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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哀悼与暗流(1 / 1)

雪在黎明前停了。

四水镇主街上,屋檐垂下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镇广播站的高音喇叭准时响起,播送完《东方红》后,传来播音员沉痛的声音: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沉痛宣告: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中国人民最亲密的朋友、全世界无产阶级和被压迫民族的伟大导师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同志,于莫斯科时间三月五日晚九时五十分逝世……”

声音在积雪的街道上回荡,穿透每一扇糊着窗纸的木格窗。

魏莱站在镇政府小院的柿子树下,肩头落着昨夜的残雪。他静静听着广播,脑海中却翻涌着另一段记忆——那是2025年某个秋夜,他在图书馆翻看解密档案时读到的记录:“斯大林逝世引发国际共运领导权更迭,中苏关系进入微妙调整期……”

“书记。”周明远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黑纱,“按县里通知,机关干部佩戴黑纱三日,停止一切娱乐活动。”

魏莱接过黑纱,仔细别在左臂上:“通知各生产队、工厂,组织集体收听广播。哀悼要庄重,但生产不能停——春耕准备、铁工厂的支前订单,都要照常推进。”

“明白。”周明远顿了顿,“还有个消息,刚接到电话——省城专家推迟两天到,改为九号上午。说是哀悼期间不宜开展工作检查。”

“推迟?”魏莱眉头微蹙,“是钱有才打来的电话?”

“县工业局办公室通知的,但口气像是钱副局长的意思。”周明远压低声音,“他说‘给四水镇多两天准备时间,希望魏书记能把材料弄得扎实些’。”

话里有话。

魏莱望向西边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正在重新聚集。“那就好好准备。通知赵卫国,时间宽裕了,假样品要做得更‘真’些。真样品和所有原始数据,今天必须转移出砖窑。”

“转移去哪儿?”

“铁路养护段的老仓库。”魏莱早已想好,“张铁匠的侄子在那里当保管员,可靠。样品用铁皮箱封装,标记为‘铁路配件备用件’。钥匙你和赵卫国各持一把。”

周明远点头记下,又想起什么:“对了,雷部长昨晚发来加密电报,只有一句话:‘哀悼期间,警惕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魏莱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扫过镇政府大门外——几个早起的镇民正驻足听广播,脸上是真切的悲戚。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斯大林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对“老大哥”领袖的敬仰,也有对国际共运支柱崩塌的担忧。

而在某些人眼里,这或许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同一时刻,废弃砖窑三号窑。

赵卫国掀开地窖的厚棉帘,柴油发电机低沉的轰鸣扑面而来。经过张铁匠改造的消音系统将大部分噪音吸收,只余下稳定的震动感。地下工棚里,真空烧结炉刚刚完成一个降温周期,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归零。

“第五批最后三组样品,性能稳定在86到88之间。”他记录下数据,合上厚厚的实验日志。这本日志的封皮被特意做旧,内页前三分之二记录着“普通耐火材料改良实验”的虚假数据——温度故意写错,配方比例微调,结论含糊其辞。

只有后三分之一,用铅笔轻轻写下的、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字迹,才是真实记录。

“赵工,箱子准备好了。”李建国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外观一模一样的铁皮箱。他的腿伤已基本愈合,只是走路还有些跛,“按书记指示,一个放真样品和日志,一个放假样品和假报告。”

赵卫国接过箱子,打开检查。真样品箱内衬着棉絮,十二个圆柱形样品用油纸包裹,整齐排列。假样品箱里则是外观相似但成分完全不同的陶瓷块——用的是四水镇后山常见的粘土,掺杂了少量铁粉,烧制后看起来也有金属光泽,但性能和真正的特种陶瓷天差地别。

“检测仪器能分辨吗?”李建国有些担心。

“常规的硬度、耐温测试,差异不大。但只要用超声波探伤或者做微观结构分析……”赵卫国摇摇头,“所以我们必须在专家提出深度检测前,把话题引开。”

他锁好真样品箱,钥匙递给李建国:“这个你亲自送到铁路仓库。路上如果有人问,就说给养护段送备用零件。”

“明白。”李建国提起箱子,掂了掂重量,“赵工,你说省城来的专家,会不会真有懂行的?”

赵卫国沉默片刻,走到工棚角落的水缸旁,舀起一瓢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清醒:“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钱有才虚张声势,派来的人只是走个过场,抓些‘管理不规范’的小辫子。另一种……”

他没有说下去。

另一种可能,是专家中混入了真正懂材料学的人,甚至是敌特系统的技术侦察人员。如果是后者,假样品被识破只是时间问题。

“书记怎么说?”李建国问。

“书记说,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赵卫国擦干脸,“他还说,真正的防线不在样品上,而在人心里。”

上午九点,四水镇小学操场上,哀悼仪式开始。

全镇能走动的群众都来了,黑压压站了一片。主席台上悬挂着斯大林像,两旁垂着黑纱。魏莱代表镇党委致悼词,他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开:

“斯大林同志的逝世,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重大损失……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加倍努力建设我们的国家,巩固中苏两国人民的友谊,这才是对斯大林同志最好的纪念。”

台下,站在人群中的张铁匠微微点头。他经历过军阀混战、日本人占领,亲眼见过这个国家最孱弱的时候。如今虽然百废待兴,但至少有了方向。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袖管——那是抗战时丢在娘子关的,不后悔。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郑怀远和苏婉如抱着小念镇准备回卫生所,被魏莱叫住了。

“郑医生,药房清查得怎么样了?”

郑怀远脸色凝重:“老钱交代了,他这半年陆续偷换了十七种药品,主要是盘尼西林和消炎药,通过黑市流出去。但他咬死说是为了给老母亲治病筹钱,不承认有上线。”

“账本呢?”

“周副书记正在对账,初步看涉及金额不小。”苏婉如轻声补充,“但奇怪的是,老钱家确实清贫,他母亲也真的卧病在床。偷卖药品的钱,好像没花在家里。”

魏莱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钱可能流向了别处,或者被胁迫?”

“我和婉如也这么想。”郑怀远压低声音,“审问时老钱一直发抖,不像是贪婪,更像是害怕。”

正说着,周明远匆匆走来,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烟盒。他看了眼周围,将魏莱拉到校舍墙根下:“账对完了。老钱偷卖的药品,在黑市价值大约八百万元旧币。但他家里只搜出不到五十万,剩下的钱下落不明。”

“汇款记录?”

“没有。都是现金交易。”周明远打开烟盒,抽出夹层里的一张纸条,“但老钱偷偷记了一笔——去年十月,他在县城邮电所寄过一个包裹,收件地址是省城鼓楼大街十七号,署名‘鹰’。”

魏莱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斜颤抖,像是匆忙写就。

鼓楼大街十七号。鹰。

“这个地址查了吗?”

“让李建国托他在省军区的战友问了。”周明远声音更低了,“鼓楼大街十七号是省工商联的办公地,里面有三家私营公司办事处、两家同业公会。而‘鹰’……”

“老鹰。”魏莱接上。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凛冽的寒意。敌特的触角,比想象中伸得更长。

“先不要打草惊蛇。”魏莱将纸条递还,“继续监视老钱,看他保外就医期间会和谁接触。另外,给雷部长发报,查询省城工商联系统内是否有可疑人员。”

“那省城专家的事?”

“按原计划准备。”魏莱望向操场边光秃秃的杨树,枝桠在风中轻颤,“如果‘老鹰’真在省城,那这次专家检查,恐怕就是他和钱有才联手的一步棋。”

午后,魏莱独自登上西山。

雪后的山路难行,深一脚浅一脚。他爬到半山腰那片松林时,棉袄已被汗水浸湿。这里能俯瞰整个四水镇——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铁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远处的铁路像一条灰线切开雪原。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2025年的压缩饼干。

塑料包装已经磨损,里面的饼干只剩指甲盖大小。穿越五年多,他始终留着这最后一点“未来”的痕迹。曾经想过在最艰难的时候吃掉它,但最终都忍住了。这不仅仅是食物,而是锚点——提醒自己从何而来,为何在此。

也提醒自己,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山下,砖窑的方向隐约可见。赵卫国他们应该正在转移真样品。那个年轻人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压力,却从未抱怨过。还有张铁匠、周明远、李建国……这些活在历史教科书短短几行字背后的人们,此刻正用血肉之躯扛起一个民族的未来。

魏莱小心地掰下米粒大的一小块饼干,放进嘴里。熟悉的、带着化学味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然后他将剩下的重新包好,揣回怀中。

够了,这一点点来自未来的味道,足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书记!”山脚下传来喊声。

是镇政府的小通讯员,十五六岁的少年,喘着气跑上来:“县里……县里又来电话了!说省城专家行程又改了,明天下午就到!”

“明天?”魏莱心头一紧,“不是推迟到九号吗?”

“电话里说,专家们主动要求提前,要‘深入基层与群众共度哀悼期’。”小通讯员抹了把汗,“周副书记让我赶紧告诉您。”

魏莱望向东边的公路。明天下午。

钱有才果然出招了——打乱你的准备节奏,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袭击。

“回去告诉周副书记,”魏莱转身下山,脚步沉稳,“一切按应急方案进行。另外,让他给西北发一封加密信,就写:‘春寒料峭,花期恐有变,盼旧友归镇一叙’。”

“旧友?”小通讯员没听懂。

“陈伊伊同志。”魏莱的声音散在风里,“如果她能看到这封信,会明白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夕阳西斜,将雪地染成淡淡的橘红。镇子里传来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声响,狗吠声、母亲唤孩子回家的喊声、铁匠铺最后的打铁声,交织成1953年北方小镇最寻常的黄昏。

而在这寻常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魏莱走进镇政府大门时,看见周明远正站在院里的黑板报前。黑板上新写了悼念斯大林的诗句,周明远却用粉笔在角落画了个极小的、不起眼的箭头符号。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有密电。

魏莱点点头,径直走进办公室。周明远随后跟进来,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张电文纸。

“雷部长刚回的。关于省工商联鼓楼大街十七号。”

魏莱接过电文,只有两行字:

“十七号为永丰贸易行驻地,负责人薛永丰,曾任国民党物资统制委员会科长,1949年登记为进步商人。近期与省工业厅技术处往来密切。”

电文末尾还有一个补充信息:

“另:陈伊伊同志所在单位今日发来协查请求,询问四水镇是否接收过玉门地区岩矿样品。已按预案回复‘未见’。此事你知即可。”

魏莱将电文凑近煤油灯,看着火焰将纸边舔舐卷曲,最终化为灰烬。

永丰贸易行。薛永丰。

技术处往来密切。

玉门样品协查请求。

碎片开始拼合。如果薛永丰就是“老鹰”,如果他通过省工业厅的关系安插“专家”,如果他得知了玉门铀矿样品的存在……

那么这次检查,目标就不仅仅是黑土项目了。

窗外,天彻底黑了。镇里传来零星的哭声——有些老人真的在为斯大林哭泣。魏莱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在回忆2025年读过的那些档案。1953年春,中苏关系确实处在微妙转折点,但国内肃反运动尚未大规模展开,敌特活动的空间正在被压缩。像“老鹰”这样的潜伏者,一定会抓住最后的机会搞到有价值的情报,然后撤离。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刁难,而是撤退前的最后一搏。

“明远,”魏莱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会做什么?”

周明远愣了下:“要么抓紧完成最重要的事,要么……拉几个垫背的。”

魏莱笑了,笑容里有些冷:“那我们得让他两样都做不成。”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吹散了屋里纸灰的气息。

“通知赵卫国,假样品方案调整。不做‘完美’的假货,做‘有瑕疵但可解释’的半成品。另外,准备一份‘玉门普通岩石样品分析报告’,数据要真实,但结论要写成‘无特殊价值’。”

“真样品呢?”

“已经转移了,不是吗?”魏莱转身,“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演一场大戏。戏台就是四水镇,观众是省城专家,而剧本……”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深沉的夜:

“剧本的名字叫‘请君入瓮’。”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书记,还有个事。李建国今天送箱子时,在铁路仓库遇到了县武装部的人,说是例行检查防火。他应付过去了,但总觉得有点巧。”

“县武装部谁带队?”

“生面孔,说是新调来的参谋,姓吴。”

魏莱记下了这个信息。所有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

夜深了。

魏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摊开信纸,开始给陈伊伊写信。不是加密信,而是普通的同志通信,谈四水镇的春耕准备,谈镇卫生所新来的护士,谈最近在读的《实践论》心得。

只在信的最后一页,他用米汤写了隐形的字:

“玉门石已妥善保管。你父笔记中‘星图坐标’,可否对应国内已知矿区分布?另,西北是否有同志近期赴我省交流?盼复。”

写完后,他将信纸晾干,装入信封。明天一早寄出,走最快的邮路。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油灯,和衣躺在办公室的小床上。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1953年1月6日,即将过去。

距离省城专家到来,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而在这场风雪欲来的前夜,四水镇的星火,依然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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