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逗她玩(1 / 1)

长餐桌铺着雪白如雪的亚麻布,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落在银质刀叉上,寒光点点,如同此刻餐桌上无声流淌的、几乎凝滞的空气。精致考究的杭帮菜散发着馥郁香气——龙井虾仁的清雅、东坡肉的醇厚、鱼羹的鲜甜——却丝毫无法穿透弥漫在宋芷、秦墨与唐郁时三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厚重的低气压墙。

宋芷端坐主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绷紧到极致的弓。她面前那杯澄澈的勃艮第白葡萄酒,正是秦墨方才点名挑剔后佣人换上的。此刻,杯中液体随着她手腕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漾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她目光如淬毒的箭矢,死死钉在对面秦墨那张温婉含笑、仿佛春风化雨的脸上。那笑容落在宋芷眼里,每一丝弧度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利刃,正毫不留情地剜割着她刚刚被当众撕碎的自尊。

被秦墨精准地剖开“惊喜”的外衣,露出内里可能潜藏的荆棘与陷阱;被轻蔑地评价为“路子野、心又大”;更被对方那份轻飘飘的“练手小项目”衬得自己像个急功近利、意图用诱饵哄骗无知幼兽踏入险境的卑劣之徒……这种耻辱,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她胸臆间翻腾奔涌,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又灌下一口冰凉的酒液,试图压下那股邪火,却只觉得那酒像油,泼在了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秦墨,”宋芷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是刻意压平后的冷硬,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真是好手段,好耐心。不声不响地,就把唐瑜的心肝宝贝拢到自己羽翼下了。这份‘练手’的‘小礼物’,出手也真是阔绰得令人咋舌。”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秦墨推到唐郁时面前那份薄薄的、与b-07地块意向函的华丽厚重形成鲜明对比的文件,讥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墨这是要认个干女儿,提前准备嫁妆呢?”

秦墨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宋芷话语中密集的尖刺。她正姿态无比优雅地用银勺,将一盅清炖蟹粉狮子头最精华的部分,轻轻舀起,细致地吹散热气,再无比自然地放到唐郁时面前的骨碟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与呵护。

“小时正是打基础、长见识的时候,”秦墨这才抬眸,迎上宋芷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古潭,语气却柔中蕴着不容辩驳的刚硬,“根基不稳,楼起得再高也是空中楼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长远,走得安稳。有些风口浪尖,看着风光无限,却不是谁都能站得住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站上去之前,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肩膀够不够硬,免得风浪一来,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不说,还连累了身边真心为你着想的人。”

“连累旁人”四个字,被她咬得清晰无比,矛头直指宋芷那份在她看来处处埋雷、可能将初出茅庐的唐郁时卷入旋涡中心的b-07地块。

“秦墨!”宋芷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面!“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杯盘轻颤,她面前那杯勃艮第白葡萄酒剧烈摇晃,几滴深金色的酒液飞溅出来,落在雪白的桌布上,迅速晕染开几朵刺目而丑陋的痕迹。“你少在这里给我假仁假义、装腔作势!杭市这潭水深水浅,还轮不到你这个隔岸观火、心思叵测的外人来指手画脚、妄下定论!”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我宋芷在杭城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用得着你来教我做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更激烈言辞,目光猛地转向一直低头沉默、仿佛在专心对付碗中狮子头的唐郁时。宋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寻求认同的急切,甚至搬出了唐瑜这座大山:

“小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长辈的语重心长,“你抬起头,看着宋姨!你好好想想,宋姨今天给你的这份‘惊喜’,这份b-07地块的合作意向!它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一块地,它是通往杭城未来核心产业区的入场券!是能让你在唐氏董事会那些老狐狸面前挺直腰杆说话的硬实力!是真正能证明你唐郁时价值、配得上你唐家继承人身份的舞台!”

宋芷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言语的力量穿透唐郁时的沉默:“你姑姑唐瑜,她是什么人?她是杭城商界的定海神针!她的眼光有多毒辣,她的标准有多严苛,你比我更清楚!她领头推动的‘3a计划’,立意高远,布局宏大,要的就是能真正在核心产业区发出声音、占据一席之地的项目!你觉得,她会更认可哪一种?”

宋芷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秦墨那份文件,又重重落回自己那份华丽的意向函上,答案不言而喻。“是这种稳扎稳打、按部就班的‘小修小补’,还是能真正代表唐氏未来战略方向、敢为人先、勇于开拓的核心项目?!你姑姑会希望她的继承人畏首畏尾,只敢在安全区里打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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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宋芷自认为打在了要害上。她搬出了唐瑜,搬出了唐氏继承人的责任与高度,试图从根本上否定秦墨那份“练手项目”的价值,并证明自己才是真正为唐郁时前途着想、符合唐瑜期望的人。

唐郁时的肩膀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她缓缓地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掩了眸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权衡、压力,还有一丝被宋芷话语中“唐瑜的期望”所触动的茫然。她确实在思考,并非伪装。

宋芷的话像重锤,敲打在她心头。姑姑的期望,继承人的责任,唐氏的未来……这些沉甸甸的字眼压下来,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两份截然不同的“礼物”。秦墨的项目稳妥安全,是极好的学习平台,但……它似乎真的缺少了一点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战略意义”?

宋芷的b-07,风险巨大,但若真能做成,其代表的意义和带来的影响力,确实非同凡响。

姑姑……她会怎么选?

唐郁时的沉默和脸上那真实的、陷入艰难抉择的挣扎表情,让宋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然而,这短暂的得意在下一秒就被秦墨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所粉碎。

秦墨的内心,此刻正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她握着银勺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面上那层温婉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宋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敢如此无耻地搬出唐瑜来压小时?!还妄图用那虚无缥缈的“战略高度”来贬低自己精心为小时准备的、最适合她当前阶段的礼物?

简直是其心可诛!她分明是在利用小时对姑姑的敬畏和想要证明自己的迫切心理,把她往火坑里推!秦墨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撕碎宋芷那张虚伪算计的脸。

更别提……小时正处于嫉妒那个冒牌货的心理当中不可自拔,唐瑜的认可的确至关重要。

但秦墨终究是秦墨。她强大的自制力在瞬间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风暴。面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丝,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海。

“宋芷这话,真是振聋发聩啊。”秦墨的声音依旧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话语里的锋芒,比桌上的银质餐刀更加锐利,“战略高度?核心入场券?听起来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她优雅地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唇角,动作从容不迫。

“只是,”她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如同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宋芷,“战略的蓝图再宏伟,也需要脚踏实地的执行者,而非不知深浅、盲目冲锋的炮灰。唐瑜姐的眼光毒辣,标准严苛,这不假。但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最需要的是什么阶段做什么样的事。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扎实的根基和丰富的基层经验,贸然去触碰核心项目,那不是勇气,是愚蠢,是对自身能力认知不清的狂妄,更是对唐瑜精心布局的‘3a计划’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

秦墨的目光转向唐郁时,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作一片令人心安的温柔与坚定:“小时,别被那些华而不实的‘大词’迷惑了双眼。真正的战略眼光,恰恰体现在对风险的精准评估和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上。你姑姑把你交给我,让我带你学习,不是让你去当别人棋盘上冲锋陷阵的卒子,而是让你先学会看清这盘棋的规则、棋路,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如何积蓄力量。等你真正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自然有的是大展宏图的机会。到那时,你姑姑只会为你感到欣慰和骄傲。”

她的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不仅反驳了宋芷,更是在为唐郁时卸下那份被强行赋予的、名为“战略高度”的压力。

宋芷被秦墨这番逻辑严密、直指核心的反驳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猛地看向唐郁时,试图再次施压:“小时,你别听她……”

“宋姨,秦姨。”唐郁时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后强行挣脱的清脆,成功打断了宋芷即将出口的尖锐话语。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疲惫、困惑和试图缓解气氛的讨好笑容。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夹在两位气场强大、针锋相对的长辈之间,这顿饭再吃下去,她怕自己会窒息。必须转移话题,找一个足够有分量、能让两人都暂时偃旗息鼓的焦点。

她的目光在宋芷和秦墨之间逡巡了一下,最终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也注定会掀起另一层波澜的名字:

“那个……你们刚才在车上和现在都提到了……薛影阿姨?”唐郁时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晚辈对神秘长辈特有的好奇与探询,“我好像只远远见过她一次,感觉好厉害,但又好神秘的样子。秦姨,您刚才说b-07可能牵扯到薛阿姨?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比姑姑还厉害吗?”

“薛影”这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秦墨脸上那完美的、带着一丝胜利意味的温婉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虽然只有零点几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坐在她旁边的唐郁时,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瞬间绷紧的脊背和握着酒杯的手指那细微的收紧动作。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警惕?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宋芷更是像被按了暂停键。她脸上因愤怒而泛起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和更深层忌惮的阴郁。她盯着唐郁时,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看穿,似乎在判断她提起薛影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别有用心。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只有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冰冷地洒落。

最终,是秦墨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凝重并未散去。她看向唐郁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讲述传奇人物的口吻,但话语却异常简洁,透着一股疏离感:

“薛影?”秦墨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主要在深市活动。那边的商业版图,尤其是高科技和金融领域,她的话语权……非常高。手腕么,”秦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了一个极其精准但也极其冷酷的形容,“和你姑姑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是目标极其明确、执行力超强、且……不太在意过程是否温和的人。做事非常狠厉,眼光也很毒辣。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不愿过多沾染。深市,高科技金融,狠厉,不容小觑……这些词汇勾勒出一个强大而模糊的轮廓,却没有任何具体的信息,反而更添神秘和压迫感。

宋芷在秦墨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找到了一个泄洪口。她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撇清关系的意味,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哎呀!小时你怎么突然对那个煞星感兴趣了?”宋芷摆摆手,仿佛在驱散某种不祥的气息,语气带着夸张的嫌弃,“她那个人啊,脾气怪得很,整天神神秘秘的,跟我们玩不到一块去!深市离我们杭城远着呢!她再厉害,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她一边说,一边拿起醒酒器,仿佛为了掩饰什么,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酒液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菜都要凉了,快吃!别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了!特意让厨房熬了你喜欢的菌菇汤,快尝尝!”

她生硬地转换话题,将“薛影”轻描淡写地归为“煞星”、“脾气怪”、“不相干的人”,极力淡化其存在感和影响力,与秦墨的谨慎疏离形成了微妙的呼应。

两人都默契地回避了薛影与杭城具体可能存在的联系,回避了她对智慧谷项目可能施加的影响,更回避了她们各自与薛影之间真实而复杂的关系。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短暂而压抑的涟漪,便被两人心照不宣地共同按了下去,水面重归平静,但水下的暗流,却似乎涌动得更加汹涌了。

唐郁时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低下头,小口吃着宋芷夹过来的鱼肉。酸甜的酱汁包裹着鲜嫩的鱼肉,滋味美妙,但她却有些食不知味。宋芷和秦墨那瞬间的沉默和微妙的表情变化,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

薛影……这位神秘的阿姨,其分量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重得多,重到连秦墨和宋芷这样的人物,都讳莫如深,不愿多谈。这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好奇和探究欲。这个人,究竟在杭城这盘棋局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恐怕完全不止‘3a计划’的并行影响力了。

而且深市……企业家极多的发展城市呢。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宋芷努力想找回主人的掌控感,不断找话题,但话题都显得浮于表面,刻意避开商业和薛影。秦墨则恢复了那种无可挑剔的优雅用餐礼仪,对宋芷的话题偶尔应和一两句,疏离而客气,更多时候是体贴地为唐郁时布菜、添茶。

唐郁时扮演着安静乖巧的倾听者角色,偶尔露出温柔或受教的笑容,内心却在飞速消化着今晚这场信息量巨大、冲突激烈的“鸿门宴”。

当餐后甜点被佣人撤下时,宋芷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得如同面具。她看着秦墨极其自然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袋和外套,然后对唐郁时伸出手,语气温柔得不容拒绝:

“小时,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唐郁时看向宋芷。宋芷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想挤出一个大度的笑容,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也好,路上小心。” 她看着秦墨亲昵地挽起唐郁时的手臂,如同护着稀世珍宝般,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

那刺目的和谐背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宋芷强撑的体面。

“秦墨……你可真行啊!”

宋芷无法否认,这么多年每次对上秦墨,她连口头胜利都没获得过。

深蓝色的定制款宾利慕尚平稳地行驶在午夜杭城的街道上。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飞速掠过,勾勒出城市繁华而冷漠的轮廓。车厢内弥漫着顶级皮革的淡香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

唐郁时安静地坐在后排,身体微微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光影上,仿佛在出神。只有紧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宋芷的野心与挫败,秦墨的维护与深意,还有那个讳莫如深的“薛影”……如同一团乱麻,需要她细细梳理。

秦墨坐在她身旁,同样沉默着。她侧着脸,看着窗外,完美的侧颜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深沉莫测。方才在宋芷别墅里的温柔从容仿佛卸下了一层,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在寂静中审视全局的棋手,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场。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小宝,”秦墨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依旧是那般柔和,却少了几分刻意的温度,多了几分认真,“今晚的事,你怎么看?”她没有具体指哪一件,是宋芷的“惊喜”,还是自己的“练手项目”,亦或是……薛影?

唐郁时心中微微一凛。她知道,秦墨这是在考校她,也是在引导她思考。她转过头,看向秦墨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斟酌了一下,才轻声说道:“宋姨……很急切。她的‘惊喜’风险很大,但她似乎非常想促成这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秦墨的表情,见对方并无不悦,才继续道,“秦姨您给我的项目,很稳妥,是真正为我着想。谢谢秦姨。”

她没有提薛影。这个名字太敏感,她直觉此刻不是深入探讨的好时机。

秦墨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对唐郁时的回答还算满意。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郁时的手背,带着安抚的力量:“你能看到风险,这很好。记住,在你有足够力量掌控局面之前,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宋芷……”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的野心太大,有时会蒙蔽双眼,做出不顾后果的举动。离她远一点,对你没坏处。不过,你如果想靠近的话也没关系。”

唐郁时乖巧地点点头:“嗯?听起来好矛盾。”

秦墨笑了声,“宋芷虽然急功近利,但挺好玩的,不是吗?她生气永远写在脸上,一点都不跟你客气。我也就是逗逗她,再晚点,她应该就会反应过来了。”

心中却对秦墨对宋芷的评价有了更深的认识。

或者说……

唐郁时完全明白了,“所以秦姨,你连我一起耍哦。”她凑上前离秦墨很近,带着一种小孩的认真。

眼中只倒映秦墨的模样。

“嗯。”秦墨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唐郁时的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气氛,比之前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淡淡的暖意。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唐瑜家门前。门廊下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

“到了。”秦墨的声音恢复了完全的温柔,她亲自替唐郁时打开车门,又细心地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快进去吧,外面凉。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项目的事,不急,你先好好看看资料,有任何想法随时给秦姨打电话。”

“嗯,谢谢秦姨送我回来,您路上也小心。”唐郁时甜甜一笑,带着真诚的感激。看着秦墨的车子缓缓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转身,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勾勒出一个熟悉的、端坐的身影。

唐瑜。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深色的丝绸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并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腿优雅地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早已没有热气的清茶。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嘴角还带着惯常的、若有似无的弧度。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却显得格外幽深、锐利,如同深夜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压迫感,直直地落在唐郁时身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落地钟秒针行走发出的微弱“嗒、嗒”声,如同敲打在唐郁时的心头。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唐郁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落地钟——时针清晰地指向了十点一刻。比平时回家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她立刻明白了这沉重压抑气氛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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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生气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是那种失望与威严交织的、无声的怒火。

唐郁时在玄关处站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瞬间沁出的冷汗。她迅速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的慌乱。躲是躲不过去的,解释是必须的,但如何解释才能平息姑姑的怒火,甚至……将今晚的遭遇转化为某种契机?

她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交给无声迎上来的佣人,换上柔软的拖鞋。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她走到客厅中央,在距离唐瑜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垂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等待训斥的孩子,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姑姑,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您担心了。”

唐瑜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唐郁时。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唐郁时紧绷的神经上碾压。

终于,唐瑜动了。她将手中早已凉透的茶杯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瓷器与玻璃接触,发出一声清脆却冰冷的轻响。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扫过唐郁时略显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睫。

“去哪儿了?”唐瑜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和谁?” 简单的问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唐郁时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任何敷衍或谎言在姑姑面前都是徒劳的,只会火上浇油。她必须坦诚,但这份坦诚,需要技巧。

她抬起头,迎上唐瑜审视的目光,眼中带着坦诚的歉意,还有一丝被长辈“关心”后自然流露的委屈和……后怕?她向前走了几步,没有直接坐到唐瑜身边——那似乎过于僭越——而是选择在唐瑜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依旧恭敬而温顺。

“是宋芷阿姨。”唐郁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经历了很大的冲击,“她下午突然联系我,说有重要的事情,很神秘地把我接走了,去了她城西的别墅。”她小心地观察着唐瑜的表情,见对方听到“宋芷”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并未打断她。

“晚餐也是在宋姨那里吃的。”唐郁时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和困扰,“只是……没想到秦墨阿姨后来也来了。”

唐瑜的眉梢这次明显地动了一下。“秦墨也去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宋芷和秦墨凑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个极具爆炸性的信息。

“嗯。”唐郁时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复杂表情,像是心有余悸,“宋姨和秦姨她们……她们……”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斟酌着用词,“她们好像……有些不太对付?晚餐的时候,气氛……很紧张。”

唐郁时没有直接描述争吵的细节,而是用“气氛紧张”这种相对含蓄的说法,却更能引发听者的联想。她看到唐瑜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因为什么?”唐瑜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紧张”的根源产生了兴趣。

唐郁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地直视着唐瑜:

“因为……她们都给了我一份‘礼物’,或者说,一份‘合作’的提议。因为这两份提议,她们……争执得很厉害。”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姑姑,我……我有点害怕,也有点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把它们都带回来了,您……您能帮我看看吗?”

说着,唐郁时从自己随身的手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宋芷那份装帧精美、封面烫金的“智慧谷b-07地块初步合作意向函”;另一份则是秦墨那份简洁低调、只有几页纸的“钱江新城·云栖里精品文创商业综合体运营合作备忘录”。

她站起身,双手捧着这两份承载了今晚所有风暴核心的文件,如同捧着自己此刻茫然无措的心,一步一步,走到唐瑜面前。她没有选择坐在唐瑜身边,而是微微弯下腰,以一种极其恭谨的姿态,将两份文件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唐瑜面前的茶几上。

灯光下,那烫金的封面和素白的纸张并排而列,如同两个世界,也如同今晚那场无声硝烟的战利品,被呈到了最终的裁决者面前。

“姑姑,”唐郁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紧张,也是卸下伪装后的疲惫与寻求依靠的真切,“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告诉您。这两份文件,也请您……帮我看看。我……我真的需要您的指点。”

她说完,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信徒,屏住了呼吸。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唐瑜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了那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之上。

唐瑜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她的目光在唐郁时低垂的、带着恳求与不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向茶几上那两份象征着不同道路、不同立场、也带来今晚激烈冲突的“礼物”。

昏黄的灯光在她深邃的眼眸中跳跃,看不清具体的情绪。那无形的、沉重的威压感并未散去,但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意味——审视、评估,以及一丝被晚辈如此郑重其事地寻求依靠和意见时,那不易察觉的、属于掌控者的满意。

良久,唐瑜才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她没有先碰任何一份文件,而是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送到唇边,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滑过喉咙,她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和清醒。

终于,她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落在了那份烫金的b-07地块意向函上,指尖在华丽冰冷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如电,重新锁定了唐郁时,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地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和不容回避的威严:

“好。那就说说,今晚宋芷和秦墨,到底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唐郁时暗自腹诽唐瑜,简直把在商言商的性子贯彻到底,甚至可以短暂抛却姑侄的关系,让自己处于下位向上汇报。

但这样的唐瑜,才更符合商人该有的样子,更好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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