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林天蹲在养殖场的菜园子拔萝卜,还边给张大爷打电话。
“张大爷,晚上没別的事吧?我在养殖场弄了点新鲜菜,想请您和阿姨吃顿饭,帮我试个菜。”
电话那头张大爷的声音透著雀跃:“哟,小林请客!行啊,我这就跟老伴说,先去跟环卫队请假,准到!”
“行,我一会儿叫李哥去接你们。”
“好,我家的地址是和平区,雍华街道”
掛了电话,林天朝著正在逗猪仔的李明超大喊:“李哥,你晚点去张大爷家接一下,记得把张阿姨也接上。对了,顺便去接你爸妈,让他们也来尝尝鲜,先给他们打个电话。”
“包在我身上!”李明超拍著胸脯应下,转身就去研究猪圈里的小猪仔,早把“接爸妈”的事拋到了脑后。
林天没管他,转身钻进养殖场的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简易棚屋,但锅碗瓢盆还算齐全。
幸好,林天把小三轮骑来了,不得不说,系统改装的小车,真的不错。
养殖场老板王哥领著两个工人,正蹲在门口处理刚杀好的鸡鸭,鸡血接在瓷碗里,鸭毛拔得乾乾净净。
“小林,鸡处理好了,你看咋弄?”王哥把两只肥硕的土鸡递过来,鸡皮泛著健康的黄。
林天接过鸡,掂量了掂量:“一只做烤鸡,一只燉汤,剩下的鸡杂、鸡翅尖单独摘出来,做个一鸡多吃。”
他先处理烤鸡:左手按住鸡身,右手拿刀从鸡腹划开,掏出內臟,用清水反覆冲洗乾净,再用厨房纸吸乾表面水分。接著调醃料——生抽、老抽、蜂蜜按3:1:2的比例混合,撒上薑片、葱段、椒和香叶,把鸡放进醃料里反覆揉搓,连鸡腹腔都抹得均匀,最后用牙籤封住鸡腹,放进盆里醃製。
“王哥,帮忙烧点炭火,等会儿烤鸡用。”
转头处理另一只鸡,他把鸡剁成块,冷水下锅,加薑片和料酒焯水,撇去浮沫后捞出。
砂锅里加水,放焯好的鸡块、几片当归、两颗红枣和一把枸杞,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燉,“这鸡汤得燉一个小时,燉到鸡肉脱骨才鲜。”
鸡杂被工人洗得乾乾净净,林天把鸡肝切片、鸡胗切刀、鸡肠切段,用盐、胡椒粉和淀粉抓匀醃製。
接著切了把刚摘的青椒和蒜苗,打算做个爆炒鸡杂。
鸡翅尖和鸡爪单独装在盆里,加八角、桂皮、香叶和滷料包,加水没过食材,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卤著,卤香很快飘满了厨房。
处理完鸡,轮到两只麻鸭。
一只做烤鸭,他在鸭皮上用牙籤扎满小孔,刷上一层麦芽,掛在通风处晾乾,等著炭火再旺点就能烤。
另一只做啤酒鸭,把鸭剁成块,焯水后用猪油煸炒至表皮金黄,加薑片、蒜粒和干辣椒爆香,倒了大半瓶啤酒,没过鸭块,再加生抽、老抽和冰,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燉,啤酒香混著鸭肉香。
引得门口的李明超频频探头。
素菜也没含糊。
刚摘的青菜清炒,保留原汁原味。
茄子切成滚刀块,用油炸软后加蒜末、生抽和蚝油,做个蒜蓉茄子。
黄瓜拍碎,加醋、生抽和香油,拌成清爽的拍黄瓜。
连菜园子角落的小番茄都没浪费,洗净后撒上白,做成拌番茄。
王哥和工人们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烧炭火,时不时帮著翻一下卤锅里的鸡爪。
“小林老板,你这手艺真不赖,比镇上饭店的厨子还专业!”一个工人盯著正在爆炒的鸡杂,咽了咽口水。
林天笑著顛了顛锅,锅里的鸡杂和青椒蒜苗翻炒出诱人的色泽,撒上一把葱,出锅装盘:“等会儿你们也一起吃,多双筷子的事。”
傍晚六点,烤鸡终於上架。
金黄的鸡皮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滴在炭火上溅起小火星,香味顺著风飘出老远,连养殖场里的鸡鸭都“嘎嘎”叫著往厨房方向凑。
林天时不时给鸡刷层蜂蜜,烤得鸡皮越来越酥脆,油亮诱人。
啤酒鸭燉得差不多了,揭开锅盖,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鸭肉燉得软烂,汤汁浓稠,裹满了每一块鸭肉。
鸡汤也燉好了,汤色乳白,撒上一把葱,鲜香味直钻鼻腔。
晚上八点半,林天把最后一盘拌番茄端上桌,满满一桌子菜——油亮酥脆的烤鸡、乳白鲜美的鸡汤、酱香浓郁的啤酒鸭、外焦里嫩的烤鸭、爆炒鸡杂、滷味拼盘,还有四盘清爽的素菜,摆得满满当当。
“李明超,去看看张大爷他们快到了没?”
林天擦了擦手,刚喊完,就看见李明超领著张大爷和张阿姨走进来,身后却没跟著李富贵和张桂兰。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拉著李明超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爸妈呢?不是让你去接了吗?”
李明超愣了两秒,眼睛瞪得溜圆,突然拍了下大腿:“坏了!我光顾著看小猪仔,把接我爸妈的事忘得一乾二净!连电话都没给他们打!”
与此同时的巷子里。
已经成了『帮派』匯集的场所。
和平区老胡同的路灯,晚上八点准时亮透。
往常九点的时候,林天的小三轮早该“吱呀”著停在摊前,铁锅里的牛油汤“咕嘟”冒泡,香味能飘出三条街。
可今儿个,摊前空荡荡的,只有王大哥早上带来的摺叠小方桌,孤零零摆在石板路上,桌腿还沾著昨天没擦乾净的酱汁。
“咋回事啊?林小子今儿个咋没来?”
穿蓝色工装的王大哥蹲在摊前,手里攥著瓶冰啤酒,瓶盖都没拧开,就等著林天的串串香做下酒菜。
他媳妇怀里抱著刚哄睡的娃,胳膊肘撑在桌沿上:“昨天不是说今儿个还出摊吗?我特意没做饭,就等这口串呢。”
旁边凑过来几个年轻小伙子,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裤脚还沾著水泥灰:“我们从八点就在这儿等了,手机都刷没电了,林老板咋还不来?”
巷子里的人越聚越多,有穿著睡衣趿著拖鞋的老街坊,有刚下班还没换工装的打工人,还有几个背著书包的学生。
都是闻著林天的串香来的老客,这会在巷口,你一言我一语,空气里满是“等不及”的焦躁。
“会不会是路上出事了?”张大姐拎著菜篮子从菜市场回来,看见这阵仗,赶紧凑过来问。
“不能吧,林小子骑车稳当得很。”王大哥拧开啤酒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再说了,就算有事,也该给明超那小子打个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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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李明超,人群里有人喊:“明超呢?他不是天天跟著林小子帮忙吗?咋也没见人?”
没人应声。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李明超正满脑子的想著,自己蹲在养殖场的厨房门口,啃著刚烤好的鸡翅尖,早把“巷子里还有人等串”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脚下加著油门,拉著张大爷,张大妈,库库朝著养殖场赶。
巷口的人越等越急,有几个小孩开始哭闹,家长哄著:“再等等,林叔叔马上就来,给你买鱼豆腐吃。”
可话音刚落,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从下班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早饿坏了。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吆喝:“烤肠!热乎的烤肠!三块钱一根!”
眾人转头一看,一个推著小推车的老板站在巷口,车上的烤肠机转著,油星子“滋滋”溅出来。
紧接著,又有两个小贩推著车过来:“煎饼果子!鸡蛋灌饼!”“凉麵凉皮!五块钱一份!”
这些平时在胡同口见不著的小摊,今儿个跟约好了似的,扎堆往这儿凑,毕竟这里的人真多,差点没挤进来。 饿了快俩小时的人们,看著热气腾腾的吃食,忍不住动了心。
“算了,先买根烤肠垫垫吧,林小子说不定得等会儿才来。”
一个小伙子掏出三块钱,买了根烤肠,咬了一口——淀粉味直衝脑门,肠衣硬得硌牙,跟林天串里的肉肠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皱著眉咽下去,嘴里直嘀咕:“啥玩意儿,难吃死了。”
王大哥媳妇也买了份凉麵,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这面咋这么硬?调料也怪怪的,跟没放盐似的。”
“不是难吃,是咱吃惯了林小子做的,嘴刁了。”张大姐嘆了口气,手里的菜篮子晃了晃。
“上次我在別处买的串串香,当时觉得还行,可跟林小子的比,简直味如嚼蜡。”
话是这么说,可肚子饿起来,也顾不上挑了。
有人买了煎饼果子,有人啃著馒头,可没一个人吃得香——嘴里嚼著东西,眼睛却时不时往巷尾瞟,盼著能看见林天那辆“吱呀”响的小三轮。
李富贵和张桂兰也挤在人群里,两人手里还拎著刚从超市买的水果。
张桂兰戳了戳李富贵的胳膊:“你说咱儿子是不是又忘了事?早上明明说让他喊咱来吃串,咋现在人影都没了?”
和平区老胡同的抱怨声快盖过路灯的嗡鸣时,李富贵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在裤兜里撞得大腿发麻。
他扒开人群往巷口走,接通电话就压低声音骂:“臭小子!你死哪儿去了?我跟你妈在这儿等了快俩小时,串影子都没见著!”
电话那头李明超的声音透著慌乱,还混著隱约的鸡鸭叫:“爸!您小声点!不是林小子没来,是他今儿个换地儿了!在林平养殖场呢,新鲜鸡鸭现杀现做,比串串香好吃十倍!你跟我妈悄悄过来,別声张!”
“今天是试菜,菜不多,你懂的!”
“换地儿了?咋不早说!”
李富贵瞪著眼,刚想再骂两句,张桂兰已经凑过来听,听见“新鲜鸡鸭”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偷偷拽了拽他的胳膊。
李富贵会意,对著电话嘟囔:“知道了,地址发过来,我们这就过去。”
掛了电话,老两口假装“熬不住要回家”,挤出人群往巷口挪。
刚走到胡同口,就被俩身影拦住了——穿太极服的王阿姨和戴瓜皮帽的刘大爷,后面还跟著七八个老头老太太,都是上次来捧过场的“包租天团”。
“富贵,桂兰,这就走了?”王阿姨笑眯眯地拽住张桂兰的胳膊,“是不是知道小林在哪儿,故意瞒著我们?”
李富贵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哪儿啊,就是等太久了,回家煮麵条吃。”
“拉倒吧!別人不知道李明超是你儿子,我们还能不知道?”
刘大爷往他跟前凑了凑,鼻子抽了抽,“你小子打电话那动静,我在后面都听见了!『养殖场』『新鲜鸡鸭』,別想蒙我们!”
其他大爷大妈也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富贵啊,咱都是老伙计,有好吃的可不能独吞!”
“上次小林那串香,我回去想了好几天,今儿个好不容易来等,可不能空著肚子回去!”
“是不是小林换地儿摆摊了?带我们也去唄!”
张桂兰被缠得没办法,偷偷看了眼李富贵,眼神里满是“咋办”。
李富贵被王阿姨晃著胳膊,耳朵里全是“老兄弟”“感情深”的念叨,实在架不住这波“感情牌”,嘆了口气:“行吧行吧!小林今儿个在养殖场弄了点新鲜菜,不是摆摊,就是朋友聚聚,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去尝尝。”
“不嫌弃!不嫌弃!”老头老太太们瞬间乐了,刘大爷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压低声音:“小周!开辆大巴车到我们跳广场舞的那里,快点!”
没十分钟,之前他们跳舞的广场边就传来“滴滴”的喇叭声——一辆印著“旅游专线”的大巴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喊:“刘叔,车来了!”
“走!上车!”刘大爷一挥胳膊,领著老头老太太们往车上涌。
王阿姨拉著张桂兰坐前排,刘大爷则勾著李富贵的肩膀,笑著说:“富贵,还是你够意思!等会儿到了,我得跟小林多喝两杯!”
李富贵哭笑不得,心里却有点窃喜——本来还怕就他俩去太突兀,这下跟著一群老伙计,倒像是集体“蹭饭”,不尷尬了。
大巴车“轰隆”一声启动,往养殖场的方向开。
车厢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老头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猜今晚能吃著啥新鲜的。
“我听说这个养殖场的土鸡可香了,燉鸡汤肯定鲜!”
“上次小林做的五肉就好吃,这次现杀的鸡,烤著吃肯定更绝!”
“富贵啊,你儿子跟小林关係这么好,以后有好吃的可得多想著我们!”
李富贵被问得应接不暇,张桂兰在旁边偷偷笑:“早知道带他们一起,也不用咱俩偷偷摸摸的。”
“可不是嘛!”李富贵摇摇头,心里却盘算著。
等会儿到了养殖场,可得跟李明超那臭小子说,下次再有这事儿,早点跟家里说。
大巴车一路顛簸,半个多小时后终於到了林平养殖场门口。
车刚停稳,老头老太太们就迫不及待地往下涌,刚下车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柴火的味道,从养殖场的厨房方向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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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太香了!”王阿姨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直了,“和那串串香一样香!”
刘大爷更是直接往厨房冲:“走走走!去看看小林在做啥好吃的!”
李富贵和张桂兰跟在后面,看著一群老头老太太跟孩子似的往前跑,忍不住笑了。
而此时的厨房门口,李明超正啃著烤鸡翅,突然看见一群熟悉的身影涌过来,嚇得差点把鸡翅掉地上。
赶紧拽住林天:“林小子!不好了!我爸妈把那群『包租公天团』都带来了!”
林天刚把烤鸡从炭火上取下来,闻言抬头一看,只见一群老头老太太举著小马扎,笑眯眯地往厨房走,领头的刘大爷还挥著手喊:“小林!我们来给你捧场啦!”
林天愣了愣,隨即笑了——这巷子里的烟火气,不管到哪儿,都能凑出这么热闹的局。
他赶紧擦了擦手,迎上去:“大爷大妈们快进来!刚烤好的鸡,趁热吃!”
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有几个实在等不及的,骂骂咧咧地走了。
剩下的人也没了刚开始的劲头,蹲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都十点半了,林小子肯定不来了。”
王大哥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媳妇,回家煮点麵条吃。”
“哎,只能这样了。”他媳妇抱著娃,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明天要是见著林小子,非得问问他,今儿个到底咋回事。”
张大姐也拎著菜篮子往家走,路过巷口的烤肠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十一点刚过,巷子里彻底没人了,只剩下那几张孤零零的摺叠桌,还有地上散落的几根空烤肠签。
风里再也没有牛油汤的香味,只有小贩们收摊时,推车发出的“咕嚕”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的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那个晚上,他们等了很久很久,却没等到那口心心念念的串串香。
只是后来再想起那个晚上,他们嘴上抱怨著“林小子不靠谱”,心里却又忍不住期待
等他下次出摊,一定要多吃两串五肉,把这次没吃著的,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