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种东西在修仙界最不值钱。
秦羽把最后一颗辅助修行的“聚气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冲刷著四肢百骸。
听风谷买的聚灵散和赵无极那得到的聚气丹都吃了。
八天。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挂著“发病中”牌子的破屋里整整八天。
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其余时间都在疯狂修炼。
秦羽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体内灵气充盈，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
练气七层，中期。
在外门这几千人之中，这已经是妥妥的金字塔尖了。
要知道，那个外门第一人长空傲，也就是练气十层。
秦羽盘点了家底。
跟家里视频通话一次，消耗了一块。
修炼也用八块，下品灵石只剩二十七块。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贵的长途漫游话费了吧。
秦羽站起身，推开紧闭了八天的房门。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深吸口气，该出门活动一下了。
不管是人还是机器，紧绷太久都会断。
秦羽摸了摸肚子，走向宗门斋舍。
虽然到了练气七层可以辟谷几天，但他还是保留着至少一日一餐的习惯。
这是他作为地球人最后的坚持。
斋舍就在任务处旁，是外门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最大的八卦集散地。
此时正是饭点。
几十张油腻腻的木桌旁坐满了人，喧闹声把房顶都要掀翻。
秦羽一脚跨进门槛。
原本嘈杂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
带着戏谑，鄙夷，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哟，这不是秦师兄吗？”
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听说前几天在屋里挂牌子发病？怎么，今天劲儿过了？”
哄笑声四起。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欺负弱者和嘲笑疯子，是底层修士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秦羽没理会。
他脸上挂著那种标志性的，略带神经质的微笑，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空桌子。
只要这群人不欺负到他头上，他并不介意当个透明人。
他在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特制鱼肉干，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周围的人见他不搭茬，觉得没趣，又各自聊了起来。
话题无非是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前三名，直接奖励筑基丹！”
“筑基丹？真的假的？往年不是只有第一名才有吗？”
“内门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是因为边境那战场又打起来了，青云州急需炮灰不对，是急需新鲜血液。
秦羽嚼着肉干，耳朵微微动了动。
筑基丹。
这是通往修仙大道的入场券。
没有这东西，九成九的修士都要老死在练气期。
一定要拿到。
就在这时，斋舍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三道人影走了进来。
原本刚刚恢复嘈杂的斋舍，再次安静下来。
甚至比秦羽进来时还要安静。
但这安静中带着敬畏。
为首一人，身穿白色长裙，黑发如瀑，皮肤白得发光。
苏云。
外门公认的第一美人，练气六层后期。
她左手边是一个背着长剑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神傲气。
陆青书，外门剑修天才，练气六层后期。
右手边则是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壮汉，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块块隆起亮油油。
齐飞，体修，练气五层圆满。
这三人不仅修为高，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都有内门弟子的关系。
妥妥的外门权贵阶层。
“是苏师姐！”
“陆师兄也来了！”
有人立刻站起来打招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苏云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显得高傲，又保持着距离感。
三人没有去雅座，而是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他们看起来有些烦躁。
“那头碧眼魔猿太狡猾了。”
齐飞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压得凳子吱嘎作响，“陷阱布了三次，每次都被它绕过去。再抓不到它，咱们这个月的贡献点就泡汤了。”
陆青书把长剑拍在桌上，冷哼一声：“它对灵力波动太敏感。咱们三个修为不低，稍微靠近它就跑。”
苏云皱着眉，那副忧愁的样子让周围不少男修看得心碎。
“需要一个诱饵。”
苏云轻声说道：“一个修为低，没什么灵力波动，但又能扛住魔猿第一下攻击不死的人，去把魔猿引到陷阱里。”
“哪那么好找？”
齐飞抓过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猛灌了一口，“修为低的进去就是送死，修为高的魔猿不上当。除非找个傻子去”
话音未落。
齐飞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专心啃肉干的身影上。
秦羽。
练气四层（表面上）。
脑子有问题（公认的）。
肉身似乎还挺抗揍，之前听说在外出任务中，挨了赵无极打都没死。
这不就是完美的诱饵吗？
齐飞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在桌上一拍。
“有了。”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秦羽走去。
苏云和陆青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都愣了一下。
苏云眼中闪过不忍，“这样不好吧？”
“喂，疯子！”
齐飞走到秦羽桌前，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把秦羽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秦羽没抬头。
他正在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细细咀嚼。
这种无视让齐飞很不爽。
“啪！”
齐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桌子裂开几道纹路。
秦羽面前那碗免费的清汤被震翻，汤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他的袍子上。
秦羽停止了咀嚼。
他抽出一块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有事？”
这种平静让齐飞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有恐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愤怒。
“秦师弟。”
还没等齐飞发作，苏云已经走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们接了一个宗门任务，需要人帮忙。事成之后，分你两块下品灵石。”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块灵石！
对于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