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楼的红烧肉炖得极烂，肥而不腻，酱汁浓郁，感觉比现代一些大酒楼做的好吃多了，至少没加科技。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秦羽夹起一块还在颤巍巍抖动的五花肉，送入口中，油脂在舌尖炸开，那种久违的、属于碳基生物的满足感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这才是生活啊。
相比之下，外门那硬得能砸死狗的干馒头，简直是反人类的刑具。
桌上还摆着清蒸灵鱼、两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以及一壶温好的“醉仙酿”。秦羽吃得很快，腮帮子鼓动着，没有丝毫细嚼慢咽的优雅，像是一台精密的食物粉碎机正在高负荷运转。
十分钟后，桌上只剩下一堆剔得干干净净的鱼刺和光亮的盘子。
店小二满脸堆笑地凑上来，手里攥着抹布：
“客官，你这一桌加上另外装盒的食物，一共一颗下品灵石，您这胃口真不错，这酒还要再来一壶吗？”
秦羽从怀里摸出一块棱角分明的灵石，那是赵公子赠予的灵石之一，随手丢在桌上：
“不用了，就这样吧。”
将打包的食物收入储物袋好，他走出听风楼，夜风夹杂着谷底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秦羽紧了紧身上新买的黑色道袍。这料子掺了蚕丝，透气且坚韧，比外门那种粗麻布舒服了百倍。刚才在杂货铺，他将那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打包处理，换了一块灵石，又花去一些买衣服。
他伸手在袖中清点了一下。
除去刚才吃喝的花销，戒指里静静躺着三十八块下品灵石。
这笔钱在外门足以让普通弟子拼命，但秦羽很清楚，想要在修仙界活下去，甚至找到回家的方法，这点钱连个响都听不到。
必须转化为即战力。
前方不远处，一座四层高的宏伟建筑灯火通明，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万草堂】。
这是青云州排名前五的庞然大物，分号开遍四大域，背景深厚，连各大宗门的内门长老都得给几分薄面。
秦羽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
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散修。门口两排身着鹅黄罗裙的侍女笑容可掬，标准的职业化微笑。
一楼大厅宽敞得像个足球场，数十个柜台呈回字形排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药香。
秦羽迈过门槛。
一名侍女迎了上来，视线在他崭新的道袍和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扫而过，笑容并未减退半分：
“道友需要点什么？本店丹药、灵草应有尽有。”
秦羽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而放松警惕，他的目光越过侍女的肩膀，扫向大厅中央那道宽阔的红木楼梯。
那里站着两名身穿蓝色劲装的女子，面容冷峻，手里拿着某种感应法盘。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每一个试图上楼的客人，都会被拦下，哪怕对方衣着华贵，也要老老实实掏出储物袋接受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被放行。
这是要验资吗？
秦羽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侍女：
“练气期的辅助修炼丹药，要药性温和、丹毒少的。另外，再要几种解毒丹。”
侍女侧身引路：
“道友请这边看，练气期辅助修行的丹药，咱们万草堂主要推两种。”
她从柜台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玉瓶，摆在秦羽面前。
“左边这个是【聚灵散】，黄阶下品，药效猛烈，一颗能抵三日苦修，但丹毒略重，服用后需花费一日时间化解杂质，售价一颗下品灵石一瓶，每瓶两颗。”
“右边这个是【清灵丹】，黄阶中品，采用古法炼制，药性温和，一颗能抵六日苦修，几乎无丹毒残留，能温养经脉，提升修为的同时还能固本培元，售价五块下品灵石一瓶，每瓶两颗。”
秦羽拿起那瓶【聚灵散】，晃了晃。
贫穷是最好的过滤器。
五块灵石两颗的清灵丹，对他来说过于奢侈。
他现在的身体经过“感官失调”的摧残，经脉虽然坚韧，但也经不起过度折腾，但只要死不了，有点丹毒算什么？
秦羽放下瓶子：
“解毒丹呢？”
侍女又取出两个瓶子：
“【百草丸】黄阶中品，解百毒，见效快，一颗下品灵石一颗。【清蕴散】黄阶下品，解毒效果稍慢，但胜在便宜，一颗下品灵石三包。”
秦羽思考片刻。
赵无极贡献的那两颗【爆气丹】是拼命用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把修为堆到练气四层圆满，甚至冲击五层。
至于丹毒？
只要不痛，那就是没有。
秦羽指了指最便宜的那两样：
“聚灵散来一瓶，百草丸来一颗，清蕴散来三包。”
侍女脸上的职业假笑虽然还在，但眼角的肌肉明显松弛了几分，热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她利落地打包，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一共三块下品灵石。”
秦羽痛快地付了钱。
三十八减三，剩三十五。
接过药包，秦羽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身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
“上面有什么？”
侍女正在收拾柜台，闻言头也没抬：
“二楼是精品区，售卖玄阶以上的丹药、灵草，以及一些珍稀药品。”
秦羽盯着那两个负责盘查的蓝衣女子：
“上去有什么规矩？”
侍女终于抬起头，眼神在秦羽身上停留了一秒，那是一种阅人无数后，极其精准的估值目光。
虽然她看出秦羽是穷鬼，但她没有用嘲讽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规则：
“需要有五十块下品灵石以上者，方可上二楼。”
秦羽摸了摸袖子里的储物戒指。
三十五块灵石，连二楼都没资格上去，哎，还是穷。
“为什么？”秦羽问了一个在正常人看来很多余的问题。
侍女将抹布叠得整整齐齐，嘴角勾起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弧度：
“因为二楼最便宜的一株灵草，售价也是三十块灵石起步。”
“道友，万草堂讲究效率，没钱看热闹，对大家的时间都是一种浪费。”
这逻辑很完美。
甚至比精神病院的门禁制度还要严谨。
那里关门是因为你有病，这里关门是因为你穷。
秦羽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表示理解的微笑。
他转过身，看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修士趾高气扬地掏出储物袋，通过了蓝衣女子的检查，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二楼。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现在的秦羽还买不起门票的世界。
他紧了紧怀里的药包，转身走入夜色。
既然规则是钱，那就努力修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