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休息了一下午,时楹的麻药劲过之后,商沉砚去找医生想再给她检查一下。
只是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医院不让抽烟。”商沉砚走过去,“怎么没和姐姐回去?”
原颂转过身,将烟蒂在垃圾筒上摁灭了。
“你姐姐他们先走了,我是想着还有点事情要和你说,怕打扰你们小夫妻俩,就在外边等你。”
原颂递给商沉砚一支烟,医院的这些规定,在有些人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商沉砚没接:“戒了。”
原颂不置可否,收回手,说道:“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确实很意外,但我想起之前就听人说过那个王校长,几十年前他在燕城小学当校长,后来燕城小学发生了一起贪污案,好几个领导人落网,他倒是毫发无伤,转头来了江城。”
商沉砚眸色微沉,几十年前的事情确实过去太久了,当初给商念选学校的时候,明面上只查到了近二十年王校长的履历。
是他疏忽了,没有继续往深了查。
“姐夫知道得倒挺清楚。”商沉砚对这个姐夫没太多好感,平时家里碰到也只是做做面子功夫。
原颂是普通的单亲家庭出来的,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
他读书时成绩优秀,当初是以公派留学生的身份去海外深造,在国外学校和商时衿认识的,之后两人便开始交往。
原颂毕业后上过班、创过业,但一个没人脉没家世没人托举的普通人,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但是原颂性格很稳定,哪怕失败了好几次也没见他黑过脸,甚至在商家提出要他入赘的时候,他也同意了。
商时衿很感动,觉得原颂很爱她。
商沉砚和商时衿本来就相差了十来岁,他们结婚的时候,商沉砚年纪还小,并没有过多了解他们之间的事情。
婚后,商时衿帮着商海生打理了几年公司,直到商沉砚长大,公司才交到他手中。
这些年,原颂一直非常安分,商海生并没有让他接触公司的事情,他也没有怨言,专心做着商时衿的贤内助。
商沉砚第一次觉得这人不简单,是几年前,偶尔在一家酒店外看到他和一个女人拉扯。
当时他就把事情告诉了商时衿,让她自己来解决。
后来商时衿找到他,解释了那是原颂的亲表妹,从乡下来江城打拼被人骗了,原颂想送她回老家,但她不同意,两人才在酒店外吵了起来。
商沉砚不太信,但他去查了,那女人确实是原颂的表妹。
看商时衿这么信任他,商沉砚也懒得管她的家事了。
打火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原颂又点了一根烟:“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自己和朋友开了一家杂志社,想要在市场上博得头筹,这新闻就得标新立异,所以一些陈年旧事经常被我们挖出来。”
“念念的情况,你考不考虑送她去特殊的学校?”
商沉砚挑眉:“特殊?”
原颂解释:“我知道一家幼儿园,专门针对自闭、有心理障碍的孩子,是我朋友入股的,你如果有兴趣,我把校长联系方式给你。”
商沉砚拒绝了,他道:“不需要。”
原颂耸耸肩:“那好吧,要是有需要再联系我就是。”
他拍了拍商沉砚的肩膀:“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爸妈让你过几天带商念回家吃个饭,今天的事情也是把他们吓得够呛。”
商沉砚颔首,并不想再多和原颂交谈什么了。
从医院出来,原颂问了司机:“夫人去哪儿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他,回道:“夫人去公司了,先生您要回家还是去哪儿?”
原颂推了推眼镜:“去公司。”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早了,去接她回家。”
“好的,先生。”
原颂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大堂比较安静,很多员工都已经下班了。
他坐电梯上了顶层,却在出去时,差点和一个人撞到。
程婷摘了眼镜,视线有点模糊,慌乱地想要扶住什么。
“小心。”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颂扶住了她的骼膊。
等她站稳后,他便放开了手,后退一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程婷急忙从包里拿出眼镜戴上:“原原先生?”
她没想到是原颂,商时衿在公司的这段时间,原颂常常过来,程婷办公的地方就在顶层,自然也见过他好几次。
前几天两人还在茶水间说过话。
原颂微微笑道:“程总监是要下班了?”
“对,我正准备离开。”程婷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原颂虽然年纪不算小了,但他实在是和她每次出去应酬看见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他气质太儒雅了,不象是商人,倒象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这么晚了,您还来公司有什么事吗?”程婷礼貌地问了一句。
原颂看了眼闭着门的办公室:“我夫人还在忙着,我过来接她,待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家。”
“您和商小姐感情真好。”程婷感慨,她工作太忙,三十几岁了还是单身,看着别人老公大晚上的来接人,有时候真的会羡慕。
原颂好脾气地笑道:“我也是心疼她这么累,不过还好,过几天你们商总就回来了。”
“商总要回来了?”程婷不知道为什么商沉砚这一个多月都不来公司,总裁的事情她们也了解不到,只能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
“是啊,他前段时间和他太太闹了点矛盾。”原颂笑着摇摇头,“多大人了,感情上不太顺利就撂担子。”
“太太?商总真的结婚了?”
程婷有些好奇,虽然商总从来没提过自己的感情生活,但是她记得几年前他还戴着婚戒,而且偶尔有些杂志上会揣测他的私生活。
“对啊,说起来你和他太太是认识的。”
“我认识?”
原颂推了推眼镜,挡住了带笑的眼神:“她叫时楹,之前和你们一起工作的。”
“时楹?”程婷惊讶地出声。
她之前就觉得时楹和商总之间气氛不太对,她本来以为是这些刚进社会的小姑娘想走捷径。
没想到,好家伙,还真让她攀上高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