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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灰烬中的微光(1 / 1)

干燥箱的保温计时器归零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蜂鸣器发出短促的“滴滴”声,在寂静的工棚里格外刺耳。赵卫国几乎是扑到控制台前,关闭加热电源,启动冷却程序。氮气保护继续,温度开始以每分钟五度的速度缓慢下降。

不能快。冷却太快会产生热应力,导致材料内部微裂纹。这是陈伊伊父亲笔记里用红笔强调过三次的要点。

“成功了?”王小栓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道。”赵卫国实话实说,“要等温度降到八十度以下,开箱取样检测才能确定。”

但至少,流程走完了。从包覆、球磨到烧结,整个制备过程七十二小时的工艺,他们在五十六小时内完成了。期间经历了真空泄漏、停电、检查组逼近三次危机,但都扛过来了。

刘长河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赵工,我能睡会儿吗?就十分钟……”

“睡吧。”赵卫国说,“我盯着。”

王小栓也想睡,但他强撑着:“我陪您。”

两个年轻人,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二岁,脸上是超越年龄的疲惫和坚毅。赵卫国看着他们,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丝骄傲。

“等这事完了,”他说,“我教你们看图纸,学化学式。你们有这份心性,不该只当学徒工。”

王小栓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被困意淹没:“嗯……谢谢赵工……”

他歪着头,几秒钟就睡着了。

工棚里只剩下冷却风扇的低鸣。赵卫国坐在干燥箱前,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温度还在下降,三百度,两百八十度,两百五十度……粉末的颜色随着温度变化,从浅灰逐渐转向更深的灰黑色,在氮气流中微微颤动。

像一片等待破茧的蝶蛹。

凌晨两点,温度降到八十度。赵卫国关闭冷却,但让氮气继续流动了十分钟,确保箱内完全惰性化。然后,他戴上厚实的石棉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取样口。

一股热浪涌出,带着奇特的、类似石灰石烧灼后的气味。他用特制的陶瓷镊子,从箱内夹出一小块已经烧结成片的材料——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厚度两毫米,颜色是均匀的深灰,表面有细微的网状纹理。

这就是“黑土”的雏形。

按照西北提供的技术指标,合格的样品应该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密度在32-35克\/立方厘米之间;第二,显微结构显示包覆层完整连续;第三,在一定温度下表现出特殊的电学特性。

前两个条件他们可以在工棚里检测,第三个需要专业设备,必须送到西北才能验证。

赵卫国把样品放在精密天平上——这也是西北提供的,最小分度值001克。读数跳动几次后稳定下来:087克。他测量样品的尺寸,计算体积,再换算密度。

在范围内。

他长出了一口气,但不敢放松。接下来是显微观察。工棚里有一台简陋的反射式显微镜,放大倍数只有200倍,但足够观察包覆层的大致情况。

赵卫国把样品磨出一个斜面,抛光,放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视野里出现了材料的截面结构。

基体氧化铝颗粒呈不规则的多边形,粒径大约5-10微米。每个颗粒表面都包裹着一层极薄的、颜色稍浅的壳层——那就是“牺牲层”,在烧结过程中与基体形成了梯度过渡的界面。壳层厚度大约05微米,连续完整,没有明显的断裂或脱落。

虽然放大倍数有限,看不到纳米级的细节,但宏观上,包覆是成功的。

赵卫国直起身,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让这个结果在脑海里沉淀。

成了。

第一批验证样,成了。

“赵工?”王小栓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小声问,“怎么样?”

赵卫国睁开眼,看着两个年轻人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工棚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三个浑身油污、满脸疲惫的人拥抱在一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拍着彼此的背。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同一时间,四水镇魏莱的小院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第一个来的是周明远。他带着检查组一天的调查总结,还有从各个渠道汇总的消息。

“检查组明天上午离开。”周明远说,“冯组长私下跟我说,四水镇的工作‘总体是好的,但要注意细节’。这话很官方,但至少说明他们没找到大问题。”

魏莱给他倒了杯水:“雷部长那边呢?”

“今天下午县里来电话,雷部长被临时抽调去地区参加防汛会议,三天后才能回来。”周明远喝了口水,“这对我们是好事,他不在,检查组就少了一个可以咨询的‘本地通’。”

“钱干事和孙干事有什么动作?”

“今天一天都很老实,陪着检查组跑前跑后,表现得特别积极。”周明远冷笑,“但我让小吴留意了,晚饭后钱干事单独去找了冯组长,谈了半小时。具体内容不知道,但小吴说钱干事出来时脸色不好看。”

魏莱沉思着。检查组明天走,雷部长三天后才回来,这中间有一个时间窗口。如果工棚那边顺利,第一批样品可以在明天夜里转移出去。

“样品转移的路线安排好了吗?”

“张铁匠设计了两条路线。”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一条走水路,把样品封在铁管里,沉到镇东头的老河湾,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另一条走陆路,伪装成铁工厂送修的设备零件,混在运往县城的货车上。”

“风险呢?”

“水路隐蔽,但样品要过水,虽然做了防水处理,还是有受潮风险。陆路快,但要过两道检查站,万一被抽查……”

正说着,院外传来敲门声。不是常规的敲法,而是两轻一重,重复三次——这是约定的暗号。

周明远和魏莱对视一眼,后者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李建国。他拄着拐杖,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胸前军功章擦得锃亮。

“建国?快进来。”魏莱有些意外。

李建国进屋,先敬了个礼,然后才坐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显然还不习惯用拐杖。

“魏书记,周叔。”他开门见山,“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你说。”

“今天下午,检查组找我谈话后,钱干事单独找了我。”李建国说,“他想拉拢我。”

周明远眉头一皱:“具体怎么说的?”

“他说我战斗英雄的身份‘很有价值’,如果我能‘反映一些实际情况’,对‘整顿四水镇的不正之风’会有很大帮助。”李建国回忆着,“他还暗示,如果配合,可以帮我争取更好的待遇,比如去县荣军院,或者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李建国笑了笑,“但钱干事不死心,又问我:‘你爹是武装队长,难道没跟你说过镇里的事?魏莱、周明远他们,难道真的那么干净?’”

魏莱和周明远都屏住了呼吸。

“我说,”李建国继续说,“‘我爹只跟我说,魏书记为了镇里吃水问题,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周叔为了完成支前任务,自己垫钱买原料。这些都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钱干事,您说的那些,我没看见。’”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周明远拍了拍李建国的肩:“好孩子。”

“但这还没完。”李建国神色严肃起来,“钱干事看拉拢不成,就开始威胁。他说:‘李建国,你别以为挂着军功章就没人能动你。你爹那个武装队长,当得可不干净。训练中打骂民兵,账目上也有问题。你要是不配合,你爹也得受牵连。’”

魏莱眼神一冷:“他真这么说了?”

“原话。”李建国点头,“我当时就说:‘钱干事,我爹是什么人,全镇都知道。您要查,尽管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然后我就拄着拐杖走了,他气得脸都白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钱干事敢这么直接地威胁,说明他已经很着急了。检查组没找到突破口,雷部长态度暧昧,他必须抓紧时间制造“证据”。

“建国,谢谢你。”魏莱郑重地说,“但你也要小心。他们既然敢威胁你,就可能真的对你爹下手。”

“我不怕。”李建国挺直腰板,“在朝鲜,美国人拿枪指着我的头我都没怕,还怕他一个干事?”

这话说得豪气,但魏莱和周明远都听出了其中的辛酸。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本该有无限可能,现在却少了一条腿,还要卷进这种龌龊的斗争。

“建国,”魏莱柔声说,“你刚回来,先好好养伤。镇里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

“魏书记,您别这么说。”李建国摇头,“我虽然腿没了,但手还在,脑子还在。我爹教过我,四水镇是咱的家,家里有事,谁都不能躲。”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回来这几天,看见很多事。郑医生两口子为了救孩子,愁得整夜睡不着;铁工厂的工人在四十度高温下打铁,汗流浃背;还有西山那边……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对国家重要的事。这些事,比我这条腿重要。”

他说得很朴素,但屋里两个久经风雨的人都动容了。

“好。”魏莱终于点头,“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

“您说。”

“检查组明天走,但钱干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留意镇上的风吹草动,特别是钱干事、孙干事他们的动向。”魏莱看着李建国,“但你身份特殊,不能直接参与,只能暗中观察。而且一旦被发现,你要立刻撤出,不能硬扛。能做到吗?”

李建国想了想:“可以。我现在是个‘闲人’,整天在镇上转悠很正常。而且我是伤残军人,他们对我警惕性不会太高。”

“那就拜托你了。”

李建国离开后,周明远问魏莱:“你真放心让他参与?他还是个孩子。”

“战争让他长大了。”魏莱望着窗外,“而且我们需要新鲜血液。你、我、张铁匠……我们都老了。这个镇子,这个国家,最终要交给他们这一代人。”

周明远沉默良久,点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样品转移的具体细节,决定走陆路。虽然风险大,但时间短,而且有李铁柱的武装队护送,相对可控。关键是选择合适的时机——就在检查组离开、雷部长还没回来的那个空档期。

凌晨三点,周明远离开。魏莱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夏夜的星空很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绶带。四十五岁的身体,二十八岁的心智,在这个时空里已经挣扎了四年。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穿越,她现在在2025年过着怎样的生活?也许是个普通的工程师,朝九晚五,为房贷发愁,为孩子的教育焦虑。

但那些都太遥远了。现在她在这里,在1952年的四水镇,守着一段不该存在的历史,推动着一件可能改变未来的事。

肩膀上的担子很重,但她不能放下。

因为一旦放下,那些信任她的人——周明远、张铁匠、赵卫国、陈伊伊、郑怀远夫妇,还有刚失去一条腿却依然选择站出来的李建国——他们怎么办?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魏莱没有回头:“小吴,出来吧。”

院墙的阴影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走出来。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吓人。

“魏书记,我……”他的声音在抖。

“别怕,过来坐。”

小吴坐到枣树下的石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魏莱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瘀伤,像是被人用力掐过。

“钱干事打你了?”

小吴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很大:“您怎么……”

“我猜的。”魏莱在他身边坐下,“他今天在李建国那里碰了钉子,肯定会找你撒气。而且你这两天总往我这边跑,他肯定察觉到了。”

小吴低下头,没说话。

“疼吗?”魏莱轻声问。

“不疼。”少年倔强地说,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就是……就是他说,要是再发现我通风报信,就把我娘从食堂赶出去,还要让我妹妹上不了学……”

魏莱的心揪紧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承受着这样的压力。

“小吴,听我说。”她握住少年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发抖,“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给我、给周叔、给任何人传递消息了。你做回一个‘听话’的通讯员,钱干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魏莱打断他,“你的安全,你家人的安全,比任何消息都重要。而且……”她顿了顿,“你之前做的已经够多了。没有你,检查组可能已经发现工棚了;没有你,李铁柱来不及组织演练。你救了很多人。”

小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石桌上。

“魏书记,我……我就是觉得,你们是好人……钱干事他们……他们不对……”

“我知道。”魏莱拍拍他的背,“但这个世界不是简单的对错。有时候,为了保护对的人和事,需要先退一步。这不是懦弱,是智慧。”

少年哭了很久,把这段时间的恐惧、委屈、挣扎都哭了出来。最后他擦干眼泪,站起来,对魏莱深深鞠了一躬。

“魏书记,我记住了。我会……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娘和妹妹。”

“嗯。”魏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里面是几块钱,还有一张纸条。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拿着纸条去县城北街的‘老陈裁缝铺’,找一个姓陈的老师傅。他会帮你。”

小吴接过纸包,紧紧握在手心,又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魏莱坐在院子里,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了2025年,想起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在读高中,为高考发愁,为暗恋的男生烦恼,觉得天大的事也不过是考试不及格。而这个世界的小吴,十六岁就要在生死边缘走钢丝。

时代的重量,落在每个人肩上的分量,是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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