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敬她(1 / 1)

白昭玉的声音在沉静的茶室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直击要害的力度。“张年席”这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唐郁时握着白瓷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温热的杯壁熨贴着皮肤,却驱不散心底骤然泛起的寒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堪。

这分明不是她的错,但她早已代入唐郁时的位置,将这些都视为自己的愚蠢。

她缓缓抬起眼睫,目光迎上白昭玉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洞若观火的眸子。那里面没有鄙夷,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这份不带情绪的审视,反而让唐郁时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过去那段“历史”的荒诞与沉重。

“是,白姨。”唐郁时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前……是我太蠢,太年轻,被一些虚妄的东西蒙蔽了眼睛,做了很多错事,也……让姑姑操碎了心。”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汤上,仿佛在凝视自己曾经浑浊不堪的心绪。“追着他跑,把尊严和真心都踩在脚下,现在想想,真是……愚不可及。”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清雅的檀香似乎给了她某种支撑的力量。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那是一种经历过自我否定后重新锚定方向的澄澈。

“都结束了。”她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立下某种誓言,又像是在郑重地告别那个不堪的自己,“我保证,那样的错误,绝不会再犯第二次。我现在只想……只想好好学着做事,学着帮姑姑分担一点。”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渴望,“姑姑她……太累了。我不想永远只是躲在她身后,被她保护着。我也想……能帮到她,哪怕一点点。”

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褪去了往日刻意伪装的乖巧,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的真诚。

白昭玉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眼前这个女孩,像一块璞玉,那些被蒙尘的棱角正被现实一点点打磨出来,显露出内里坚韧的光泽。

“嗯,这话听着还像点样子。”白昭玉唇角终于勾起一个真心实意的弧度,不再是之前那种浮于表面的戏谑,“唐瑜确实不容易,但收益实在可观啊。”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陷入了某种思绪。茶室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红泥小炉上水沸的微响和窗外潺潺的水声。但这沉默不再带着试探的张力,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温和。

又闲聊了片刻,多是白昭玉随口问起唐郁时在公司跟着余婧学习的感受,唐郁时也一一认真作答,态度谦逊又带着初学者的谨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移动的光斑。白昭玉瞥了一眼腕表,姿态优雅地站起身:“行了小朋友,茶也喝了话也说了。走吧,送你回去,别让你姑姑等急了。”

车子平稳地驶回唐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下。正是下午时分,阳光给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白昭玉率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唐郁时拉开车门。

“去吧。”她站在车旁,身姿挺拔,香槟色的套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谢谢白姨,今天受益匪浅。”唐郁时真心实意地道谢,微微躬身。

就在她准备转身走向大厦旋转门时,白昭玉却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那只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手毫无预兆地抬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轻轻落在了唐郁时的发顶。

掌心温热,带着一点点薄茧的触感。那一下揉弄的动作极其自然,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暧昧。白昭玉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唐郁时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清冽又神秘的木质冷香,混合着刚刚茶室里沾染的淡淡檀香气息。

阳光勾勒出白昭玉精致的侧脸轮廓,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几乎称得上宠溺的笑意,眼神亮得惊人,紧紧锁住唐郁时瞬间僵住的面容。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唐郁时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一股混杂着慌乱、羞窘和莫名悸动的热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我、我上去了!白姨再见!”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乱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嗒嗒”声,纤细的背影带着明显的仓皇,迅速消失在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后。

白昭玉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望着唐郁时消失的方向,唇边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加深了,如同水波荡漾开去,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猎物般的、纯粹的兴趣盎然。她轻轻捻了捻刚才揉过女孩发顶的指尖,仿佛在回味那柔软微凉的触感,低低地、带着愉悦地轻叹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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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爱呢,小朋友。”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壁映出唐郁时微红的脸颊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心跳。

系统嘲笑她:【宿主,你以前不是说要把她们全撩一遍吗?怎么你变成被撩的人了?】

唐郁时:“要你管。”

她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下脸上那不合时宜的热度,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被摸了下头吗?又不是被……她强行掐断脑海里某些更暧昧的联想,努力把白昭玉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从眼前驱散。

顶楼总裁办区域一片肃静。唐郁时轻叩了叩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里面传来唐瑜清冷平稳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唐瑜正埋首于宽大的办公桌后,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倾泻而入,给她专注的侧影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一丝不苟的发髻,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沉凝与疲惫,正对着电脑屏幕审阅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下。

“姑姑。”唐郁时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乖巧。

唐瑜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用笔在文件某处利落地划下一条线,签下名字。直到处理完手头这份,她才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唐郁时脸上,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清她心底刚刚经历过的波澜。

那审视的目光在唐郁时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又或许是在捕捉她眼底残留的那一丝慌乱。

“回来了。”唐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将签好的文件推到一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感瞬间取代了刚才的锐利锋芒。“白昭玉……跟你聊了什么?”她问得直接,语气却并非质问,更像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例行了解。

唐郁时心头微微一跳,立刻打起精神,简明扼要地将谈话重点汇报了一遍,尤其是关于薛影的部分,以及白昭玉提到的孟诗阿姨即将来访的消息。她刻意隐去了白昭玉最后那个让她方寸大乱的举动。

“薛影……”听到这个名字,唐瑜的指尖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她不来是常态,来了才是麻烦。”她只淡淡评价了一句,并未深谈,显然对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巨大能量和复杂关系网讳莫如深。

话题随即转向唐郁时下午旁听股东会的感受。唐郁时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观察和理解,哪些地方明白了,哪些地方还觉得模糊。唐瑜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言点拨一两句,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

时间在严肃的工作交流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垂直,室内的光线也柔和下来。唐瑜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邮件,抬手关掉了电脑屏幕。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似乎也随之安静下来,那份属于“唐总”的、强大而冷硬的气场,似乎也随着光线的转换,悄然收敛了几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她没有回到办公桌后,而是径直走向旁边宽大舒适的会客沙发区。她解开了一粒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在沙发中央坐了下来。

“过来。”她朝还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唐郁时招了招手,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柔和了些。

唐郁时微微一怔,随即依言起身,走到沙发边,在唐瑜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唐瑜身上那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雪松与纸墨的冷冽气息清晰地萦绕过来。

唐瑜侧过身,目光不再是会议桌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称得上温软的凝视,落在唐郁时脸上。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东西——审视、忧虑、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沉重的托付感。

“小时,”唐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的沙哑,“我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太强硬,太公私分明,对你也总是要求多于关怀。”

她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拂过唐郁时耳畔一缕柔软的碎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呵护意味。

“我不是不想护着你,把你牢牢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任何事碰到你一丝一毫。”唐瑜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但是不行。因为你是我最后的亲人,是我……”她顿了顿,那个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却最终清晰地吐了出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是我唯一的软肋。”

“软肋”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唐郁时心上。她猛地抬眼,撞进唐瑜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疲惫、担忧,还有一丝深藏的、近乎脆弱的无奈。唐瑜从未在她面前如此直白地袒露过内心的弱点!这份沉重的承认,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更让唐郁时感到震撼和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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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是软肋,”唐瑜的指尖停留在唐郁时的鬓边,力道微微加重,带着一种烙印般的郑重,“我就更不能时时刻刻把你护在羽翼下,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对你的在意。那只会把你变成靶心,让那些明枪暗箭,都冲着你来。”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现实感,“我要你学会看,学会听,学会分辨,更要学会……自己站稳。哪怕过程艰难,哪怕会摔跤,你也必须尽快地……强大起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那份沉重的无奈感几乎化为实质,笼罩在两人之间。“这位置,高处不胜寒。我坐在这里一天,就有一天的刀光剑影。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小时,”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唐郁时,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托付,“你得快点……快点成长到足以和我并肩,甚至……超越我。家族企业的担子终究要落到你肩上,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最后的寄托。”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唐郁时灵魂最深处。她看着姑姑眼中那份深沉的疲惫和毫不掩饰的依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发胀。那些独自面对系统时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在白昭玉、秦墨等人面前周旋的谨慎,在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心疼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自保、甚至带着点游戏心态的穿书者。她是唐郁时,是唐瑜倾尽所有、用最隐忍的方式保护着、也寄予厚望的亲侄女。

“姑姑……”唐郁时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唐瑜。她把脸深深埋在唐瑜带着冷香的颈窝里,像寻求庇护的幼兽,汲取着那份坚实而温暖的依靠。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不懂事,让你操心了……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我会好好学,快点长大,快点……替你分担。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了……”

唐瑜的身体在唐郁时抱上来的瞬间有片刻的僵硬,但随即放松下来。她抬起手,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轻轻地、一下下地拍抚着唐郁时微微颤抖的脊背。那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温柔,却蕴含着最深沉的力量。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女孩在自己怀里宣泄着翻腾的情绪,下颌轻轻抵着女孩柔软的发顶,闭了闭眼,那份沉重的疲惫似乎也因这个拥抱而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过了好一会儿,唐郁时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不好意思地从唐瑜怀里退开一点,眼眶和鼻尖都还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唐瑜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深处残留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柔软。

“好了,”唐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擦擦。说说孟诗吧,白昭玉既然提了她来杭城,多半是冲着智慧谷的某个环节,或者……秦墨那边需要她配合。”

话题重新转回工作,但气氛已然不同。那份沉重的温情如同粘合剂,将两人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唐郁时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嗯,不过孟诗阿姨……我以前印象很模糊了,姑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瑜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道:“她啊?沪市人你知道的,骄傲的通病多少有点。和秦墨三十几年的朋友了,不过脾气不算太好。”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合作伙伴。

“哦,这样啊。”唐郁时点点头,将“孟诗和秦墨三十几年的朋友”这个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她想起白昭玉的提醒,说孟诗对薛影了解更深。“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到?需要我这边提前准备什么吗?”

“时间还不确定,我也不至于去盯着她们的行踪。”唐瑜放下水杯,“你也不必准备,心里有数就行。她若主动联系你,接待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漏。秦墨那边……”她顿了顿,“她若问起,如实说便是。她们关系近,消息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我明白了,姑姑。”唐郁时认真地点头。又和唐瑜简单沟通了一下手头几个跟进项目的进度,看唐瑜眉宇间倦色更浓,她便适时地起身告辞。

“你去忙吧。”唐瑜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

回到自己位于下一层的副总经理办公室,唐郁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却有些心不在焉。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但她眼前却反复浮现着唐瑜疲惫的侧脸,耳边回响着那句沉重的“软肋”。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想要为姑姑分担的迫切感,强烈地冲击着她。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墨的号码。

“秦姨。”唐郁时的声音带着晚辈特有的乖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想请教您,也……有点私事想跟您聊聊。”她特意在“私事”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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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秦墨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传来她温和带笑的声音:“请我吃饭啊~那当然有空。正好今晚没什么安排。地方你定?”

“好!谢谢秦姨!我定好地方把地址发给您!”唐郁时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挂了电话,她立刻又拨通了唐瑜办公室的内线,简单汇报了晚上约了秦墨吃饭的事情。

“嗯,去吧。”唐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冷,但似乎并无反对之意,“注意分寸。”

“我知道的,姑姑放心。”得到首肯,唐郁时心头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开始专注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件。

华灯初上,杭城最具格调的私房菜馆“云栖里”内。临窗的包厢环境雅致,窗外是流淌的城市灯河。菜已上齐,精致的杭帮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墨脱下了白日严谨的套装,换了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长发松松挽起,整个人显得温婉而放松。她亲自执起醒酒器,为唐郁时和自己各斟了小半杯色泽深红的勃艮第。酒液在高脚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怎么有空请我吃饭了?碰一个。”秦墨笑容温柔,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慈爱,“今天在公司怎么样?看你下午精神头不错。”

唐郁时端起酒杯,和秦墨轻轻碰了一下,小啜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弥漫开,带着复杂的果香和橡木气息。她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带着依赖的苦恼:“秦姨,我正想跟您说呢。今天见到白昭玉白姨了。”

“哦?正常,不过你特意提起的话……”秦墨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她找你了?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聊什么了?”她姿态优雅地夹起一块细嫩的龙井虾仁放到唐郁时碟中。

“嗯,”唐郁时点点头,很自然地顺着话题,“聊了些智慧谷的事,还有……薛影阿姨。”她观察着秦墨的表情,见对方听到薛影名字时,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眼神也深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煦的笑意。

“然后白姨还提到……”唐郁时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点“突然想起”的意味,“说孟诗阿姨过几天也要来杭城出差了。”她抬起清澈的眼睛,带着纯粹的好奇看向秦墨,“秦姨,我记得您和孟诗阿姨是好朋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呀?白姨说她脾气不太好?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孟诗?”秦墨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唇角,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个让人头疼又亲近的老友,“她啊,跟我算是发小了。白昭玉说她脾气不好那都是客气话了。”

秦墨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的液体,眼神带着追忆:“她那个脾气,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性子烈得很,一点就着,看谁不顺眼能当场把人怼到南墙上去,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合作伙伴。嘴上不饶人,我们圈子里没几个没被她‘点评’过的。”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墨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其实她这人心地其实不坏,甚至可以说很正。就是太较真,容不得虚伪和腌臜。而且你别看她脾气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手腕硬得很。商场上的手段,她玩得比谁都明白,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这样说起来,她活的比我还精彩呢。”

唐郁时听得入神,适时追问:“那很好啊,能把生活过的那么精彩,孟姨真的很厉害了。”

秦墨笑了笑。

“也就事业顺遂了,她家里……啧。”秦墨的眼神微微一黯,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语气也淡了些,“她前夫就是个眼瞎心盲的东西。当年闹得挺难看的,那男人出轨被抓了现行,还死不认账,想反咬一口。”

秦墨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鄙夷,“孟诗是什么人?能受这种气?她直接搜集齐了证据,快刀斩乱麻,起诉离婚,一点余地没留。法庭上也精彩,把那男人和他那点破事扒得干干净净,体面扫地。最后不仅让他净身出户,还硬是把儿子的抚养权抢了过来。”

秦墨抿了口酒,继续道:“拿到抚养权当天,她就带着儿子去了派出所,直接给儿子改了姓,随她姓孟!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她前夫后来还想纠缠,被孟诗找人‘请’了几次,彻底消停了。从那以后,她就带着儿子过,一心扑在事业和孩子上。她儿子叫孟清辞,也在杭城上学,和你一个学校。不过你没怎么去学校,大概没印象。”

【嘀!关键人物信息触发:孟清辞!】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唐郁时脑海中尖锐地响起,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宿主!重大发现!扫描关联剧情库……确认!孟清辞,原剧情中与男主张年席在‘杭大精英交换生计划’中激烈竞争唯一名额的关键人物!正是因为他各项指标全面碾压张年席,才导致男主错失那次至关重要的镀金机会,间接影响了后续在金融圈的起点和人脉积累!宿主!机会啊!】

系统兴奋地喋喋不休,数据流疯狂闪烁:【只要您想办法!让孟清辞主动退出竞争,或者……制造点小意外让他无法按时提交材料、错过面试?甚至……影响他的期末关键成绩?方法很多!只要您出手干预,确保张年席拿到那个名额!这绝对是扭转男主前期颓势、大幅推进剧情线的关键节点!完成后,系统将给予您丰厚的积分奖励!足以兑换高级权限甚至……】

系统的蛊惑还在继续,描绘着积分兑换的各种诱人前景。然而,唐郁时只是安静地听着秦墨讲述孟诗雷厉风行夺子改姓的往事,感受着那位素未谋面的阿姨在遭遇背叛时展现出的决绝与力量,以及她对儿子那份不容侵犯的守护。

“秦姨,”唐郁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脑海中系统的聒噪,也打断了秦墨的讲述。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朝着秦墨的方向微微举起,脸上绽开一个纯粹而明亮的笑容,眼神清澈见底,带着真诚的敬佩,“孟诗阿姨……真的很厉害,也很勇敢。敬她。”

秦墨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也漾开温暖的笑意,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相碰:“敬她。”

清脆的碰杯声在雅致的包厢内响起。

与此同时,唐郁时在意识深处,对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画着积分大饼的系统,只冷冷地、斩钉截铁地甩过去一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烦:

“滚。”

系统的电子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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