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家人2(1 / 1)

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曼哈顿的喧嚣霓虹,只余下套房内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韩书易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羊绒地毯上,丝质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依旧曼妙的身形。

她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拨通的号码——薛影。

电话很快被接通,背景音是深市夜晚特有的、带着潮湿感的寂静。

“说。”薛影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稳简洁,听不出情绪。

韩书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中央公园模糊的黑色轮廓和远处璀璨的楼宇星河。她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声音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锐利:

“薛影,我们之间,还需要打哑谜吗?”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告诉我实话。你对唐氏,对rs,对……唐郁时,到底存了多少心思?”她的质问直指核心,不再有任何迂回。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寂。几秒钟后,薛影低低的笑声传来,并非愉悦,而是一种带着冷冽洞察和绝对坦然的回应:

“心思?”薛影的声音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野心,“书易,以唐郁时展现出的天赋,和她背后所代表的唐氏、rs,乃至于……她外公阮华山那边尚未尘埃落定的阮家继承权,”她刻意加重了“尚未尘埃落定”几个字,“这份庞大到足以重塑格局的资源聚合体,放在任何一个人面前,你觉得,会有人不心动吗?”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利益与欲望。她承认了,不仅承认对唐氏和rs的觊觎,更点明了阮家那令人垂涎的巨大变数——阮华山年事渐高,继承人迟迟未定,其庞大的产业帝国最终是否会作为“礼物”落入唯一的外孙女唐郁时囊中,这本身就是一场牵动无数人神经的豪赌。

而唐郁时,正是这所有资源汇聚的核心。

韩书易的心沉了沉。薛影的坦率近乎残酷,也印证了她最深的担忧。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警示:

“阮希玟的态度,我探到了。”她将阮希玟在办公室那番温和却锋芒毕露、守护之意决绝的宣言,清晰而冷静地转述给了薛影。尤其强调了阮希玟那句“我的女儿,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手下留情’来获得安稳”和那无声却磅礴的威胁。

然而,出乎韩书易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薛影,在听完后,竟然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意外,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了然和……奇异的兴奋?

“呵,意料之中。”薛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要是轻易退缩,反而不像她了。为了她的女儿,她可以变成任何样子。”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那么,书易,在你看来,阮希玟如此倾尽全力地为她女儿扫清障碍、争夺空间时,是否考虑过一个问题——”

薛影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抛出最核心的疑问:

“排除掉这令人疯狂的利益纠葛和家世背景,抛开唐郁时作为‘资源聚合体’的未来价值,单论她这个人本身……”薛影的语速放慢,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是否还有‘真心’存在的空间?或者说,那些围绕在唐郁时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剥开层层算计和欲望之后,那份‘真心’,究竟还剩下几分纯粹?”

“以及……我们这些人,若是有真心爱上她的呢?”

韩书易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薛影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了她内心最混乱、最不愿深究的角落。唐郁时……她那么好。那份骄矜下的温柔,那份从容中的真诚,那份无需刻意便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光彩……韩书易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叹息:

“无论是令人心动的家世背景,还是那不可估量的未来……更别提……”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本身,就那么好。”

“够了。”薛影的声音骤然冷硬地打断了她,显然不愿再听下去。那语气中的不耐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清晰地传递过来。“这些无谓的感慨,留给你自己。韩书易,”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纽约那边,按计划继续推进。利用好阮希玟回国之后的窗口期,把之前因她搅局造成的损失,尽可能填补回来。补上之后,”她顿了顿,给出承诺,“你欠我的‘一个月’,一笔勾销。”

说完,不等韩书易回应,电话已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在寂静奢华的套房里突兀地响起。

韩书易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妆容依旧精致、却难掩疲惫与复杂的脸。自由?她看着窗外那片不属于她的繁华夜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卷入这场以唐郁时为中心的旋涡,见识了阮希玟的雷霆手段和薛影的冷酷野心,她真的还能全身而退,得到所谓的“自由”吗?薛影最后那个关于“真心”的问题,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带来一片冰冷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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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薛氏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却空旷得有些冷寂。薛影将手机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屏幕暗了下去。她靠在高背椅里,揉了揉眉心,一股无名的烦躁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文件堆积如山,屏幕上的数据图表闪烁着冷光,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然而,韩书易转述的阮希玟那护犊般的决绝宣言,以及自己最后抛出的那个关于“真心”的尖锐问题,却像细小的沙砾,硌在她精密运转的思维齿轮里,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滞涩和……空虚。

她霍然起身,走向角落那面嵌入式的恒温恒湿酒柜。玻璃门无声滑开,冷气混合着顶级酒液的醇香逸散出来。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珍品,最终落在一瓶琥珀色的陈年干邑白兰地上。没有用杯,她直接旋开瓶盖,仰头灌下了一大口。

辛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没能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她拿着酒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深市不眠的璀璨灯火,车流如织,勾勒出这座城市的野心与活力。薛影的目光穿透这片繁华,仿佛投向了遥远的京市,落在了那个牵动所有人神经的年轻身影上。

冰凉的玻璃瓶身贴着她温热的掌心,她再次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辛辣过后,是绵长的回甘与一丝苦涩。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沉的、带着酒意和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轻轻响起,如同自语,又如同叩问:

“郁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玻璃,仿佛能触碰到那个虚幻的身影,“想把你娶回家……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到底该……”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挣扎,仿佛在权衡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残酷的路径,“是折断你自由翱翔的羽翼,将你牢牢锁在身边……还是……”

她的声音更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彻底切断我自己所有的退路,只为……换一个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窗外的城市光影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不定。她举起酒瓶,又灌了一口,辛辣感直冲头顶,却没能给出任何答案。最终,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疲惫与自嘲的喟叹,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真是……无解啊。”

京市,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公寓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客房里,周熙妍安静地坐在床边。她穿着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散地挽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日清明了一些,只是深处依旧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沉寂。

唐郁时端着一个白色的小医药箱走进来,脚步很轻。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杏色羊绒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带着一种干净温和的气息。

“周姐姐,该换药了。”她的声音清越柔和,如同清晨的微风。

周熙妍没有拒绝,顺从地将受伤的左手手腕伸出来,放在铺着干净毛巾的膝盖上。白色的绷带缠绕着,显得有些刺眼。

唐郁时在她身边坐下,打开医药箱,动作娴熟而轻柔。她先是用消毒湿巾仔细清洁了双手,然后拿出无菌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绷带结。她的动作极其专注,眼神沉静,指尖稳定,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

解开旧绷带,露出底下已经开始结痂但仍显狰狞的伤口。唐郁时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无菌棉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避免触碰创面,仔细清理着可能存在的分泌物。她的动作温柔得像羽毛拂过,生怕弄疼了对方。

整个过程中,周熙妍的目光一直落在唐郁时的脸上。从她低垂的、专注的眉眼,到挺秀的鼻梁,再到色泽柔和的、微微抿起的唇瓣。那眼神很复杂,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感激、依赖、痛苦以及某种更深沉、更灼热的东西。

她看得如此专注,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刻进灵魂深处。

唐郁时浑然不觉,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清理完毕,她拿起新的药膏,用无菌棉签蘸取适量,极其均匀细致地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几乎感受不到力道。清凉的药膏覆盖了伤口,带来一丝微弱的舒缓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新的无菌纱布和绷带,开始重新包扎。她的手指灵活,缠绕绷带时松紧适中,既保证固定又不会阻碍血液循环,最后打上一个整齐利落的结。

换药完成。唐郁时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准备收拾药箱。

“郁时。”周熙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唐郁时下意识地应声抬头:“嗯?”

就在她抬眸的瞬间——

周熙妍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如同扑向猎物的困兽,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猛地伸出,目标却并非唐郁时本人,而是她刚刚整理好、放在旁边小几上的那个白色医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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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哗啦!”

巨大的力道将整个医药箱狠狠扫落在地!里面的药品、纱布、剪刀瞬间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唐郁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骄矜从容的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纯粹的震惊和茫然。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狼藉,又看向周熙妍,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涌上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周姐姐!你做什么?!”

然而,周熙妍仿佛没听见,她的眼神混乱而疯狂,泪水汹涌而出。扫落药箱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也像是被自己这失控的行为惊到。她身体晃了晃,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跌坐,而是踉跄着,带着巨大的冲力,猛地扑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唐郁时!

不是亲吻,而是绝望的抓握与冲撞!

她的右手如同铁钳般,带着失控的力量,狠狠抓住了唐郁时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带着巨大的重量和绝望的气息撞了过来!

“呃!”唐郁时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量撞得深深陷入沙发靠背,肩膀被撞得生疼。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格挡、推开这疯狂的钳制。

混乱中,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周熙妍缠着绷带的左手手腕——一股湿热的、带着淡淡铁锈味的黏腻感瞬间透过纱布传递到她的指尖!

是血!伤口裂开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唐郁时所有的怒火和挣扎。她猛地僵住,所有推拒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紧绷,却不敢再有任何用力,生怕加剧对方的伤势。

周熙妍死死攥着唐郁时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又像是她想要撕碎的假象。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布满了泪痕。她看着近在咫尺、被自己撞得狼狈、眼神震惊而茫然的唐郁时,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破碎不堪,混合着泪水,扭曲而悲凉。

她颤抖着抬起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左手,绷带上迅速洇开的刺目鲜红触目惊心。她没有去触碰唐郁时的脸或唇,而是将那只染血的手,绝望地、带着一种自毁般的质问,猛地伸到唐郁时眼前,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所以……”周熙妍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质问,“你对谁都一样吗?唐郁时……” 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唐郁时,充满了痛苦、迷茫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求证,“是不是只要她们需要,只要她们痛苦……你都会这样……毫无保留地给予温柔?哪怕……是这种……” 她晃了晃自己流血的手腕,泪水汹涌而下,“让你看到这种丑陋和不堪?!”

唐郁时彻底懵了。眼前刺目的鲜血,浓重的血腥味,衣襟被死死攥住的窒息感,以及周熙妍那破碎绝望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躺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大脑一片混乱。

她看着近在咫尺、状若疯狂的周熙妍,看着她手腕上不断扩大的血渍,那股被冒犯的怒意早已被巨大的震惊、无措和一种深切的怜悯所取代。

时间仿佛凝固了。客厅里只剩下周熙妍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偏移了角度。唐郁时才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坐直了些。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发皱的衣襟,目光最终落在周熙妍那被鲜血染红的绷带上。她的眼神从震惊茫然,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无奈和……决心。

她沉默地伸出手,不是去掰开周熙妍抓着自己衣襟的手(那只手此刻也因失血和情绪而微微颤抖、力量减弱),而是极其轻柔地、坚定地覆在了周熙妍那只受伤的左手手腕上方,小心地避开伤口,用掌心微微施加一点压力,试图减缓流血。

“松手,周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仔细听,尾音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求你,先松手。你的伤口……裂得很厉害。” 她看着周熙妍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我、得、给、你、止、血。”

周熙妍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唐郁时在这种情境下,第一时间关注的仍是自己流血的手腕,看着她眼中那复杂却无比真切的关切,听着她声音里那带着哽咽的恳求……汹涌的泪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眼中的疯狂、绝望和质问,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茫然。

攥着唐郁时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无力地松开了。

她像一个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她闭眼的动作,无声地滑落。

唐郁时见她终于安静下来,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稳。然后自己迅速起身,蹲在散落的医药箱旁,以最快的速度从一片狼藉中找出还能用的干净纱布、消毒用品和药膏。

她重新回到周熙妍身边,单腿跪在地毯上,与她平视。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柔地捧起周熙妍那只受伤的左手。鲜血已经将外层纱布完全浸透,触目惊心。

唐郁时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帘,看向周熙妍布满泪痕的脸。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骄矜从容,而是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愕未消的余波,有被暴力冲击后的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

“别再动了,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

周熙妍闭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唐郁时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她小心翼翼地剪开被鲜血浸透的旧绷带,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仿佛在剥离一层脆弱的痂。伤口果然裂开了,新鲜的血液正缓慢地渗出。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球,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污,避开创面,每一次擦拭都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重新消毒,上药,覆盖上干净的纱布。这一次,她缠绕绷带时更加谨慎,确保压力均匀,既能止血又不会造成新的伤害。指尖稳定,动作流畅,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

整个过程中,周熙妍一直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偶尔无法抑制的、极其轻微的抽噎。

当最后一个绷带结打好,唐郁时终于松了口气。她依旧跪坐在地毯上,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周熙妍紧闭双眼、泪水无声滑落的脸庞,看着她手腕上重新变得洁白整齐的绷带(至少表面如此),心中的情绪翻涌如潮。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周熙妍的脸颊,而是轻轻放在了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支撑。

“周熙妍……”唐郁时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颤抖。

周熙妍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我不当真的。”唐郁时继续说道,指尖轻轻收拢,包裹住周熙妍微凉的手,“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你心里压着太多东西,你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出口……刚才那个……是你失控了,不是你真正想做的,对吗?”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理解,没有丝毫的责备。

她顿了顿,看着周熙妍紧闭的眼睑,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急于澄清、急于让对方明白的迫切:

“但是周熙妍,你听好。”她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没有界限!”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骄矜的底色重新浮现,带着不容置疑的尊严。

“我……从来不是对谁都一样的人!”唐郁时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激动,微微颤抖着,“我的温柔有边界!对家人,永远是不一样的!是家人!”她重复着,加重了语气,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对方的心里。

她紧紧握着周熙妍微凉的手,看着对方终于缓缓睁开的、依旧含着泪水却充满迷茫和震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就算是远亲……你也是我的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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