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师兄。
秦羽咳嗽了两声,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渗著血的伤口。
“你也看到了,我也没讨到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当时赵师兄确实追上我了,我们打了一架。”
周围发出一阵吸气声。
一个练气三层,竟然敢说跟练气五层的赵无极打了一架?还活着?
秦羽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继续用一种陈述病历般的口吻说道:
“赵师兄剑法超群,我自然是不敌的。但他为了杀我,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我们交手了几十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就跟赵师兄讲道理。”
“我说,大家都是同门,为了一棵草,把命搭上不划算。我不一定要死,但他如果受伤太重,在这林子里也未必能活。”
秦羽说到这里,还若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赵师兄是个讲道理的人。他想了想,觉得我说得对。杀我一个外门废物,万一毁了自己的道基,确实亏本。所以我们就停手了,大家各走各路,相忘于江湖。”
这番话,逻辑通顺,合情合理。
这就是秦羽在精神病院学到的生存法则之一:永远不要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要编造一个有瑕疵、但符合逻辑的真话。
打架是真的。
没死是真的。
至于讲道理?
只有死人才不会反驳。
青年盯着秦羽看了很久。
那种审视的目光,象是要用手术刀把秦羽的脑子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撒谎。”
青年突然开口。
没有任何预兆。
空气中猛地炸开一声爆响!
一道青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步的距离。
秦羽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正面撞上。
“砰!”
巨大的闷响声中,秦羽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三米开外的青石板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剧痛。
如果秦羽还是那个正常的高中生,这一下足以让他疼晕过去。
但此刻,他的大脑却在冷静地分析,下一步要怎么应对。
他趴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本能地抽搐著。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并没有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困惑。
“师兄这是何意?”
秦羽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有些漏风。
“这就叫刑讯逼供?”
“嘴挺硬。
青年收回手掌,神色淡漠。
“赵无极是练气五层,手里有黄阶中品的追风八剑。你一个刚入练气四层的废物,凭什么跟他打成平手?还讲道理?”
“练气四层?”
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惊,包括韩雪儿在内,因为他们一直以为,秦羽只是练气三层,不知道他何时突破的四层。
韩雪儿更是庆幸,自己当时还好没有动手。
青年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没有耐心听你编故事。下一掌,我会震碎你的心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韩雪儿站在人群里,死死咬著嘴唇,指甲嵌进了肉里。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内门弟子杀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怀疑。
秦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那个步步紧逼的青年,心里盘算著最后这点底牌。
那把从地球传送来的黑色匕首还在戒指里。
距离三米。
如果不顾一切暴起,有没有机会换掉这货?
几率不超过一成。
对方至少是练气八层,护体灵气不是赵无极那种半吊子能比的。
就在青年举起手掌,掌心青光凝聚,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最后一击时。
一个有些油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陈师侄,且慢。”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刘长老终于动了。
他挪动着肥硕的身躯,笑眯眯地挡在了秦羽和那青年中间。
“刘长老?”
陈姓青年眉头微皱,手中的青光却没有散去。
“你要保他?”
“哎,话不能这么说。”
刘长老摆了摆手,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著精明的光。
他并不想得罪内门,更不想得罪这个前途无量的陈风。
但他刚刚收了秦羽的一株百年月草。
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若是秦羽若是现在当场被打死了,这株草,他要想暗底里操作,就不好弄了。
而且,他也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陈师侄,咱们玄天宗是名门正派,做事讲究个证据。这小子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刚才那番话,也未必全是假的。”
刘长老指了指地上的秦羽。
“你看他这副样子,身上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赵无极那小子我是知道的,一身的宝贝,还有不少丹药。要是这秦羽真把他杀了”
刘长老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赵无极身上的东西,总得有个去处吧?”
这句话点醒了陈风。
杀人夺宝。
这是修仙界最基本的逻辑。
如果秦羽真的杀了赵无极,绝不可能放著那些战利品不要。
储物袋、灵石、丹药、兵器。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外门弟子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有道理。”
陈风点了点头。
他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既然刘长老开口了,那我就给他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陈风看向地上的秦羽。
“只要你能证明你身上没有赵无极的东西,我就信你一次。”
秦羽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他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查我可以。”
“但如果查不到呢?”
秦羽的眼神很冷。
那种眼神不象是一个待宰的羔羊,反倒象是一个正在和庄家博弈的赌徒。
“查不到,那是你命大。”
陈风冷笑一声。
他根本不给秦羽说话的机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秦羽面前。
没有废话。
他直接伸手抓向秦羽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动作粗暴,根本没把秦羽当人看。
“刺啦”一声。
系在腰间的绳子被蛮力扯断。