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桐:“啊?”
“养猪?”
“你昨天不是说想找点事做吗?”
夏疏桐没有想到,她随便的一句话顾长林竟然记在了心上。
他说:“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了一下,眼下,这个活最容易上手,也最适合你,你再养一两个月猪就可以出栏了。
到那个时候,分一头猪的钱给你。”
原来,顾长林是以为夏疏桐是在为钱发愁……
所以回去左思右想,选了一个最容易上手,也最容易见钱的活给夏疏桐。
“不是,长林哥,你可能误会了,我不……”夏疏桐原本是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儿力的,却被别人当成了觊觎他们家为数不多的财产。
她慌忙地想要解释,可是顾长林压根儿就不听。
“你跟我来!”
顾长林领着夏疏桐就到了猪圈。
顾家的猪圈是挨着厨房搭的一个简陋的木棚,棚上搭了些稻草和瓦片,不算很结实,但是遮风避雨是够了。
猪圈里,三只肥硕的家猪看见有人来了,便摇晃着肥硕的屁股迎了上来,激情洋溢地“嗷嗷”叫着,诉说着对食物的渴求。
在猪圈口,整整一大背篓的猪草。
顾长林指着那一篓的猪草:“你瞧,我已经帮你把猪草打回来了!”
顾长林领着夏疏桐到了灶房,将那一篓的猪草拎了起来。
“你瞧,这个是紫花,这个是马齿苋,这个是甜菜根……”
他一样一样地介绍,而后麻利地打了一桶水来,将所有的猪草全都放进水里淘洗。
“这个做起来很简单的,洗完了呢,放在菜板上切成小块,然后就下锅煮,煮到烂糊就盛在这个桶里,倒猪槽就行了。”
他一边说着,手上也一点儿没闲着,冬天冰冷的水将他的手指冻得通红,他却好像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依然笑得灿烂。
夏疏桐听得也很认真。
步骤听起来的确好像不难,但有一个问题。
“猪草怎么打?”
“我帮你打好啊!”
“你帮我打好?”
“是啊,我再淘洗干净,切好,你就只管煮就成了,对了,你会生火吗?你来,我教你生火,这个很重要,这个得学会。”
夏疏桐:???
合着他让她养猪,就只是需要她烧个火吗?
“你不是还要下地干活吗?怎么帮我打猪草啊?”夏疏桐问他。
“嗨呀,猪草能打多长时间,我提前一两个小时起来就是了。”
“可这样的话,你不是太辛苦了吗?”
“这有啥辛苦的?”顾长林却一点都不在意:“就那点猪草,我一会儿就打好了。”
“要不,还是我自己去打吧!”
“那可不行!这猪草,要到那些山坳坳里面去找,下山爬坡的,你一个小姑娘,打不到猪草不说,说不定还会迷路。
我不一样,我皮糙肉厚,这村里又是从小跑到大,地形也熟。
再说,这个天这么冷,起来那么早干啥?还不如在被窝里面多睡两个小时呢!”
“哦,对了,反正现在冬天不忙,等回来的时候,我再砍点竹子回来。”顾长林自顾自又说道。
“你砍竹子干什么?”
“当然是给小宝做背篓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小宝一天天大了,马上就能用得上背篓了,现在冬天活不多,就先做着,否则等开了春就不知道能不能有时间了。
我一定要给小宝做一个大背篓,能把手脚都伸展开的那种,到时候再找一些不要的布料把周围包一下,这样就不会划到小宝的皮肤了。”
“谢谢你啊,长林哥。”
她现在不叫顾大哥了,顾家有三个儿子,为了好区分,她就叫他“长林哥”。
怎么就这么不好意思呢?
“这有啥啊?”他手脚脚乱地干活,来掩饰自己的局促,嘴上又劝说夏疏桐:“小宝的事,你也别太操心了。
现在妈的病也好了,以后,就不用大把大把的钱用来给她买药了,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住着,只要有我在,一定会帮着你一起把小宝拉扯大的。”
他说把小宝……拉扯大?他已经想到这么长远了吗?都没想到这一层上去……
是啊,顾长林从来都没想过,夏疏桐以后可能还会离开。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寡母孤女离开了顾家该怎么生活?他也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有义务帮着夏疏桐把孩子养大。
你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他没想过,大概,夏疏桐是他收养的,他就下意识地觉得,他有一份儿责任。
大概,遇到夏疏桐的那一刻,这些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他不必刻意去规划,未来的种种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呈现出一副蓝图。
“长林哥,我……”
夏疏桐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可顾老汉一道喊声,中止了两个人的对话。
“顾长林!”
“诶!”
顾长林中气十足地应道。
“干啥了?几点了?咋还不来?全家人就等你了!”
“来了,来了……”
听到顾老汉的叫骂声,顾长林也不恼,转身急匆匆地朝着顾老汉赶去。
临出门又嘱咐夏疏桐:“猪食已经下锅了,你大概再等个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出锅了,以后,就像我今天教你的这么煮猪食。
记住了吗?”
说完,他朝着夏疏桐挥了挥手,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夏疏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顾长林给她找的这个活计,当然是轻松的,收益也是最多的。
这人情是越欠越大了,该做点什么来回报顾家呢,回报顾长林呢?
夏疏桐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抱着棉宝念叨。
“棉宝,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看来,妈妈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才能好好报答顾家的大恩,当然,也要挣很多的钱棉宝买很多很多的奶,是不是呀?”
喝奶?
棉棉一听到这两个字,眼睛都亮。
而这个时候的另一头,顾长林正在地里奋力地翻地。
等收完这一茬萝卜,他也该歇下了。
可是他越挖越不对劲儿。
那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