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里头,最高兴的,还是二儿媳江知瑶。
不仅没有出言安慰,反倒是笑着道:“哎呀,这样的孩子,死了就死了嘛,以后,再生就是了,反正,方家也不缺这一个孩子。
只要有我们家妍妍在,其余的孩子,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什么话?”
听到这话,方砚礼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赤红着眼睛盯着江知瑶。
“你干什么?”
江知瑶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方家老二方砚书的身后。
“你瞪着我干什么?你要吃人呐你?”江知瑶踮着脚不服气地和方砚礼叫嚣。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该是一个婶婶说的话吗?”方砚礼本就痛心疾首,听着江知瑶这样说,恨不得上前去把她撕碎了。
他真是不敢相信,就在今天,他还真心实意地祝福着这个弟妹,为她得了一个菩萨一般的女儿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江知瑶却丝毫没觉得自己哪儿错了,眼中都是志得意满的得意之色。
“大哥,你要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家妍妍,我们家妍妍才是大师口中的福星,只有她,才能让我们方家飞黄腾达,更上一层楼。
到那个时候,她难道不会帮扶你这个大伯吗?
所以啊,与其在这里难过,还不如早早认清现实,对我们态度好点,到时候,我们有一口肉吃,自然会分你们一口汤的。”
“你……”
“知瑶!”方砚礼还想要说什么,却听见老爷子的一声怒喝。
转头一看,只见老爷子一双锐利的眼睛刀子一般地看着江知瑶。
“你过分了!”他说。
老爷子平日虽威严,但很少训人,尤其是对儿媳妇,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十分严重了。
谁料,从前对老爷子逢迎讨好的江知瑶,今日却格外硬气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我这么说,难道不是为了劝一劝大伯吗?你们一个两个像要吃了我一样。”
“我知道,你们从来就没有看得起我,你们就是嫌弃我,出身差,比不上大嫂,所以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是错的!”
“好啊,好,既然你们这么看不起我,这么嫌弃我,我走好了吧?”
“我现在就带着妍妍回她姥姥家去!”
江知瑶说着,转身从保姆手里抱过孩子就要走。
方砚书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她:“你干什么啊你?我爸不就是说了两句而已,你至于吗?你现在才生了孩子就回娘家,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你了呢!”
“你别管我!让我走!”
江知瑶不理会他,甩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闹着要走。
“我在这里,你们嫌我烦,嫌我碍眼,我现在要走,你们又要拦,什么意思?我走了不好吗?走了你们都清净!”
“行了……”
方老爷子本来就心烦意乱,被江知瑶这么一闹,就更烦了,拐杖杵在地上,砸得地板“咚咚”地作响。
“行了!够了!”
他连声说着,过去激动的情绪让他本就苍老的身体更加疲惫不堪。
“这个家,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算完?什么大富大贵?什么福星转世?像这么个闹法分明就是败家之相!”
说完了这句话,他杵着拐杖,便颤颤巍巍离开了。
看着方老爷子离开,江知瑶的心中不仅没有半分的羞愧,她反倒有些得意,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她可没有把方老爷子的那句话放在心上,她只以为,是因为有了妍妍,有了福星转世,所以方老爷子才没有把她怎么样。
怕她把孩子带回娘家。
想到这儿,江知瑶的腰板儿不由得又挺了挺。
她自从嫁到方家来,就知道,自己家的门户比不上方家,所以一直以来低眉顺眼,尤其是对老爷子,那叫一个唯命是从。
但是从今以后不一样了。
妍妍是凤命转世,是福星,是方家的希望,是命根子……
她是生下福星的大功臣,所以她理所当然应该在方家横着走……
而另一头,沈亦禾看着江知瑶的反应,一双眼睛几乎要恨出血来,手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
她就知道,这贱人一旦小人得志,一定会骑到自己头上来的。
这一晚,方家人人都心事重重。
而另一头的夏疏桐却挨着棉棉,睡得一夜踏实,第二天,她起了一个大早。
农村人日出而作,现在是入了冬,天亮得晚,地里活也少,要是夏季,这会儿只怕地都锄了两垄了。
夏疏桐既然在人家家里住着,自然是要遵循人家的作息习惯,不可能别人干活,她还睡到日晒三竿。
刚好,她正碰见了出门干活的顾老汉一行人。
“顾叔叔,你们下地吗?”夏疏桐跟他们打招呼。
“当然是下地了,不然还能吃席去吗?”顾老汉总是乐呵呵的模样,说着打趣的话。
他又劝夏疏桐:“小夏,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大冬天的,起来这么早,多冷?”
“我……顾叔叔,下地的话,我能去帮上什么忙吗?”夏疏桐问。
“下地?”顾老汉笑了两声。
“小夏,不是当叔的笑话你,这地里的活儿可不容易,你城里的姑娘,细皮嫩肉的,哪里做得了这些?
算了吧,这种事,我们这些男人做就好了,你呀,还是就在家里待着,带带娃就好了。
还没吃早饭吧?咯,灶上给你留着饭呢,灶火没熄,还热着呢!”
“可……”
可是夏疏桐知道,自己恐怕短时间是不能离开这儿的,要彻底等风头过去,她估摸着怎么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吧。
她手上的钱支撑她度过这段时间倒是不成问题的。
但在别人家好吃懒做搞特权,一天两天可以,一年,谁能接受?就算不花人家的钱,别人看着也觉得碍眼。
要想不招人嫌,这点眼力见儿还是要有的。
“夏妹子……”
一旁的顾长林看着夏疏桐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出了她心里的顾虑,没等她说话,便柔声宽慰道。
“不是我爸不让你干,主要是现在入了冬,地里也的确没啥活了,别说你了,我妈和我嫂子她们不也在家歇着吗?
我们现在也就做点收尾的活儿,把最后一茬的冬菜收了,再把地翻一遍,施施肥,我们也该歇下了,所以你别不好意思,就安心在家休息吧。”
顾长林安抚好了夏疏桐,第二天一大早,却敲响夏疏桐的房门。
“长林哥,有什么事吗?”
夏疏桐拉开门问。
却见他将一个水桶提起来,在夏疏桐眼前晃了晃。
“你会养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