人的活力被深夜的静谧稍稍包裹,看不出任何经历了一场“特殊邀约”后的慌乱或旖旎。甚至连之前秦墨那个亲昵过分的称呼可能带来的涟漪,也寻不到丝毫痕迹。

“嗯,处理点事情。”阮希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只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外公外婆都睡了。你秦阿姨那边……宴会结束了?”

“结束了。”唐郁时点点头,语气寻常,“秦阿姨喝得有点多,林夫人留她在楼上客房休息了。我看她没什么大碍,就自己先回来了。”她省略了那些试探、亲吻与剖白,只陈述了最表层的、合乎情理的事实。

阮希玟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细节。女儿的回答滴水不漏,神情也无可挑剔。那份过于完美的平静,像一层薄而坚韧的冰,隔绝了所有可能的窥探。她心中那点隐约的疑虑,在女儿坦荡的目光下,终究找不到着力点。

“没事就好。”阮希玟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很晚了,快去洗漱休息吧。”她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唐郁时的发顶,动作带着母亲的温柔,“晚安,宝宝。”

“晚安,妈妈。”唐郁时也站起身,看着母亲走向主卧的背影,直到房门轻轻合拢。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盏落地灯散发着温暖而孤独的光晕。唐郁时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观景阳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玻璃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身影——礼服妥帖,发丝不乱,眼神沉静。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指尖仿佛还烙印着十指相扣时的紧密触感,耳边还回荡着那句关于“算计”的直白质问和关于薛影弱点的、带着恶趣味的话语。

那些发生在另一个空间里隐秘的一切,都被她妥帖地收束在这副沉静完美的表象之下,如同深潭下的暗流,无声涌动,却不露分毫。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下唇,动作自然得如同整理仪容。然后,她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自己的卧室。羊绒开衫柔软的衣角在身后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消失在门后。

客厅里,只剩下那盏灯,沉默地见证着这个平静无波的回归之夜。

耳边还回荡着秦墨的最后几句话:“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虽然留下来的提议很好,但你妈妈她很需要你,我们来日方长。”

“秦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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