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齐攸宁(1 / 1)

周六清晨的阳光,慵懒地穿透唐家别墅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甜气息,宁静得能听到落地钟指针规律的“嘀嗒”声。

唐瑜坐在客厅主位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晨间新闻低沉专业的播报声是她唯一的背景音。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落在平板上滚动的财经快讯上,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沉凝。

唐郁时揉着眼睛,脚步虚浮地从旋转楼梯上晃下来。她身上还套着宽大的纯棉睡裙,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整个人透着没睡饱的迷糊。大脑还沉浸在混沌的起床气里,她几乎是梦游般径直穿过客厅,目标明确地扑向长沙发——她习惯性的晨间“充电桩”。

“唔……”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闭着眼,习惯性地抬手揉着发涩的眼角。睡裙的领口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揉到一半,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一股极淡、却极具存在感的清雅香气,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不是唐瑜惯用的冷冽雪松,而是一种更温柔、更沉静的木质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暖尾韵。

唐郁时揉眼睛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缓缓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僵硬,转过头。

视线从自己揉得发红的手指缝里溜出去,正好撞进一双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眸里。

齐茵!

她居然就坐在长沙发旁边的单人位里,离她不过咫尺之遥!

齐茵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杏色羊绒开衫,内搭米白色真丝衬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她姿态放松地靠坐着,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正笑盈盈地看着唐郁时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梦游”加“瘫倒”表演。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温婉的轮廓,那眼神里的促狭,像细碎的星子落进了深潭。

唐郁时瞬间石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刚才那副迷糊又随意的样子,全被看光了!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滑下去的领口拽好,又想扒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一时间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啊,小时。”齐茵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却更添几分慵懒的温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薄茧的指尖极其自然地伸过来,轻轻拂开唐郁时还沾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指尖温热,带着一点点茶水的湿意,触碰皮肤的瞬间,唐郁时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揉眼睛揉到一半才看见我?”齐茵轻笑出声,指尖顺势点了点唐郁时光洁的额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亲昵,“昨晚做贼去了?”

那声“小迷糊”叫得又软又宠,配上她眼底促狭的笑意,杀伤力巨大。唐郁时脸上更热,窘迫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齐、齐姨……早。我不知道您这么早过来了……”在心里疯狂挠墙:形象!我的形象!完蛋了!

“不早了。”齐茵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在唐郁时窘迫又强装镇定的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看你这模样,比新闻有意思多了。”

唐瑜的目光终于从平板上移开,淡淡扫过这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又继续看她的新闻。显然,她对这场面习以为常,甚至乐见其成。

唐郁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脸上的热度,坐直了身体,试图挽回一点形象。她刚想找个话题转移这令人羞窘的注意力,齐茵却先开了口。

“正好你醒了,”齐茵放下茶杯,身体微微转向唐瑜那边,语气随意地接上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刚才正跟你姑姑聊到最近几个新区的政策风向,还有那个‘智慧谷’b-07地块的后续。宋芷那边动作不小,薛影虽然没露面,但‘蓝图设计院’那几个关键岗位的调动,风向有点微妙。”她看向唐瑜,“你觉得,宏远建设背后那家广省资本,会不会是薛影放出来搅浑水的棋子?她惯用这手。”

唐瑜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冷峻的眉眼。“搅浑水是必然。”她的声音平稳清冷,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薛影要的不止是赚钱,还有整个智慧谷的主导权。宏远是弃子还是过河卒,看她后续投入多少‘诚意’。盯紧薛氏在深市最近几笔跨境并购的资金流向,比猜更有用。”

齐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这个理。她喜欢声东击西,明面上扶持新锐资本,暗地里通过离岸公司操控蓝图……手法是越来越隐蔽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看向唐郁时,眼神带着考校的意味,“小时你觉得呢?如果你是宋芷,手里拿着b-07的初步意向,明知有薛影的陷阱,还跳不跳?怎么跳?”

话题猝不及防地抛过来,带着商场上特有的硝烟味。唐郁时心头那点残存的羞窘瞬间被扫空,小狐狸的神经立刻绷紧。她迎上齐茵温和却锐利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

“跳,但要带着‘防爆服’跳。”唐郁时语速不快,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却条理清晰,“宋姨的性格,不会放弃送到嘴边的肉,尤其是顶着‘智慧谷核心’名头的肉。风险越大,诱惑越大。关键是怎么跳——她需要强有力的盟友分摊风险,更需要一个让薛影投鼠忌器的‘人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唐瑜,“比如,拉唐氏下水,绑上‘3a计划’的社会责任大旗。薛影再狠,也不会拿唐氏发起,那么多龙头企业合资,邀请官方背书的‘3a计划’开玩笑。所以宋姨是在借势,也是在……祸水东引。”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唐瑜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唐郁时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齐茵则直接笑出了声,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听听,阿瑜,”齐茵朝唐瑜扬了扬下巴,语气满是赞叹,“这小脑袋转得多快!祸水东引……啧,宋芷那点心思,被小时看透了。”她转回头,看着唐郁时,眼波流转,带着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喜爱,“看来余婧带你这段时间,没白费功夫。”

唐郁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又微微泛红,谦虚地抿了抿唇:“是姑姑平时教得好。”

佣人适时地走过来,恭敬地欠身:“唐董,早餐备好了。”

三人起身移步餐厅。精致的骨瓷餐具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水晶杯里盛着鲜榨的橙汁。席间氛围轻松不少,话题也从紧绷的商战转向了更日常的领域。唐瑜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层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齐茵动作优雅地切开一颗溏心蛋,金黄的蛋液流淌在洁白的盘子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唐郁时,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对了小时,差点忘了正事。我家那个不省心的丫头,昨晚还跟我念叨你呢。”

唐郁时叉着一小块培根的手顿住,抬眼看向齐茵。

“她说她们音乐社周末排练,缺个‘镇场子’的。”齐茵眼里的笑意加深,带着点看透小女儿心思的促狭,“那丫头原话是这么说的:‘妈,你让小时来嘛!她往那儿一坐,不用说话,那些浮躁的家伙都能安静一半!气场太强了,我们社就缺这种门面担当!’”齐茵模仿着女儿的语气,惟妙惟肖。

【嘀!关键人物关联信息载入!】系统的电子音在唐郁时脑中响起,【齐攸宁,齐茵独女,原主唐郁时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兼‘死党’。在原剧情中,两人曾共同‘欺负’过林芙,是推动林芙‘委屈小白花’人设、激发男主张年席‘保护欲’的重要工具人。当前剧情线已发生未知偏移,人物关系待重新评估。警告:请宿主谨慎接触,避免触发原剧情强制修正机制!】

唐郁时在心底嗤笑一声。欺负林芙?就林芙和张年席那副尊荣和做派?原主的眼光和手段真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她对齐攸宁本人,倒是生出了几分纯粹的好奇。能让齐茵这样温柔又强势的女人提起时露出这种“甜蜜负担”神情的女儿,会是什么样?

“攸宁啊,”唐郁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好友”的温和笑意,带着点怀念,“好久没见她了。她加入音乐社了?”

“是啊,谁让她小提琴拉得还不错,就是性子跳脱,坐不住。”齐茵点头,语气是标准的“凡尔赛”式谦虚,“她说想你了,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去学校找她玩玩?顺便给她‘镇镇场子’。”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眼里满是调侃。

“好啊。”唐郁时爽快地应下,“正好今天没什么安排,我也挺想她的。”她端起果汁杯,掩饰住眼底一丝探究的光。

早餐结束,唐瑜直接去了书房处理邮件。唐郁时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立刻对系统下令:“调取原主和齐攸宁的所有互动记忆,重点在性格、相处模式、共同喜好和禁忌,尤其是音乐相关的部分!”

【信息检索中……记忆碎片载入……】

海量的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两个小女孩在花园里追逐嬉闹,一起在昂贵的钢琴前笨拙地练习音阶,躲在被窝里分享少女心事,对着时装杂志评头论足,也……确实有过几次对着一个畏畏缩缩、穿着洗得发白旧裙子的女孩显然就是林芙,她露出不耐烦的骄纵神情。记忆里的齐攸宁,活泼、明媚,像个小太阳,有点小任性但本性不坏,对唐郁时这个发小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维护。两人都学过乐器,唐郁时主修钢琴,齐攸宁则对小提琴情有独钟。

唐郁时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心中对齐攸宁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一个被保护得很好、带着点天真骄纵但底色明亮的富家千金。至于那段“欺负”林芙的记忆,更像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对闯入她们舒适圈的“异类”本能的排斥和恶作剧,远谈不上系统描述的“重要工具人”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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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了底,唐郁时拿出手机,找到那个标注着“太阳女神齐攸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秒接。

“喂?小时?!!”一个活力四射、带着惊喜的女高音瞬间炸响在听筒里,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还有隐约的琴声,“我的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妈跟你说了?你来不来?来不来?”

这一连串的“炮弹”轰得唐郁时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和记忆碎片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太阳完美重合。

“嗯,齐姨刚跟我说了。”唐郁时的声音带着笑意,是面对好友时特有的放松,“你在学校?音乐社排练?”

“对啊对啊!就在艺教楼a栋三楼的琴房!你快来!我跟你说,今天来了个新谱子,贼难!那帮家伙练得跟锯木头似的,急需你这尊‘定海神针’来净化一下环境!”齐攸宁语速飞快,“顺便帮我看看谱子!我总觉得第二乐章那个华彩部分我处理得不够丝滑……”

“好,知道了。”唐郁时打断她连珠炮似的吐槽,“大概半小时后到,学校西门?”

“西门西门!等你哦!不见不散!ua!”齐攸宁响亮地对着话筒亲了一口,欢快地挂了电话。

唐郁时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笑着摇了摇头。看来“镇场子”是假,抓壮丁陪练兼当听众才是真。不过,这种感觉……不赖。

半小时后,杭城大学西门。

初秋的校园,梧桐叶已染上淡淡的金黄。周末的上午,人流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或背着乐器走过,空气里飘荡着青春特有的自由气息。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慕尚无声地滑停在路边,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车门打开,唐郁时走了下来。

她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雾霾蓝羊绒长裙,裙摆垂坠至脚踝,外搭一件同色系的薄呢短款外套。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化了极淡的妆容,只突出了眉眼间的清丽和唇瓣自然的嫣红。她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周身那股清冷、矜贵又带着距离感的气质瞬间弥漫开来,与周遭的校园气息形成微妙的反差,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古典油画中走出的贵族小姐。

“小时!这里!”一个充满活力的身影从校门内蹦跳着冲了出来,像一颗小炮弹,瞬间打破了唐郁时营造出的“高冷女神”气场。

齐攸宁来了。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小提琴琴盒,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跑动一甩一甩,脸上洋溢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她几步冲到唐郁时面前,毫不避讳地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啊啊啊!想死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多久没主动找我了!”齐攸宁抱着她晃了晃,声音里满是控诉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唐郁时被她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脸上那层清冷的面具瞬间被这热情融化了,露出无奈又真实的笑容,伸手回抱了她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快松手,喘不过气了。”

齐攸宁这才笑嘻嘻地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赞叹:“啧啧啧,我们小时真是越来越女神了!往这儿一站,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走走走,快跟我进去,让那帮人知道真正的大小姐才不是我这样的话痨!”她不由分说地挽起唐郁时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拖着她往校园里走。

“你怎么老是自黑来夸我啊。”唐郁时被她拖着走,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听着她叽叽喳喳说着社团的趣事和排练的烦恼,心里那点因“原剧情工具人”身份带来的芥蒂彻底消散了。这就是齐攸宁,鲜活、明亮、带着点莽撞的真诚。

艺教楼a栋三楼,一间宽敞明亮的琴房内。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浮动着松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七八个学生散落在房间各处,有的在调试乐器,有的在低声讨论乐谱,气氛不算紧张,但也带着排练前的专注。

齐攸宁拉着唐郁时推门而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我说什么来着!‘定海神针’驾到!”齐攸宁得意地扬着下巴,把唐郁时往前推了推,仿佛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介绍一下,我最好的发小,唐郁时!今天特意来给我们‘镇场子’的!”

“哇……”几声低低的惊叹响起。唐郁时那身考究的衣着、清冷出众的气质,与略显随意甚至有些凌乱的排练室格格不入,却自带强大的存在感。

唐郁时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疏离而礼貌的微笑:“上午好,打扰了。”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股无形的气场让原本还有些嗡嗡交谈声的琴房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打扰不打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社团负责人的男生连忙摆手,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唐同学你好,欢迎欢迎!我是社长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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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目光好奇地在唐郁时身上流连。

“好了好了,人齐了没?准备开始吧!”齐攸宁把小提琴琴盒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利落地打开,拿出她那把保养得极好的深棕色小提琴,“钢琴呢?周悦还没来?”她环顾四周。

“还没呢,”一个吹长笛的女生看了看表,“刚发消息问她,说路上堵车,可能还要十几分钟。”

“又迟到!”齐攸宁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位钢琴手的习惯性迟到颇有微词,“不管她了,我们先走一遍弦乐部分,找找感觉。小时,你坐这儿!”她把唐郁时按在靠窗一张舒服的单人沙发椅上,位置极佳,能纵览全场。

排练开始。悠扬的弦乐声在琴房里流淌开来。齐攸宁站在众人前方,神情专注,下颌轻抵着琴托,随着指挥的手势,运弓流畅而有力。她的小提琴音色饱满而富有穿透力,技巧娴熟,将一段抒情旋律演绎得缠绵悱恻,又能在激昂的段落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显然下了苦功。

唐郁时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齐攸宁身上。窗外的阳光给她跳跃的马尾辫镀上了一层金边,她拉琴时那种全身心投入、闪闪发光的样子,极具感染力。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齐攸宁精准的揉弦中缓缓消散,余韵悠长,唐郁时由衷地抬起手,轻轻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琴房里格外清晰。

齐攸宁放下琴弓,脸颊因为投入和兴奋微微泛红,看到唐郁时鼓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怎么样怎么样?这段还行吧?”

“非常棒。”唐郁时笑着点头,语气真诚,“情感很充沛,技巧也稳。尤其是那段华彩,处理得很干净,比我记忆中进步太多了。”她并非客套,齐攸宁的演奏确实让她感到惊喜。

齐攸宁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的,名师出高徒嘛!”她放下琴,蹦跳到唐郁时身边坐下,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时,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学琴那会儿吗?你总说我拉琴像杀鸡,气得我追着你打……”

回忆涌上心头,唐郁时也不禁莞尔:“是你自己说的,拉得难听还不让人说。”

“切!”齐攸宁皱了皱鼻子,随即眼神变得有点怀念和期待,她凑近了一点,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小时……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你以前弹得可好了,虽然你总说讨厌练琴……今天,能弹一首给我听听吗?就一首!舒缓点的就行,让我怀念一下嘛。”她晃了晃唐郁时的胳膊。

弹琴?

唐郁时微微一怔。原主确实学过,而且时间不短。但她自己……穿书以来,从未碰过钢琴。

【系统,原主唐郁时的钢琴水平?】她在心里默问。

【嘀!信息确认:原主唐郁时,五岁开始接受专业钢琴训练,师从名家,持续学习十年以上,基础扎实,技巧娴熟,具备演奏级水平。尤其擅长诠释抒情、浪漫派作品。但后期因个人兴趣转移及……恋爱脑影响,练习时间锐减,水平有所下滑。】系统快速反馈。

十年专业训练……身体记忆应该能有一点点吧?

看着齐攸宁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有点好奇,这具身体对钢琴还残留多少记忆。

“好吧,”唐郁时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太久没碰,可能忘光差不多了。你想听什么?”

“随便!你弹什么都好听!”齐攸宁立刻兴奋起来,拉着她走向房间中央那架保养得很好的三角钢琴,“就弹你以前最喜欢的……嗯,德彪西的《月光》?或者肖邦的夜曲?舒缓一点的就行!”

唐郁时在光洁的琴凳上坐下,掀开厚重的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映入眼帘,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停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微微停顿。

该弹哪首?德彪西的《月光》?原主似乎确实偏爱这些印象派和浪漫派的作品。她凭着模糊的印象,翻开琴架上放着的乐谱集,找到了《cir de ne》(月光)那一页。复杂的音符映入眼帘。

她伸出右手食指,试探性地按下了中央c。清越的琴音响起,在安静的琴房里回荡。指尖触碰琴键的冰凉触感和那熟悉的振动感,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她不再看谱。左手轻轻落下,几个低音和弦沉稳地铺开,如同夜色降临。紧接着,右手的旋律如月光般流淌出来。音符起初有些生涩,节奏略显迟疑,仿佛一个久未归家的人,在黑暗中摸索着熟悉的路径。

然而,仅仅过了几个小节,一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她的指尖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那些复杂的指法、需要精准控制的触键力度、微妙的踏板切换……根本无需大脑刻意指挥!身体沉睡的记忆被熟悉的旋律彻底唤醒,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春日暖阳下骤然解冻,奔涌而出!

生涩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流畅、圆润、充满歌唱性的旋律。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滑动,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月光浸透过,带着朦胧的诗意和温柔的忧伤。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而轻轻晃动,完全沉浸在那由指尖流淌出的、属于原主身体深处的情感河流之中。那里面似乎蕴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理解的、对音乐深沉的热爱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唐郁时不知道怎么形容,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灵魂随着琴声一同震颤。

琴房内一片寂静,只有那如水月光般的琴声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人。齐攸宁早已屏住了呼吸,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沉浸在琴声中的好友,脸上满是怀念和感动。其他社团成员也停下了手中的事,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妙琴声吸引,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欣赏。

最后一个琶音如同月光消散在湖面,余韵袅袅。唐郁时的手指轻轻离开琴键,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有些恍惚,仿佛从一个悠长的梦境中醒来。

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砰!”

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瞬间打破了那令人沉醉的余韵。

一个穿着牛仔外套、背着硕大双肩包、气喘吁吁的女生冲了进来,正是迟到的钢琴手周悦。她额头上挂着汗珠,脸上满是焦急和一路狂奔后的狼狈。

然而,当她冲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钢琴前坐着的唐郁时,以及旁边站着的、一脸感动看着唐郁时的齐攸宁时,她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被一种混合了惊愕、难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怒火取代!

她看了看空着的琴凳,又看了看齐攸宁和唐郁时,再看看周围社团成员望向唐郁时那尚未褪去的欣赏目光……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齐攸宁!”周悦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瞬间刺穿了琴房的宁静。她指着唐郁时,又指向齐攸宁,胸口剧烈起伏,“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我迟到一次,你就找人来顶替我?!还找了个……找了个……外校的?!”她看着唐郁时光鲜的衣着和清冷的气质,更是认定了对方是齐攸宁花钱请来的“外援”,那个“外校的”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鄙夷。

她根本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积压的焦虑、路上的不顺、对排练的重视、以及此刻自以为看透的“阴谋”让她彻底爆发了,像一挺失控的机关枪:

“我他妈拼死拼活赶过来!堵车堵得我恨不得插翅膀飞!就为了不耽误排练!结果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换掉?就因为她弹得好?因为她穿得比我像回事?因为她看起来更像你们这种大小姐圈子里的人?!”周悦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愤怒的目光狠狠剐过唐郁时平静的脸,又死死钉在齐攸宁身上。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努力和位置吗?!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这次校际汇演的名额我付出了多少?!我每天练琴练到手指发麻!我推掉了所有的兼职!我……”

唐郁时蹙起了眉头。这劈头盖脸、毫无根据的指责让她心生不悦。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同学,你误会了,我只是……”

“你闭嘴!”周悦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射向唐郁时,厉声打断,“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仗着有张漂亮脸蛋,认识几个有钱人,就能随便抢别人的位置?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齐攸宁也急了,上前一步想拉周悦:“周悦!你冷静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时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来玩玩?只是顺手替你‘镇个场子’?然后顺手就把我的位置占了?!”周悦一把甩开齐攸宁的手,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控诉,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大小姐懂什么!你们学琴是为了陶冶情操,为了‘镇场子’!我呢?我学琴是因为我爸妈觉得这是嫁入‘好人家’的筹码!是他们攀比炫耀的工具!他们才不管我喜不喜欢!他们只知道花了钱,我就必须学好!必须拿奖!必须让他们脸上有光!”

她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声音哽咽破碎:“这次汇演……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他们说……如果拿不到名次,不能给家里‘长脸’,证明我的‘价值’……毕业就让我回去……回去相亲,嫁给那个……那个快四十岁、离过两次婚的暴发户!就因为他家能给我爸厂子注资!我的未来……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笔交易!一个价格!”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充满了对命运的绝望和不甘。琴房里一片死寂。刚才还觉得周悦无理取闹的社团成员们,此刻都沉默了,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无奈,也有对这个残酷现实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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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悦绝望而崩溃的呓语:“怎么可以让人替代我呢……就算要嫁出去……我也不想嫁给一个老男人啊……就算要嫁……我愿意当花瓶,我愿意,只要不承受那些讥讽的视线就好了,只要……”

唐郁时静静地看着那个剧烈颤抖的背影。心中的那点不悦和怒气,在这绝望的哭诉中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一丝冰冷的怒意。又是这样。被物化,被定价,被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林芙是如此,原主对剧情来说是如此,眼前这个拼尽全力却依旧被家庭命运扼住喉咙的女孩也是如此。

齐攸宁也愣住了,看着周悦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脸上满是尴尬和一丝愧疚。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陈默社长和其他几个同学这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解释:

“周悦!你真的误会了!”

“唐同学就是齐攸宁的朋友,过来玩的!”

“我们刚才在排弦乐,钢琴位一直给你留着呢!”

“唐同学只是应攸宁的请求,弹了一首曲子给我们听,根本没说要顶替你啊!”

周悦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她似乎终于听清了周围的解释。肩膀的颤抖慢慢平复,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看向唐郁时和齐攸宁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巨大的尴尬。

“真……真的?”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看着唐郁时,又看看齐攸宁,最后求助般地看向社长陈默。

陈默连忙点头:“千真万确!周悦,你太冲动了!”

巨大的羞窘瞬间淹没了周悦,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纯粹因为尴尬和懊悔。“对……对不起……齐攸宁,唐同学……我……我……”她语无伦次,深深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太着急了……我……我混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齐攸宁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想拍拍她的肩:“没事没事,说开了就好……”

唐郁时却先一步走了过去。她站定在周悦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素雅的丝帕,递了过去。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温和。

“擦擦吧。”唐郁时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用道歉。你的愤怒和委屈,我听到了。”她看着周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对方的脆弱和倔强。

唐郁时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为了不被定价,为了摆脱联姻的宿命,你拼尽全力,想抓住这次汇演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份努力和抗争,本身就很了不起。”

周悦怔怔地看着她,忘记了哭泣。

唐郁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鼓励的力度。然后,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反而透着一股清澈见底的叛逆和力量,目光扫过周悦,又掠过齐攸宁,以及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

“但是周悦,你可以更敢想一些。既然这个社会总喜欢给女生贴标签、标价格,觉得我们最大的价值就是‘待价而沽’……”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蛊惑力,“那不如,我们一起掀了这张桌子?”

琴房里一片寂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那抹清澈而叛逆的笑容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齐攸宁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唐郁时,看着好友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温柔、锐利和某种近乎神性光芒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明悟涌上心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眼高于顶、阅尽千帆的长辈们,会一个个被唐郁时吸引,会那样“喜欢”她了。

这根本不是肤浅的“喜欢”。

这是一种……被更深邃、更强大的灵魂内核所吸引,所共鸣,甚至……所征服或想征服的悸动。

周悦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唐郁时,咀嚼着那句“掀了这张桌子”,眼中熄灭的光似乎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好了,资金的事情,我会让人联系你家里的。”唐郁时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幻觉,“现在误会解开了。周悦同学,你的位置在那里,没人能抢走。调整一下状态,你们继续排练?”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默社长。

陈默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对对对!大家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弦乐组和钢琴合排!周悦,你快去准备!”

排练在一种微妙而专注的气氛中重新开始。周悦坐在钢琴前,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神情专注了许多。齐攸宁也收敛心神,投入演奏。唐郁时依旧坐在窗边的位置,安静地聆听着。阳光温暖,琴声流淌,刚才的风波似乎被音符抚平,但又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悄然改变。

又经过两轮紧锣密鼓的合排,效果比预想中好了不少。周悦的演奏明显更加投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专注。结束时,已近中午。

社团成员们互相道别,收拾东西离开。周悦磨蹭到最后,走到唐郁时和齐攸宁面前,又郑重地鞠了一躬:“唐同学,齐攸宁,今天真的非常抱歉,也非常感谢你们……不计较我的混账话。”她看向唐郁时,眼神复杂,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都过去了。”唐郁时温和地说,“好好准备汇演。”

周悦用力点头,背起琴谱离开了。

琴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呼……”齐攸宁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累死我了!小时,刚才真是……谢谢你啊。”她指的是唐郁时最后对周悦说的那番话。

唐郁时笑了笑:“没什么。走吧,肚子饿了,齐大小姐请我吃饭?”

“必须的!走!带你去尝尝我们三食堂新开的小灶包间!味道一绝!”齐攸宁立刻满血复活,跳起来,拉着唐郁时就往外走。

杭大第三食堂的三楼,果然开辟了几间环境雅致的小包间,专供师生小聚或宴请。齐攸宁显然是熟客,熟门熟路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精致的菜肴上桌,色香味俱全。齐攸宁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唏嘘:“周悦也挺不容易的,家里那个情况……唉,想想就窒息。还好你最后那几句话,感觉把她魂儿给喊回来一点。”

唐郁时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闻言抬眸:“我只是说了实话。她的价值,不该由一场汇演、或者一个男人来定义。”

“是啊!”齐攸宁深有同感地点头,随即又想起唐郁时那句“掀桌子”的豪言壮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不过小时,你刚才说‘掀桌子’的时候……哇!简直帅炸了!你是不知道你那个气场!感觉整个琴房都在发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夸张地搓了搓胳膊。

唐郁时被她逗笑:“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真的!”齐攸宁放下筷子,托着腮,认真地看着唐郁时,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欣赏和一点点探究,“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知道什么?”唐郁时挑眉。

“知道为什么秦姨、宋姨、邵姨她们……甚至是我妈,都那么‘喜欢’你了。”齐攸宁加重了“喜欢”二字,语气带着了然,“以前我觉得她们可能就是看你漂亮,家世好,性格……呃,以前可能有点一言难尽,”她吐了吐舌头,赶紧补充,“但现在是真好!反正就觉得她们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今天我才算明白了点。”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你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平时安安静静的,像幅画,但有时候吧,就像刚才,会突然冒出一种……怎么说呢,特别通透、特别有力量的感觉!好像什么都看得透,但又不会冷眼旁观,反而会伸出手,像……像一束光?或者像一把温柔的刀?能把人从泥潭里拉出来,还能把那些让人憋屈的破规矩给劈开!”

齐攸宁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就像你跟我妈聊天,明明她才是长辈,但有时候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能跟她平起平坐、甚至能让她感到安心和期待的人?反正就是很特别!我要是她们那个年纪,我也得‘喜欢’你!”她用了“喜欢”,但眼神坦荡,纯粹是对好友魅力的赞叹。

唐郁时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齐攸宁无心的话语,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喜欢?那些心思深沉、位高权重的姨姨们对她?她心底掠过邵臻带着占有欲的拥抱,秦墨眼底深藏的野心,白昭玉揉弄她发顶时的玩味……

这“喜欢”二字,分量太重,也太过复杂,远非齐攸宁理解的那么简单纯粹。

她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低头喝了口汤,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调侃:“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再夸下去,我怕我待会儿出门真飘起来。”

“切!我说真的嘛!”齐攸宁不满地嘟囔,微顿又道:“那钱你真给她出?”

唐郁时笑着道:“把钱给周悦帮她改变联姻的命运和把钱给张年席让她辜负我去讨好其他女人,你选哪个?”

“我选周悦。”齐攸宁满脸黑线,这表情逗笑了唐郁时。

随即齐攸宁又想起什么,眼睛骨碌碌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哎,小时,下午有事没?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唐郁时看她那副“密谋”的样子,有些好笑。

“游乐园!”齐攸宁双眼放光,“城西新开的那家!号称有亚洲最大的垂直过山车!刺激死了!我早就想去了!一个人去多没意思,那群胆小鬼都不敢陪我!”她摇晃着唐郁时的胳膊,“去嘛去嘛!陪我疯一把!释放压力!顺便……嘿嘿,检验一下你的胆量!”

游乐园?唐郁时有些意外。这似乎不太符合齐攸宁平时“艺术少女”的人设,不过想到她刚才排练时爆发出的能量,似乎又很合理。她看着齐攸宁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行啊,”唐郁时放下汤匙,爽快地应下,眼底也掠过一丝轻松的笑意,“正好,我也很久没‘造反’了。”她特意用了刚才的那个词,带着点俏皮的挑衅。

“耶!太棒了!”齐攸宁欢呼一声,“那就这么说定了!吃完饭歇会儿我们就出发!保证让你玩到过瘾!”

午餐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齐攸宁挽着唐郁时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计划着下午要玩哪些项目。

“过山车必须坐第一排!跳楼机也不能错过!还有那个大摆锤……”齐攸宁掰着手指数,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孩子。

唐郁时含笑听着,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热度和好友纯粹的快乐,心底一片安宁。暂时抛开那些勾心斗角的商战,远离长辈们复杂深沉的目光,只是单纯地享受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似乎也不错。

【嘀!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与原着“恶毒女配”社交轨迹发生中度偏移。】系统的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丝刻板的警告,【原剧情中,该时段宿主应与齐攸宁共同准备夜晚出席某慈善拍卖会,在去取礼服的时候与林芙、张年席发生冲突,推动‘欺压’情节。当前选择‘游乐园’行程,可能导致后续关键剧情节点关联性减弱。请注意修正……】

唐郁时在心底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系统的喋喋不休。修正?去它的剧情节点。她现在只想陪这个朋友去坐过山车,在失重的尖叫里,把那些该死的“定价”和“宿命”,连同这烦人的系统提示,一起甩到九霄云外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奔向一个充满尖叫和欢笑的、纯粹的下午。

齐攸宁还在兴奋地规划:“……玩累了我们就去吃冰淇淋!听说那里的城堡冰淇淋拍照超好看!哦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侧过头,对着唐郁时促狭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暧昧,“说不定还能‘偶遇’点惊喜呢?我听说……那位,也挺喜欢去新开的游乐园‘视察’项目的。”

那位?

唐郁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身影——秦墨?带着掌控欲视察产业?白昭玉?似乎对这种热闹场合兴致缺缺……邵臻?更不可能。难道是……

一丝微妙的预感划过心头。她不动声色,只是对齐攸宁回以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浅笑,声音轻快:

“好啊。那我们就去看看,‘惊喜’会不会自己撞上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通往“造反”与未知“惊喜”的游乐园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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