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没让路,只是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摊在秦羽面前。
“一颗下品灵石。”
秦羽藏在袖子里的手僵了一下。
虽然早知道鬼市有门槛,但这门票费还是让他刚鼓起来一点的钱包感到一阵抽搐。
外面听风楼的一顿大餐才一颗灵石,这里进门就要一颗?
这哪是鬼市,这分明是抢钱市。
但他脸上没露出半分肉痛,动作麻利地摸出一颗灵石拍在那只大手里。
“规矩我懂。”
壮汉收了灵石,侧身让开通道,顺手从门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做工精致的黑铁面具丢了过来。
“带上。”
秦羽接过面具。
触手冰凉,内侧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东西比外面坊市卖的那种只能遮半张脸的凡物高级太多,神识探进去,立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别弄丢了,弄坏或者丢了,赔二十下品灵石。”
壮汉冷冷地补了一句,随后重新关上了铁门。
秦羽把面具扣在脸上,大小正好,视野也没受太大影响。
穿过一条向下的狭长甬道,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
走了约莫百步,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发光的萤石,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一片,透著股说不出的阴森气。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三层高的黑色木楼,造型古怪,檐角飞翘,挂著一串串惨白的灯笼。
围绕着木楼,几十个摊位随意地摆在地上。
这里没有外面坊市那种喧闹的叫卖声。
摊主们大多盘膝而坐,面前摆着货物,也不招呼客人,只是冷冷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秦羽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最近的一个摊位。
摊布是一张不知名的兽皮,上面摆着一把断了一截的宣花板斧。
斧刃上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旁边放著一个玉盒,里面装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二阶妖兽赤火猿的心头血?”
秦羽心中微动。
这东西是炼制暴血丹的主材,在外面万草堂可是紧俏货,这里竟然就这样大咧咧地摆在地上卖。
再看价格。
摊主竖着三根手指。
三十块下品灵石。
比万草堂便宜了整整三成。
这就是鬼市。
货源不问出处,要么是杀人越货的赃物,要么是见不得光的违禁品,价格自然压得低。
秦羽忍住捡漏的冲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三十四块灵石,在这种地方,他就是个纯粹的穷鬼。
多看一眼都是对钱包的残忍。
“嗯?”
秦羽神色微变。
几道强横的气息正在人群中穿梭。
那是七八名身穿全黑劲装的男子,脸上戴着红色的恶鬼面具,腰间挂著统一制式的长刀。
他们步伐整齐,每一步落下都寂静无声,但身上那股子凝练的杀气,隔着老远都能刺痛皮肤。
秦羽下意识地想用神识探查一下对方的修为。
神识刚一触碰到对方身上的黑衣,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
“屏蔽神识的法衣?”
秦羽立刻收回神识,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这鬼市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光是这几个巡逻的守卫,给他的压迫感就不亚于那个内门弟子陈风,至少也是练气七层以上的好手,甚至可能是外门长老级别的存在。
这种地方,若是敢闹事,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羽收敛心神,压低了身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顺着人流朝中央的那座黑色木楼走去。
木楼大门敞开,门口立著一块黑板,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大字。
【今夜重要拍品:玄阶中品武技,玄阶中品法器,筑基灵物碎片】
每一个字都透著金钱的味道。
秦羽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十分宽敞,呈阶梯状分布。
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拍卖台,四周环绕着一圈铺着虎皮的红木大桌,桌上摆着灵果和茶水。
再往后,则是一排排普通的木椅。
此时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都戴着面具,沉默不语。
秦羽扫了一圈,径直走向最前排的一张空桌子。
既然来了,自然要坐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万一真有什么好东西,哪怕买不起,近距离看看也是好的。
刚走到桌边,还没等他屁股沾到椅子,一只手横插了过来。
一名戴着青色面具的守卫挡在他面前,语气生硬。
“这里的桌子不要乱坐。”
秦羽动作一顿,看了看四周。
前排这几张桌子确实大都空着,但后面几排椅子却挤满了人。
“有人预定了?”
秦羽指了指那张空桌子。
守卫有些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了秦羽身上那股子难以掩饰的“穷酸气”。
“这是给贵客留的,只有验资超过五百灵石,或者持有鬼市黑金令的人才能坐。”
守卫指了指后面的木椅。
“散客去后面。”
五百灵石。
秦羽嘴角抽了一下。
把他卖了都凑不出个零头。
这鬼市的阶级歧视,比地球上的奢侈品店还要赤裸裸。
不过他也没恼,反而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懂。”
秦羽拍了拍守卫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座位嘛。”
守卫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啥?为什么屁?”
“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屁,简称。”
秦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里最偏僻的一张椅子坐下。
角落里的位置虽然偏,但胜在安静,而且背靠墙壁,视野能覆盖大半个会场,是个进可攻退可跑的风水宝地。
秦羽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舒服点。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秦羽抬头看去。
一名身穿紫色流云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虽然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狐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光是那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和那双在面具下流转着波光的眸子,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更要命的是她的身材。
紫色的长裙贴合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哪怕是在这阴森恐怖的鬼市里,她这一出现,也像是开了一朵艳丽的牡丹,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前排那几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贵客”,此时也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然而这女子似乎对这种目光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连看都没看前排那些空着的“专座”一眼。
她踩着一双鹿皮软靴,步履轻盈地穿过过道,径直朝后排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