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却未能驱散四水镇上空的凝重。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一夜未眠的指挥部里,魏莱刚刚审阅完夜鹰的技术报告和陆明的审讯摘要,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如鹰隼。他面前摊开着地图,鹤唳峰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起,旁边潦草地记录着“7158 hz”、“玉石俱焚”、“地下工事”、“遥控”等关键词。
“频率范围已经大致锁定,这是个重大突破。”魏莱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夜鹰同志推测的密钥方向——利用余景天或陈文渊教授的关键日期——也需要立刻跟进验证。周明远,联系省厅和陈伊伊同志那边,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搞到余景天所有可能的关键日期:毕业、加入‘大陆科学院’、参与‘鹞’项目、脱离、任何有记录的重要活动日期,越详细越好。”
“是,我立刻去办。”周明远应声,匆匆离开。
魏莱转向刚刚被叫来的军分区赵连长和负责带队的陆明:“赵连长,你们对鹤唳峰的远距离监视,有什么新发现?”
赵连长打开随身携带的侦察记录本:“报告魏书记,我们的观察哨设置在鹤唳峰东南和西南两处制高点,距离主峰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从昨天下午封锁至今,未发现任何人员进出鹤唳峰区域的明显迹象。但是,凌晨四点半左右,西南观察哨报告,在鹤唳峰北坡大约中上位置,一片常年被积雪和乱石覆盖的区域,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淡蓝色反光,像是金属或玻璃在特定角度反射星光,但非常不明显,需要高倍望远镜仔细辨认才能看到。我们怀疑那里可能存在人工建筑的缝隙或通气口。”
“通气口?”魏莱精神一振,“确认位置,精确标注在地图上!另外,通知观察哨,加倍注意那片区域,但绝不允许靠近,防止触发警报或陷阱。”
“明白!”赵连长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
“陆明同志,”魏莱看向陆明,“审讯得到的‘长条形包裹’和‘黑色小本子’线索非常重要。结合夜鹰的频率分析,基本可以断定余景天计划用无线电遥控引爆。那个‘黑色小本子’很可能是他设定的最终频率、密码或起爆时序记录。我们必须假设,余景天现在可能已经拿到了或者本身就拥有这个本子和发射装置,潜伏在某个‘灯下黑’的地方。你的任务,除了继续深挖俘虏,要立刻组织对四水镇及周边所有可能藏身之处进行秘密排查,重点寻找符合‘灯下黑’特征的地方——比如废弃仓库、无人居住的老宅、偏僻的机关单位闲置房、甚至某些看似正常但人员背景复杂的住所。注意排查时,以查户口、防火、检查线路等名义,避免打草惊蛇。”
“是!”陆明领命,“我们已经在梳理全镇及附近几个屯子的外来人员和可疑住所记录了。”
“还有,”魏莱补充,“那个模糊的胶靴脚印,是重要物证。想办法查一下,四水镇、王家屯乃至县城,有没有人见过或贩卖过这种特殊花纹的胶靴。凶手很可能就是本地或近期潜伏过来的人。”
部署一项项下达,指挥部如同精密齿轮,高速运转起来。魏莱知道,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和隐藏的敌人赛跑,更是和那个不知何时会降临的“东风”赛跑。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监听室里,夜鹰灌下第三杯浓茶,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面前的设备已经调整到对7155 hz至7161 hz这个狭窄频段进行24小时不间断录音和频谱分析的状态。同时,他还在尝试用不同的算法,验证自己关于“纪念日密钥”的假设。
省厅的回复在上午九点左右传来,是一份更详细的关于余景天的履历片段(基于残存伪满档案和零星调查):
1912年3月15日生于哈尔滨。
1930年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预科,1932年因日军占领哈尔滨,学校动荡,具体肄业时间不详(档案记录模糊,大约在1933-1934年间)。
1935年左右进入伪满“大陆科学院”地质调查所担任助理(具体日期无)。
1942年前后参与“鹞”项目(日期不详)。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前后失踪。
此后无正式记录。
陈伊伊通过西北单位转来的信息则更侧重于她父亲陈文渊教授:
陈文渊教授1948年9月7日带队进入兴安岭某区域进行地质补查,原计划10月中旬返回,但逾期未归。搜救队于同年11月20日在一条河边发现其部分随身物品(指南针、破碎的眼镜、一本浸水的笔记)及野兽拖拽痕迹,附近有血迹,推定遇难,尸体未找到。笔记中部分内容涉及“特殊矿物”和“疑似人工开凿痕迹”,但语焉不详。
陈伊伊补充:父亲在伪满时期对余景天评价是“聪颖但心术渐偏”,1944年后两人因对“鹞”项目态度分歧而疏远。父亲曾私下表示余景天“对某些力量的许诺抱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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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期在夜鹰脑中排列:,1930(入学),1932(事变),1933/34(肄业),1935(入职),1942(鹞项目),1945(失踪),(陈失踪),(推定死亡)。
他将这些日期转换成数字,尝试各种组合运算,看能否得到接近7158的数字,或者其倍数、约数。但运算结果杂乱无章。
或许不是直接运算?夜鹰想起陈伊伊说的,其父用《唐诗三百首》目录作密码。余景天会不会也用了类似方法,但密钥是某个特定的、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日期?
哪个日期对他最特殊?生日?肄业?加入“鹞”项目?还是陈文渊教授失踪或推定死亡的日子?
余景天对陈教授的感情显然复杂,既有师徒之情,可能也有后来的怨恨或执念。陈教授的死亡(或失踪)是否对他造成了某种刺激,甚至成为他策划这一切的动机之一?如果是,他选择陈教授推定死亡的日期()作为“东风”密钥的一部分,就带有一种残酷的“纪念”或“献祭”意味。
夜鹰尝试将进行各种分解。1948,1120。他注意到1120这个数字。如果将其视为频率呢?1120 hz?这和他推算的7158 hz不符。但如果是某种换算呢?比如,用1120除以某个常数?除以π(31416)?约等于3565,不对。除以黄金分割0618?约等于1812,也不对。
他又想到“鹞”项目。项目代号“鹞”,是一种猛禽。会不会用猛禽的拉丁文学名或某种特征值?
思路再次陷入僵局。夜鹰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过度用脑和缺乏睡眠让他到了极限。他不得不暂时离开设备,走到小院中呼吸冰冷的新鲜空气。
晨光下,邮电所后院晾晒的被单随风轻轻摆动。那个老邮递员又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慢吞吞地分拣着早晨送来的信件报纸,嘴里依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这一次,夜鹰听清了几个词:“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
岁月流转时间日期
夜鹰脑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他猛地冲回监听室,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下《七月》的开头几句:“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
这首诗用的是“周历”和“夏历”混合的纪年方式,里面的“一之日”、“二之日”指代的是周历的十一月、十二月等。这是一种复杂的、古老的历法转换。
余景天精通中国传统文化,又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他会不会设计一套基于农历、公历转换,甚至结合了特殊纪元(如伪满“康德”纪年) 的复杂日期密钥系统?用这种复杂转换后的数字,来设定最终的频率,既隐蔽,又符合他那种文人特务的迂腐和自负心态?
比如,他将某个关键日期,先转换成农历,再转换成某种他自定的“项目纪元”日期,再进行运算得到频率?
这个想法比之前更复杂,但也更符合余景天可能的人物性格。
夜鹰需要知道1948年11月20日的农历日期,以及伪满“康德”年号对应的公历。他立刻向指挥部请求查阅农历和伪满年号对照表。
很快,资料送来:1948年11月20日,是农历戊子年十月二十日。伪满“康德”元年是1934年,至1945年垮台共12年。
夜鹰尝试将“康德”元年(1934)作为基准,计算到1948年的偏移?或者,用农历日期“十月二十”进行运算?1020?和1120有些类似。
他将“十月二十”视为1020,尝试与7158建立联系。是个有意义的数字(一周七天,北斗七星等)。
18?农历十月二十,阳历11月20日,相差他计算了一下,1948年农历十月二十对应的公历确实是11月20日,没有差异。
那么差值18是什么?会不会是年份差?
各种组合让他头昏脑涨。他知道自己可能又钻了牛角尖。或许,最关键的密钥,就是最简单的、对余景天个人冲击最大的那个日期:1948年11月20日,陈文渊教授被推定死亡的日子。
他需要将“”这个数字,通过一种只有余景天自己知道的、或许与“鹞”项目或伪满科技体系内部某种编码规则相关的方式,转换成频率。
夜鹰想起曾经在缴获的日军旧电码本中看到过一种“数字-频率”对应表,是将特定数字范围线性映射到某个频段。比如,将00000-映射到7000-7999 hz。如果“”被视为一个八位数,映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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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可能:余景天只取了后几位数,比如“1120”,或者“”。如果用“1120”,差得更远。用“”,也差很多。
那么,如果他用的是农历日期“1020”呢?
似乎都不理想。
夜鹰没有气馁。他知道密码破译往往需要灵感与耐心的结合,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他决定将“”这个日期,用多种可能的编码方式(直接映射、分段运算、与固定密钥加减乘除等)进行批量测试,同时用设备在7150-7170 hz范围内进行更精细的扫描和信号特征匹配。
他编写了几种简单的算法,让设备自动在后台运算测试。自己则继续守候在监听设备前,耳朵捕捉着耳机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眼睛紧盯着频谱显示器上每一个细微的波动。
时间在枯燥的“嘶嘶”声和跳动的光点中流逝。上午十点,十一点正午的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斑。
突然,设备上的录音回放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同时频谱仪在71585 hz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幅度微弱的信号凸起!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十毫秒,形态和之前捕获的单音脉冲非常相似,但更弱,而且似乎夹杂着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幅度起伏!
夜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停止自动扫描,将接收机精确锁定在71585 hz,将灵敏度调到最高,并开启了高增益录音。
来了!又来了!
这次信号比上次清晰一点点,虽然依旧微弱,但能分辨出是一个由三个不同长度的短脉冲组成的序列:“短-长-短”。脉冲间隔非常均匀。
紧接着,在大约两秒后,同样的“短-长-短”脉冲序列再次出现一次。然后,频率重归寂静。
夜鹰飞快地记录下时间、信号特征,并立即回放分析录音。通过滤波放大,他确认了这个“短-长-短”脉冲序列。这很可能是一种简单的身份确认或状态回报信号!也许是“23号点”地下的人员,按照约定,在特定时间向“老鹰”发送的“安全”或“就位”信号!因为功率很小,所以传不远,但足以被可能在附近潜伏接收的“老鹰”捕捉到。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
鹤唳峰地下确实有人(至少是看守或技术人员)。
他们保持着定期的、低功率的无线电联络。
联络频率很可能就是71585 hz左右!
“短-长-短”可能是代表“一切正常”或“等待指令”。
这是一个巨大的发现!不仅验证了频率范围,还揭示了地下工事内部仍在活跃运作!同时,这也意味着,如果“老鹰”要发送“东风”引爆指令,很可能也会使用这个频率,或者与之相关的另一个频率!
夜鹰强压激动,立刻将这一最新发现连同信号特征详细记录,报告给魏莱。
魏莱收到消息时,正在与刚刚抵达四水镇的省军区派来的两名工兵专家交谈。专家一位姓吴,一位姓郑,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参与过剿匪和排除日军遗留爆炸物的任务。他们听了魏莱对情况的简要介绍,面色极其凝重。
“如果真如判断,是大型地下爆炸工事,且可能遥控引爆,那将非常棘手。”吴专家说,“首先要确定工事入口和内部结构,评估炸药量和类型,才能决定是拆除、疏散还是其他方案。强行进入风险极大,可能触发诡雷或直接被遥控引爆。”
就在这时,夜鹰的最新报告送到。看到“短-长-短”脉冲序列和频率确认,魏莱和两位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个机会!”郑专家眼睛一亮,“如果能捕捉到他们更详细的通讯,甚至模拟他们的信号进行试探性回应,或许能套取一些信息,或者干扰他们的判断。当然,这非常危险,可能立即暴露我们的监听和意图。”
魏莱沉吟:“试探回应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频率,进行更严密的监控和测向。夜鹰同志已经推算出发射源大致在鹤唳峰方向。如果能联合其他监测点,进行交叉定位,或许能更精确地定位地下电台的位置,从而间接找到入口或关键区域。”
他立刻下令:“夜鹰,继续严密监控71585 hz频点,记录所有信号出现的时间、特征。我会协调军分区和附近县的无线电监测站,尝试对信号进行联合测向。吴专家,郑专家,请你们根据目前掌握的地形和线索,制定一份对鹤唳峰北坡可疑区域(发现反光点)进行隐蔽侦察的方案,重点是寻找隐蔽入口、通风口或其它人工痕迹,但前提是绝对保证侦察人员安全,不能触发任何警报。”
“是!”众人领命。
魏莱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际隐约的山峦轮廓。地下有敌特活跃,空中有无形的电波往来,而“老鹰”余景天却依旧隐藏在阴影中,手持着可能决定一切的遥控装置。
“天罗地网已经撒下,”魏莱低声自语,“现在,就看是我们先找到他的命脉,还是他先按下那个毁灭的按钮。”
“东风”未起,但弦已绷紧至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